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八字太硬,克我!”“这个纸人烧了,你和我的孽缘就断了,
下辈子,别再见了。”视频里,我那爱了十年的未婚夫陆哲,
正亲手将我的等身纸人推进火堆。火光映着他俊朗的脸,旁边依偎着他楚楚可怜的新欢,
白薇薇。我浑身冰冷,血液像是凝固了。那不是普通的纸人。那是我奶奶临终前,
用她的血和三清观求来的符纸,为我扎的替命纸人。能为我挡一次死劫。陆哲他,
为了另娶她人,不仅要和我分手,还要烧了我的保命符!好。好得很。你想断了孽缘,
另结良缘?我偏不让你如愿。三天后是吗?你的喜堂,我会亲手给你变成灵堂。
第1章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沈念眼睛生疼。视频还在循环播放。火焰吞噬着纸人,
那张用朱砂细细描绘的脸,与她一模一样。在烈火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一捧黑灰。
“阿哲,这样真的可以吗?我有点怕……”白薇薇柔弱的声音传来,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陆哲将她搂得更紧,语气是沈念从未听过的温柔。“别怕,
一个封建糟粕而已。那个老神棍说了,烧掉它,我们以后才能顺顺利利,百无禁忌。
”“沈念家就是搞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晦气!不断干净,我怎么敢娶你?”晦气?
沈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沈家,是江城有名的纸扎匠人世家。从太爷爷那辈起,
就靠一手出神入化的纸扎手艺立足。小到节庆用的花灯,大到祭祀用的整套宅院车马,
无不精妙绝伦,栩栩如生。到了她这一代,更是青出于蓝。她扎的纸人,
只需在眉心点上一点朱砂,便仿佛有了魂。陆哲追她的时候,天天往她家跑,
嘴里喊着“阿念,你的手艺是艺术,是国粹”。如今,为了名正言顺地抛弃她,
另娶市长家的千金,就成了“封建糟粕”?真是可笑。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哲发来的信息。
“念念,我们分手吧。这十年,谢谢你。但是我们不合适,我父母也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紧接着,又一条信息跳了出来。“三天后,
我和薇薇在凯悦酒店订婚,希望你能来,真心祝福我们。”真心祝福?沈念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笃定她沈念是个软柿子,只会躲在角落里哭。笃定她为了所谓的十年感情,
会打落牙齿和血吞。他甚至还想让她亲眼看着他另娶新欢,以彰显他的魅力和白薇薇的胜利。
沈念缓缓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倒映出她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十年。她最好的十年青春,
喂了狗。那个替命纸人,是奶奶耗尽最后的心血为她扎的。奶奶说,她命格奇特,
命中有一大劫,这纸人能替她挡一次。陆哲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这是沈念最珍视的东西。
所以他要烧了它。既是断了和她的“孽缘”,也是一种精神上的彻底摧毁。
他要让她一无所有。沈念站起身,走到里屋。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个蒙着红布的樟木箱子,
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这是奶奶留给她的嫁妆。奶奶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它。
沈念伸出手,缓缓揭开了红布。一股陈旧的木香和奇异的纸墨香气扑面而来。箱子没有上锁。
她打开箱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套红色的纸嫁衣,凤冠霞帔,精致绝伦。嫁衣的旁边,
还有一卷泛黄的竹简,和几沓颜色各异的特殊纸张。有漆黑如墨的,有殷红如血的,
还有惨白如骨的。沈念拿起那卷竹简,缓缓展开。竹简上,
是奶奶用蝇头小楷写下的沈家秘术——《纸扎录》。上面记载的,
早已超出了普通纸扎手艺的范畴。役鬼、请神、替命、续缘……种种匪夷所思的秘法,
看得人心惊肉跳。最后一页,用朱砂写着一行血红的大字。“阴阳有道,损人一千,
自损八百,慎用。”沈念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篇——《怨偶篇》。以怨气为引,以血为媒,
扎一对纸人。纸人成,则怨偶生。可让新婚燕尔的夫妻,反目成仇,彼此憎恶,不死不休。
沈念的指尖划过那冰冷的竹简。自损八百?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有什么可损的?
