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存钱罐

妈妈的葬礼上，爸爸突然问我，

"你知道你妈的存钱罐放在哪了吗？"

我浑身一僵。

存钱罐。

是我在外地租房时，跟妈妈定下的暗号。

只要我主动提起存钱罐，就意味着我身处险境，无法求救。

可妈妈三天前突发心梗死了。

我看着爸爸悲痛到近乎木讷的模样，一股寒意直蹿头顶。

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东西？

难道妈妈的死，跟他有关？

可是医院诊断书明明白白的，还有抢救时的监控，怎么会有问题？

而且，爸爸对妈妈的好，邻里街坊谁不羡慕。

妈妈腿脚不好，每到阴雨天就酸痛难忍。

爸爸每天睡前都会给她揉腿，揉到妈妈睡着为止。

妈妈爱吃巷口张阿婆做的糖糕。

爸爸不管刮风下雨，每天清晨都会绕路去买，十年从未间断。

就连我去外地工作，爸爸也会反复叮嘱我，让我多给妈妈打电话。

说妈妈总念叨我，夜里常常对着我的照片发呆。

我还记得，妈妈出事那天，爸爸哭着给我打电话的样子。

那种绝望，不是能装出来的。

这样一个把妈妈宠成孩子的人，怎么可能害她？

或许，只是我想多了。

见我半天没说话，爸爸缓缓抬起头，

"你妈以前总跟我提起，说是给你攒的嫁妆，她看得比什么都重，我想把它找出来，也算了全了你妈的遗愿。"

我皱着眉头。

妈妈当年嫁给我爸的时候，因为没有嫁妆。

得了爷爷奶奶很多白眼。

所以，她给我攒嫁妆也在情理之中。

这个存钱罐，也未必是我们之间约定的那个存钱罐。

我松了一口气。

爸爸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妈妈的遗像，声音哽咽，

"她这辈子，没什么奢求，就盼着你平平安安，盼着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怎么就这么走了......"

我攥紧了手里的白菊，

"爸，我......我不知道。要不等办完葬礼，我们在好好找找吧。"

爸爸垂眸，喃喃自语，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她明明说，你最清楚的......"

嗡的一声，我脑子里那根弦瞬间断了。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在说谎。

妈妈从来没告诉过我什么存钱罐的位置。

而如果不是嫁妆。

我又一定清楚的那个。

那只能是我们之间约好的那个暗号存钱罐。

这个词一旦说出来。

就意味着妈妈当时的处境：身处险境，无法求救。

可她现在死了。

而问我存钱罐在哪的人，是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