赵大人在书房里笑得胡子乱颤,说这回太子死定了,堤坝一炸,数万良田变泽国,
这锅太子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可他万万没想到,那桑园里的二货农女萧念彩,
正蹲在断口处抠泥巴,还对着他那宝贝儿子朱有钱说:“朱小胖,
你爹这回怕是要把脑袋玩丢了,这泥巴里有火药味,比你身上的狐臭还难闻!
”朱有钱急得直跳脚:“姑奶奶,都这时候了,你还管我有没有狐臭?快跑吧,
官兵来抓‘同党’了!”萧念彩拍拍屁股上的土,一脸淡定:“跑啥?
我那几筐蚕宝宝还没喂呢,天塌了也得让它们吃饱了再塌。”谁也没想到,
这个脑子里缺根弦的农女,竟然成了太子翻盘的唯一指望。1江南的雨,下起来就没个完,
像是老天爷家里漏了底。萧念彩蹲在自家的蚕房里,手里攥着一把鲜嫩的桑叶,
正一根筋地盯着那些白胖胖的“蚕大爷”在她眼里,这哪是蚕啊,
这简直是她萧家的“开国功臣”,是她下半辈子能不能吃上红烧肉的唯一指望。“吃吧,
吃吧,吃饱了赶紧吐丝,老娘还等着换银子买那支看中半年的银簪子呢。”念彩嘟囔着,
顺手把一片桑叶塞进嘴里嚼了嚼,“呸,这届桑叶不行,水分太大,口感太柴。”正说着,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溅起一地的泥浆子。“萧念彩!你给我出来!”这声音,
念彩闭着眼都能听出来——朱家的小孽障,朱有钱。这朱有钱,是县里赵大人的亲外甥,
也是念彩这辈子的“克星”说来也怪,两家明明是死对头,可这朱有钱打小就像块狗皮膏药,
天天缠着念彩,不是抢她的果子,就是往她的蚕筐里放毛毛虫。念彩慢腾腾地挪到门口,
倚着门框,看着那个骑在枣红马上、穿得像个大红包似的少年。“朱小胖,
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大雨天的,不在你家那金窝里待着,跑来我这穷桑园搞‘微服私访’?
”朱有钱跳下马,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气急败坏地冲过来:“你还笑!你知不知道,
我舅舅……赵大人,今儿个带人去巡视新修的‘定澜大坝’了。我听说,那坝上不安生,
你这桑园就在下游,万一龙王爷翻个身,你这些‘白虫子’全得变水煮鱼!
”念彩翻了个白眼,心说这朱小胖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那大坝可是太子殿下亲自督办的,
号称“万年不倒”,能出啥事?“行了行了,朱小爷,
您这‘忧国忧民’的情怀还是留给县里的姐儿们吧。我这蚕房稳当得很,倒是你,再不回去,
你娘该喊你回家吃奶了。”朱有钱气得直跺脚,正要发作,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轰——!”那声音,沉闷得像是地底下钻出个雷,震得念彩脚底下的泥巴都颤了三颤。
念彩愣住了,嘴里那截还没咽下去的桑叶直接掉在了脚面上。
“朱小胖……你这嘴是开过光吗?龙王爷……真放屁了?”那声巨响过后,
整个世界仿佛死了一瞬。紧接着,远处的山谷里传来了万马奔腾般的咆哮声。念彩瞪大了眼,
只见一道白线从天边滚滚而来,那是浑浊的江水,正撕开大地的肚皮,疯狂地朝下游倾泻。
“大坝……真塌了?”念彩喃喃自语,脑子里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坏了,
我那还没晾干的桑叶!朱有钱反应快,一把拽住念彩的胳膊:“愣着干啥!上马!再不走,
咱俩就得去龙王庙当差了!”“等会儿!我的蚕!”念彩挣开手,一头扎进蚕房,
抱起那个最大的蚕筐就往外跑。“你个二货!命都快没了,还要这些虫子!