她要的,不是让他们反目成仇。太便宜他们了。她要的,是让陆哲和白薇薇,
在最幸福、最荣耀的那一天,坠入最深的恐惧和绝望。她要他那场盛大的订婚宴,
变成一场人人避之不及的灾祸。沈念合上竹简,眼中再无一丝犹豫。
她拿出那些颜色诡异的纸张,和一把锋利的剪刀。又取来针线,朱砂,以及一个小碗。
没有丝毫迟疑,她拿起剪刀,在自己的指尖划开一道口子。殷红的血珠,滴入碗中。
她要给陆哲和白薇薇,送一份永生难忘的“贺礼”。三天的时间,足够了。
第2章凯悦酒店的宴会厅,布置得富丽堂皇。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鲜花的味道。陆哲穿着一身高定的白色西装,
意气风发地站在门口迎接宾客。他身边的白薇薇,一袭白色蕾丝长裙,娇俏可人,
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来往的宾客无不交口称赞。“陆少真是好福气,
娶了咱们市长的千金,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是啊是啊,白小姐也是温婉贤淑,
和陆少真是般配!”陆哲听着这些奉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为了今天,他策划了太久。
摆脱那个出身低微、满身晦气的沈念,搭上白市长的线,他的人生将从此踏上青云路。
至于沈念……那个女人,大概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吧。他发去那条羞辱性的邀请,
她连回复的勇气都没有。真是个无趣的女人。陆哲摇了摇头,将沈念的身影从脑海中甩开,
专心享受着属于他的高光时刻。“薇薇,累不累?”他体贴地为白薇薇理了理头发。
白薇薇摇摇头,眼中满是爱意:“不累,阿哲,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觉得好幸福。”然而,
她话音刚落,宴会厅入口处那巨大的,用玫瑰花扎成的“囍”字花牌,
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一侧倾倒。“哗啦——”花牌砸在地上,玫瑰花散落一地,
鲜红的花瓣像是溅开的血。而那个金色的“囍”字,不偏不倚,从中间断成了两半。
喜字分离。这在大喜的日子里,可是大大的不吉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破碎的“囍”字上。陆哲的脸色一僵。“怎么回事!
你们怎么做事的!”他对着酒店经理怒吼。经理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连连道歉:“对不起陆少,我马上叫人来处理!可能是没固定好……”“废物!
”陆哲低声咒骂了一句,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白薇薇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她抓住陆哲的胳膊,小声说:“阿哲,我……我有点心慌。”“别自己吓自己,
”陆哲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安抚她,“一个意外而已,别想多了。”他嘴上这么说,
但眼皮却一直在不受控制地狂跳。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身影,逆着光,
缓缓走了进来。那人穿着一袭素雅的黑色旗袍,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
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她没有化妆,一张脸素净得过分,
却更显得眉眼如画,清冷出尘。全场的目光,瞬间都被她吸引了过去。是沈念。
她竟然真的来了。陆哲的瞳孔猛地一缩。他预想过沈念可能会来,但绝不是以这种姿态。
他以为她会哭哭啼啼,会歇斯底里,会像个疯子一样大闹现场。可眼前的沈念,平静得可怕。
她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却不达眼底,看得人心里发寒。
白薇薇下意识地往陆哲身后躲了躲,抓着他胳膊的手指用力到发白。这个女人,
和她印象里那个温顺怯懦的沈念,完全不一样了。沈念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陆哲和白薇薇,
仿佛在看两个陌生人。她手里,还提着一个用红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形礼盒,
大约半米见方。她就这么提着礼盒,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到了陆哲和白薇薇的面前。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清晰。“陆哲,白薇薇。”她开口了,
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恭喜。”陆哲的脸色阵青阵白,他没想到沈念会如此淡定。
这种淡定,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你来干什么?”他压低声音,语气不善。
“不是你邀请我来的吗?”沈念微微一笑,“作为你十年的前女友,总得送上一份贺礼,
才算全了情分。”说着,她将手里的礼盒递了过去。“这是我亲手为你们准备的,新婚贺礼。
”那红色的包装纸,红得有些刺眼,像凝固的血。白薇薇看着那个盒子,
本能地感到一阵恐惧。“阿哲,我不要……”她拉着陆哲的衣袖,不住地摇头。陆哲的母亲,
王琴,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快步走了过来。她早就看沈念不顺眼,觉得她家世低微,
