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绑架了。在我自己的家里。绑匪是我那个刚出狱的前夫,张伟。胶带封住了我的嘴,
麻绳捆住了我的手脚,地下室的阴冷浸透了我的骨髓。他狞笑着,让我交出所有的钱。
我以为我死定了。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是我的死对头邻居,秦墨。
那个每天投诉我弹琴、养猫、甚至呼吸声太大的刻薄男人。我听到前夫骂骂咧咧地去开门。
然后,是秦墨那标志性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先生,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1.“报……报警?”门外,张伟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慌乱。“你他妈谁啊?有病吧!
”秦墨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像一条直线。“住你隔壁。
你太太昨晚弹的《月光奏鸣曲》吵到我了,我要投诉。”我被堵着嘴,
躺在冰冷的地下室地板上,心里一阵绝望。又是投诉!这个男人,除了投诉还会干什么!
我什么时候弹《月光奏鸣曲》了?我昨晚根本就没碰过钢琴!果然,张伟愣了一下,
随即暴怒。“她昨晚根本没弹琴!你找茬是不是?”“哦。”秦墨的声调没有丝毫变化,
“那就是我听错了。”我心里刚松一口气,以为他要走了,谁知他下一句话,
让我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但我现在听见你屋里,有第二个人的呼吸声。”“而你,
看起来很紧张。”静。死一般的寂静。我甚至能听到张伟那粗重的喘息声,
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秦墨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审判官,冰冷而清晰。“先生,
需要我帮你报警吗?”他重复了一遍。“操!”张伟低骂一声,
似乎是被秦墨那笃定的眼神吓到了。紧接着,我听到了房门被猛地关上,
然后是慌乱的脚步声从楼梯上远去。他跑了!张伟竟然被秦墨三言两语就吓跑了!
我还没来得及庆幸,地下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砰——”光线涌了进来,
有些刺眼。秦墨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像一尊神祇。他快步走下来,
拿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利落地割断了我手脚上的麻绳,又撕掉了我嘴上的胶带。
“嘶……”胶带扯得我嘴唇生疼,眼泪都快出来了。“谢……谢谢你……”我声音嘶哑,
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你家隔音差。”秦墨淡淡地丢下四个字,
扶着我站起来。他的手很大,很稳,掌心干燥而温暖,和他人一样,
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感激涕零,语无伦次。“真的太谢谢你了,秦先生!
如果不是你,我今天……我今天可能就……”“先上去再说。”他打断我,
扶着我一步步走上楼梯。客厅里一片狼藉,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搏斗。秦墨让我坐在沙发上,
自己则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给我。我捧着水杯,手还在不停地发抖。“我……我要报警!
”我拿出手机,就要拨打110。“等等。”秦墨却按住了我的手。“为什么?
”我不解地看着他。“他跑不掉。”秦墨的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但在那之前,有些事,
我想先跟你确认一下。”他拉过一张椅子,在我对面坐下,姿态不像个救命恩人,
反倒像个审讯官。“你前夫,什么时候来的?”“大概……大概一小时前。”我努力回忆着,
“他撬了锁,我刚进门就被他……”“他为什么绑你?”“为了钱。”我咬着牙,
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堵伯输光了,刚从局子里出来,就来找我要钱。”“所以,
你们发生了搏斗?”“是。”秦墨点点头,没再说话,而是站起身,开始在我的客厅里踱步。
他看得非常仔细,从被踢翻的茶几,到散落一地的抱枕,再到墙角那个被撞歪的装饰画。
我有些不安。他这是在干什么?勘察现场吗?“秦先生?”他没理我,径直走到我的钢琴前,
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了一下。“哆——”一个单调的音符响起。他回过头,
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昨晚,真的没弹琴?”“没有!”我立刻否认,
“我昨晚加班,回来都快十二点了,洗了澡就睡了,根本没碰过钢琴!”“是吗?
”秦墨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转身,从钢琴上方的置物架上,
拿起一个不起眼的音乐盒。那是我的东西,我一直放在那里。他打开音乐盒,
一阵熟悉的旋律响起。正是那首……《月光奏鸣曲》。我愣住了。“这……这只是个音乐盒。
”“我知道。”秦墨关上音乐盒,重新看向我,“所以,你再好好想想,昨晚,你家里,
除了你,还有没有别人?”“没有!”我几乎要崩溃了,“我一个人住!怎么可能有别人!
”他为什么一直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好。”秦墨点点头,不再追问。他走到门口,突然,
反手将客厅的大门……锁上了。“咔哒”一声。我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
“你……你干什么?”我警惕地站了起来。秦墨转过身,一步步向我走来。他的脸上,
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但眼神,却变得危险起来。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叠照片,
甩在了我面前的茶几上。照片散落一地。而上面的内容,让我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照片上,是我那个前夫,张伟。他鼻青脸肿,被人用麻绳捆得像个粽子,嘴里塞着一块抹布。
而拍摄的背景……赫然就是秦墨的家!“他跑不了。”秦墨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声音冷得像冰。“现在,轮到我们谈谈了。”2.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意思?”我指着照片,声音发抖。张伟……为什么会在秦墨家?
还被绑成了这个样子?难道……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你……你和他是一伙的?
”我惊恐地后退一步。秦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你觉得,
我需要和他那种货色联手,来对付你?”他的话,刻薄又伤人,但却莫名地让我安心了一点。
至少,他们不是一伙的。“那他怎么会……”“在你家待了半小时,然后被我拖回了隔壁。
”秦墨淡淡地解释,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绑他?
”“为了问你几个问题。”秦墨的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直直地刺向我。“现在,告诉我,
你家的隔音,是不是有问题?”又是这个问题!我快被他逼疯了。“没问题!