”朱有钱嘴上骂着,手底下却不含糊,帮着她把蚕筐往马背上驮。两人刚爬上马背,
洪水就冲到了桑园门口。那原本齐整的桑树林,在洪水面前就像是几根烂菜叶子,
瞬间就被卷得没了影。念彩回头看了一眼,心疼得直抽抽。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打熬了三年的筋骨才种下的桑园啊,这下全成了“水下龙宫”了。
“朱小胖,你舅舅修的这是啥坝?豆腐做的?”念彩坐在朱有钱身后,死死抱着他的腰,
嘴里还不忘吐槽。朱有钱一边拼命抽马,一边喊:“我哪知道!
我舅舅说那是‘利在千秋’的工程,我看是‘坑死万家’的陷阱!你坐稳了,
别把你的虫子撒我一身!”马儿在泥泞中狂奔,身后的洪水紧追不舍。
念彩看着那些被淹没的良田,心里忽然觉出不对劲来。这大坝修了三年,
太子殿下前两天才刚走,今天就塌了?而且刚才那声响,怎么听都不像是水冲塌的声音,
倒像是过年放的大爆竹,只是大了几千倍。“朱小胖,你刚才听见没?那‘轰’的一声,
像不像有人在坝底下埋了火药?”朱有钱浑身一僵,声音都变了调:“你闭嘴!
这话要是传出去,咱俩都得被衙门拉去‘吃官司’!那是天灾,懂吗?是龙王爷发怒!
”念彩撇撇嘴:“龙王爷发怒还带火药味的?我看是有人想让太子殿下‘魂飞魄散’吧。
”2洪水淹了半个县,哀鸿遍野。念彩和朱有钱躲到了后山的一座破庙里。念彩正蹲在地上,
用火折子烤着湿透的衣裳,顺便给那些受了惊的蚕宝宝“调理气机”“朱小胖,
你说咱俩现在算不算‘同生共死’了?”念彩一边吹火,一边斜眼看朱有钱。
朱有钱缩在角落里,冻得跟个鹌鹑似的:“谁跟你同生共死?我是怕你死了,没人陪我斗嘴。
哎,你说我舅舅现在在干啥?”正说着,庙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搜!赵大人有令,
凡是下游桑园附近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尤其是那个叫萧念彩的农女,
她是太子的‘暗桩’,大坝决堤定是她里应外合!
”念彩手里的火折子“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暗桩?我?”念彩指着自己的鼻子,
一脸荒唐,“我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我给太子当暗桩?我当个‘木桩’还差不多!
”朱有钱也懵了,他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坏了……我舅舅这是要‘杀人灭口’,
顺便把脏水全泼在太子头上。念彩,你这回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凭啥呀!
”念彩的二货劲儿上来了,一拍大腿站起来,“我那桑园都被淹了,我还没找太子赔钱呢,
倒成他同党了?走,咱找他们讲道理去!”“讲个屁道理!”朱有钱一把拉住她,
“衙门那是讲道理的地方吗?那是吃人的地方!你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可已经晚了。破庙的大门被“砰”地撞开,几十个举着火把、穿着公服的差役涌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县衙的王捕头,他一见念彩,冷笑一声:“萧姑娘,跟咱走一趟吧。
太子殿下‘指使’你炸毁大坝,证据确凿,你还是去衙门里‘坦白从宽’吧。
”念彩看着那些明晃晃的钢刀,又看了看怀里那筐蚕,突然冒出一句:“捕头大哥,
去衙门管饭不?我这蚕宝宝还没吃晚饭呢。”王捕头愣住了,他办了半辈子案子,
还没见过死到临头先问管不管饭的。“管!管你个够!”王捕头一挥手,“带走!
”县衙大堂上,阴森森的。赵大人坐在高堂之上,眉头紧锁,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萧念彩,你可知罪?”赵大人猛地一拍惊堂木,震得念彩耳朵嗡嗡响。念彩跪在堂下,
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个蚕筐。她抬头看了看赵大人,
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朱有钱这小子正拼命给她使眼色,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口了:“大人,
民女知罪。民女不该把桑叶种得那么好,引得龙王爷嫉妒,放了个屁把大坝给崩了。
”赵大人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胡言乱语!本官问的是,太子如何指使你埋设火药,
炸毁大坝,意图弹劾当朝重臣?”念彩一脸无辜:“火药?大人,您太看得起民女了。
民女这辈子见过最响的东西就是过年时候的二踢脚。再说了,太子殿下长啥样我都不知道,
他要是真想炸坝,找个力气大的壮汉不好吗?找我一个弱女子,还得管我蚕宝宝的伙食,
这买卖不划算啊。”“你——!”赵大人被噎得够呛,
“本官在你桑园的废墟里搜出了太子的贴身玉佩,你还敢抵赖?”念彩眨眨眼:“玉佩?
哎呀,大人,那定是太子殿下巡视的时候不小心掉的。民女捡着了,本想还回去,
可又怕太子殿下嫌我手脏,就先搁在蚕筐底下了。这也能算证据?
那要是朱小胖把他的肚兜掉我这儿了,我是不是还得嫁给他呀?”堂上一阵哄笑。
朱有钱在旁边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赵大人气得浑身发抖:“刁民!
真是刁民!来人,给本官动刑!看她招不招!”“慢着!”朱有钱突然冲了出来,
挡在念彩面前,“舅舅,这事儿不对劲!念彩是个二货,她哪有那胆子?再说了,
那玉佩……我前两天还见您在书房里把玩呢,怎么就跑她桑园去了?
”赵大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孽子!你胡说什么!来人,把这逆子也给我拉下去!
”念彩看着乱成一团的大堂,心里却在琢磨:这赵大人急着定罪,定是心里有鬼。
刚才他说玉佩是在桑园搜着的,可我那桑园现在全是水,他是怎么搜着的?难道他会潜水?
3念彩被关进了大牢。不过,因为朱有钱私下里塞了不少“压惊银子”,
念彩的牢房还算洁净,甚至还有一捆新鲜的桑叶。“吃吧,吃吧,
这可是朱小胖花大价钱买来的‘牢饭’。”念彩喂着蚕,心里却一点都不慌。她这人就这样,
天大的事,只要肚子不饿,蚕不饿,她就能随遇而安。半夜里,
牢房的窗户根儿底下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念彩!念彩!”是朱有钱。
这小子居然买通了狱卒,爬到窗户外面来了。“朱小胖,你还没被你舅舅打死啊?
”念彩凑过去,小声问道。“快了,我屁股现在还疼呢。”朱有钱递进来一个小包袱,
“这是我从我舅舅书房里偷出来的,你看看有用没。”念彩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叠契书,
还有几块黑乎乎的石头。念彩拿起那石头闻了闻,
眉头一皱:“这味儿……跟那天大坝塌的时候一模一样。朱小胖,
你舅舅书房里怎么会有这东西?”“那是‘火药石’!”朱有钱压低声音,
“我听我舅舅跟人商量,说这回炸坝用的火药是特制的,里面掺了西域的香料,
闻起来像胭脂。他想把这罪名死死钉在太子头上,说太子为了争权夺利,不惜牺牲百姓。
”念彩冷笑一声:“你舅舅这心肠,比我这蚕屎还黑。不过,他算漏了一件事。”“啥事?
”念彩从蚕筐里捏出一只白胖胖的蚕,得意地晃了晃:“我这些蚕宝宝,
最喜欢吃这种带香料的东西。那天大坝塌的时候,我这筐蚕就在下游,
它们肯定吃了不少带火药味的泥巴。”朱有钱一脸懵逼:“那又咋样?难道让蚕去告状?
”“笨死你算了!”念彩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蚕吃了啥,吐出来的丝就是啥味儿。
只要我让这些蚕吐出带火药味的丝,那就是铁证!到时候请皇上身边的‘格物’高手一验,
看你舅舅还怎么赖!”朱有钱瞪大了眼:“这……这能行吗?你这脑子里装的到底是啥?