我家的隔光好得很!”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是吗?”秦墨走到我们两家相邻的那堵墙边,
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咚,咚,咚。”“这堵墙,厚度二十四厘米,标准的水泥承重墙,
中间没有任何隔音材料。”他说得像个专业的建筑师。“所以,你现在告诉我,为什么昨晚,
我不仅听到了你弹琴,还听到了……激烈的争吵声、哭喊声,
以及……一个男人痛苦的求饶声?”轰!我的大脑,像是被一颗炸弹引爆了。
争吵声……哭喊声……男人痛苦的求饶声……这些词,像一把把尖刀,
在我混乱的记忆里胡乱地搅动。一些模糊的、血腥的片段,不受控制地闪现出来。
“不……不可能……”我抱着头,痛苦地摇着,
“我昨晚……我昨晚回来就睡了……我什么都没听见……”“你不是没听见。
”秦墨逼近一步,将我困在沙发和他的身体之间,强大的压迫感让我几乎窒息。“你是忘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我。“昨晚,被绑在这里的人,是你前夫,对不对?
”“而绑他的人……是你!”“不!不是我!”我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用力地推开他。
“你胡说!你凭什么这么说!证据呢?”“证据?”秦墨直起身子,
眼神里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无奈。他没有再逼我,而是转身,
走到了我的书架前。我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
文学、艺术、历史……他修长的手指,从一排排书中划过,最后,
停在了一本半旧的《犯罪心理学》上。他将书抽了出来。“你很喜欢这本书?
”“是……是又怎么样?”我警惕地看着他。“没什么。”他随意地翻了翻,然后,
将书翻到了某一页,递到我面前。那一页,讲的是“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
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多重人格。而那一页,被我用红色的水笔,
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和注解!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这……这是我画的?
我什么时候……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想不起来了?”秦墨的声音,像来自遥远的天际,
带着一丝蛊惑。他告诉我,他是一名犯罪心理顾问。之所以会搬到我隔壁,是因为一年前,
他曾接到一桩匿名的线上求助。求助者怀疑自己患有“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并且,
第二人格有极其严重的暴力倾向。那个求助者,留下的地址……就是我的家。
“不……不可能……”我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你骗我!
我怎么可能会……”秦墨没有和我争辩。他只是从口袋里,
拿出了一个上了锁的、很精致的日记本。日记本的封面上,用烫金的字体,
印着一个字母——“N”。是我的名字,念Nian。“这是你第一次向我求助时,
留下的东西。”秦墨将日记本,和一把小小的钥匙,放在了我面前的茶几上。“你说,
当你忘记一切时,就让我把它交给你。”“你说,这里面,有全部的真相。”我的目光,
死死地锁在那个日记本上。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我不敢去拿。我怕。我怕打开的,
不是一个日记本,而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里面,关着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陌生的,
甚至……可怕的自己。“打开它。”秦墨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我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拿起了那把钥匙。“咔哒。”锁,开了。3.日记本的第一页,
是一行娟秀的字迹。是我的笔迹,但我却觉得无比陌生。“当你看到这本日记时,
说明‘我’,又一次失控了。”我的心,猛地一沉。我翻开第二页。里面的内容,
让我如遭雷击。日记里,用一种冷静到可怕的口吻,记录了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我”。
那个“我”,诞生于五年前的一场噩梦。那时候,我还没和张伟离婚。他第一次家暴我,
是在一个下着大雨的夜里。他喝醉了,因为堵伯输了钱,回来就对我拳打脚踢。
我被打得遍体鳞伤,蜷缩在角落里,像一条狗。也就是从那一夜开始,一个声音,
开始在我的脑海里出现。那个声音对我说:“别怕,交给我。我会保护你。”一开始,
我以为是幻觉。直到有一次,张伟又想对我动手,我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等我醒来时,
我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而张伟,则满脸是血地倒在客厅里,不省人事。我的手里,
握着一个摔碎的烟灰缸。我吓坏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那以后,类似的事情,
时有发生。每一次张伟想伤害我,我都会“断片”。醒来后,受伤的,总是他。而我,
对期间发生的一切,都毫无记忆。日记里写道:“我终于明白,我的身体里,
住进了另一个‘她’。她很强大,很暴力,她是我为了对抗伤害,而衍生出的保护者。
”“她是我的骑士,也是我的……恶魔。”我看到了日记的最后一页,日期,是昨天。
“张伟出狱了。他给我打电话,说要来找我。我知道,‘她’要出来了。”“秦先生,
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请帮帮我。”“也请……看住我。”“啪嗒。”一滴眼泪,
砸在了日记本上,晕开了一片墨迹。我终于明白了。秦墨没有骗我。昨晚,
不是张伟绑架了我。是我……或者说,是我的第二人格,将他骗进了家里,
实施了一场“反向”绑架!而秦墨,听到了隔壁的动静,及时赶到,阻止了“我”。
他为了保护我,将已经不省人事的张伟拖回了自己家,伪造了一切。然后,
就发生了今天早上,那一幕“英雄救美”的戏码。一切,都说得通了。我抱着日记本,
身体抖得像筛糠。恐惧,羞耻,茫然……种种情绪,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竟然……是个怪物。“现在,相信了?”秦墨的声音,将我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我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我该怎么办?”我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无助。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报警自首?告诉警察,我的身体里住了另一个人,是她干的,不是我?
谁会信?他们只会把我当成一个为了脱罪而胡言乱语的疯子。“冷静点。”秦墨抽了张纸巾,
递给我。他的动作,有些生硬,但却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首先,你要明白,她不是怪物,
她只是生病了。”他指了指我的脑袋。“其次,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