”念彩嘿嘿一笑:“装的是红烧肉。行了,你赶紧走吧,别让你舅舅抓着。
等我这些蚕吐了丝,咱就去京城‘告御状’!”朱有钱看着念彩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心里忽然觉得,这二货农女,认真起来的时候,还真有点……怪好看的。
牢房外的雨声渐渐歇了,可县衙里的气机却越发紧绷,像是拉满了的弓弦,
随时能把人的脖子勒断。朱有钱蹲在自家后花园的假山后头,
那包从舅舅书房里顺出来的“胭脂火药”他这会儿心跳得像是有几十个小耗子在胸腔里打架,
手心里全是冷汗,黏糊糊的。“不成,我若是把这东西交出去,
舅舅的脑袋就得搬家;可我若是不交,念彩那二货就得去菜市口挨那一刀。
”朱有钱脑子里乱得像是一锅浆糊,他想起念彩平日里抢他糖葫芦的模样,
又想起她蹲在泥地里对着蚕宝宝自言自语的傻样。“罢了,舅舅啊舅舅,
您老人家这回是自作孽,不可活。外甥我这是‘大义灭亲’,往后逢年过节,
多给您烧点纸钱便是。”他咬了咬牙,把那包火药往怀里一揣,猫着腰就往后门溜。
谁知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他爹——朱大官人。朱大官人挺着个比怀胎十月还大的肚子,
正背着手在那儿剔牙,一见自家儿子这副贼眉鼠眼的模样,顿时瞪起了眼。“孽障!
这大半夜的,你往哪儿钻?是不是又想去那烟花之地寻欢作乐?”朱有钱吓得魂飞魄散,
腿肚子直转筋,嘴上却硬撑着:“爹,您看您说的,儿子这是去……去给舅舅办差!
舅舅说那大坝塌了,怕有流民作乱,让我去巡视巡视。”朱大官人冷笑一声,
那目光像是要把朱有钱的衣裳看穿:“巡视?你怀里揣的是啥?鼓囊囊的,
莫不是偷了老子的银票?”朱有钱心一横,干脆使出了“撒泼打滚”的绝活,往地上一坐,
干嚎起来:“爹啊!您就别管了!儿子这是在救咱全家的命啊!舅舅这回捅了天大的娄子,
咱要是再不撇清,全家都得去给那大坝陪葬!”朱大官人一听“陪葬”二字,
剔牙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肥肉抖了三抖。他虽是个贪财的,却不傻,
这治水决堤是灭九族的大罪,他早觉出这内里有猫腻。“你这孽障……当真?
”朱有钱压低声音,把那火药石往朱大官人眼前一晃:“爹,您闻闻,这是啥味儿?
这是要命的味儿!”朱大官人凑近一闻,那股子混着胭脂香的硫磺味直冲脑门,
他顿时惊得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半晌没说出话来。“快……快滚!老子啥也没看见!
你若是办不成,就死在外面,别回来连累老子!”朱有钱得了令,连滚带爬地出了门,
直奔那关押念彩的大牢而去。4再说那萧念彩,在牢里睡得正香,
梦见自己成了“一品蚕娘”,满屋子都是金灿灿的蚕茧。忽然,一阵冷风吹醒了她。
她睁眼一看,只见牢房的铁栅栏外头,站着个泥猴似的人。“朱小胖?你怎么又回来了?
莫不是你舅舅把你屁股打烂了,让你来跟我作伴?”朱有钱气喘吁吁地把铁锁捅开,
拽着念彩就往外拖:“作伴个屁!快走!我买通了狱卒,只有半个时辰。咱得去你那桑园,
找那个‘贵人’!”念彩被他拽得踉踉跄跄,还不忘抱紧她的蚕筐:“贵人?
我那桑园现在全是泥巴,哪来的贵人?泥鳅倒是有不少。”两人趁着夜色,
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了那片被淹没的桑园。原本齐整的桑林,
如今只剩下几根枯枝败叶在水里晃荡,看着好不凄凉。念彩正心疼得想掉眼泪,
忽然瞧见那废墟里头,有个草棚子还立着。草棚子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火光。“谁在那儿?
莫不是想偷我剩下的桑叶?”念彩大喝一声,抄起一根断木棍就冲了过去。
朱有钱拦都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二货农女冲进了草棚。草棚里坐着个男人,
虽然浑身泥泞,衣裳破烂,可那坐姿却端正得紧,手里还拿着一卷残破的书在看。
那人一抬头,目光如炬,惊得念彩手里的木棍差点掉在脚面上。“你……你是哪来的叫花子?
怎么占了我的地盘?”那男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贵气,
像是这满地的泥泞都沾不到他身上。“姑娘,在下李承,因遭了水灾,在此暂避。
这草棚若是姑娘的,在下这就离去。”朱有钱这会儿也跟了进来,他一见这男人的长相,
再看他腰间虽然没了玉佩,却还挂着个明黄色的丝绦,顿时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草民……草民朱有钱,叩见太子殿下!”念彩愣住了,她看看朱有钱,
又看看那个叫李承的男人。“太子?就这?朱小胖,你是不是被水泡坏了脑子?
太子殿下不应该坐在金銮殿里吃燕窝吗?怎么会在我这烂草棚里啃冷馒头?”李承,
也就是当朝太子,苦笑一声:“萧姑娘,在下如今不是太子,
只是个被诬陷毁堤、害死万民的‘罪人’。若不是姑娘这草棚结实,
在下怕是早已成了江中之鱼。”念彩挠了挠头,二货劲儿又上来了:“哎呀,
原来你就是那个害我桑园被淹的冤大头啊!正好,你赔我银子!我那银簪子还没买呢!
”朱有钱急得想去捂念彩的嘴:“祖宗诶!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银簪子!
殿下这是被人害了,咱得帮殿下翻案!”念彩撇撇嘴,
把蚕筐往李承面前一放:“翻案我不会,我只会养蚕。不过,殿下,
我这些蚕宝宝可是吃了你那堤坝底下的‘胭脂泥’,吐出来的丝若是带了味儿,
你可得给我加钱。”李承看着那筐白胖胖的蚕,眼神一凝:“胭脂泥?姑娘是说,
那堤坝断口处,有胭脂味?”5草棚里,火光摇曳。念彩从蚕筐里捏出一块黑乎乎的泥巴,
递到李承鼻子底下。“殿下,您闻闻,这味儿正不正?我萧念彩养了十几年蚕,
对这地里的气味最是灵光。这泥巴里掺了硫磺、硝石,
还有一股子只有城里‘春风阁’的姐儿们才用的‘红蓝花’胭脂味。”李承接过泥巴,
仔细嗅了嗅,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红蓝花胭脂……那是宫中御用的方子,
后来流传到了民间,只有极少数的富商大贾才买得到。赵大人一个小小县令,
哪来的这种东西?”朱有钱在一旁小声嘀咕:“殿下,我舅舅虽然没钱,可他背后有人啊。
我听他说过,这回治水的银子,有一半都进了京城某位大人的口袋。那火药,
怕也是从京城运来的。”念彩一拍大腿:“这就对了!我就说嘛,那大坝修得跟豆腐块似的,
原来银子都变成胭脂抹在娘们儿脸上了!殿下,您这太子当得也太憋屈了,
连个堤坝都护不住。”李承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是孤失察,害了这方百姓。
萧姑娘,你方才说,这蚕能吐出带味儿的丝?”“那是自然!”念彩得意地扬起下巴,
“蚕这东西,最是格物致知。它吃啥吐啥,绝不掺假。
只要我再喂它们吃几天这带味儿的桑叶,吐出来的丝,火烧不掉味儿,水洗不掉色。到时候,
这就是铁证!”朱有钱却愁眉苦脸:“可现在到处都是官兵,咱怎么把这蚕养大?
万一被我舅舅发现了,直接一把火给烧了,咱就全玩完了。”念彩眼珠子一转,
嘿嘿一笑:“这好办。朱小胖,你家不是有钱吗?去,给我弄几担新鲜桑叶来,
再弄点上好的石灰。我要在这草棚里布个‘迷魂阵’。”“迷魂阵?”朱有钱一脸茫然。
念彩指着草棚外头那片烂泥地:“这叫‘大词小用’。咱把这草棚伪装成个烂泥堆,
外面撒上石灰,再泼点臭水。那些官兵娇生惯养的,闻见这味儿躲都来不及,谁会进来搜?
”李承看着念彩,眼中露出一丝赞许:“萧姑娘虽是农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