配不上自己的儿子。“沈小姐,我们家阿哲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今天是他和薇薇的好日子,
你提着这么个不三不四的东西来,是何居心?”王琴一脸鄙夷地看着沈念,
“我们陆家不稀罕你的东西,拿着它,赶紧走!”沈念仿佛没听到她的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哲。“陆哲,你确定,不打开看看吗?”“这里面,
可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惊喜’。”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陆哲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
撕开她的伪装,让她彻底颜面扫地!他一把抢过那个盒子,粗暴地撕开了红色的包装纸。
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纸盒。他掀开盒盖。下一秒,陆哲的瞳孔骤然放大,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啊——!”旁边的白薇薇,
更是发出了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第3章盒子里,
根本不是什么贺礼。而是一座小小的,用纸扎成的灵堂。灵堂的布置,一丝不苟,
精致到了极点。白色的幡帐,摇曳的烛火,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火盆,里面装着黑色的纸灰。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灵堂正中央,摆着两口小小的,黑色的纸棺材。棺材前面,
立着两个小小的牌位。牌位上,赫然写着陆哲和白薇薇的名字。名字外面,
还用黑框工工整整地圈了起来。不仅如此,在牌位的两边,还各站着一个纸人。
纸人穿着大红的喜服,脸上画着诡异的笑容,一个像极了陆哲,另一个,就是白薇薇的模样。
一对新人,穿着喜服,站在自己的灵堂前。这诡异又恶毒的场景,
让在场的所有宾客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疯子!你这个疯子!”陆哲回过神来,双目赤红,
一把将手里的纸灵堂狠狠砸在地上,然后疯了一样地朝沈念扑了过去。“我杀了你!
”他扬起手,一个巴掌就要扇向沈念的脸。沈念没有躲。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更深了。“啪!”巴掌声清脆响亮。但,不是打在沈念脸上。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在半空中截住了陆哲的手腕。那只手的主人,
是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年轻男人。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沈念身旁,身形清瘦,面容俊美,
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疏离感。“大庭广众,对一位女士动手,
陆先生不觉得有失风度吗?”男人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冷的,没什么温度。
陆-哲的手腕被他攥着,像是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你他妈谁啊!放开我!
”陆哲挣扎着,面目狰狞。男人没有理他,只是侧过头,看向沈念,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沈家的人?”他问,语气带着一丝探寻。沈念微微挑眉,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你是?”“纪渊。”男人吐出两个字,松开了陆哲的手。
陆哲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指着沈念和纪渊,气急败坏地吼道:“保安!
保安死哪去了!把这两个疯子给我赶出去!”酒店的保安闻声赶来,
就要上前架住沈念和纪渊。就在这时,宴会厅里所有的灯光,突然“滋啦”一声,
全部熄灭了。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和尖叫。“怎么回事?”“停电了吗?”“我的手机!手机灯打不开!
”恐慌在蔓延。黑暗中,只有一样东西在发光。是地上那个被陆哲砸坏的纸灵堂。
那两根小小的白色纸蜡烛,不知何时被“点燃”了,正幽幽地冒着绿色的火光。
火光映照着那两个穿着喜服的纸人,它们的脸上,那诡异的笑容仿佛活了过来,
嘴角咧开的角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嘻嘻……”一阵孩童般的笑声,在黑暗中响起,
空灵又诡异。“新郎官,新娘子,该拜堂了……”“一拜天地!”随着这声唱喏,
一股阴冷的风凭空刮起,吹得桌布哗哗作响。那两个穿着喜服的纸人,
竟然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己弯下了腰,对着大厅门口的方向,拜了下去。“二拜高堂!
”纸人又转过身,对着主席位的方向,再次拜倒。主席位上,
坐着陆哲的父母和白薇薇的父母。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四位老人吓得脸色惨白,
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鬼……有鬼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整个宴会厅彻底炸了锅。
宾客们尖叫着,哭喊着,不顾一切地朝门口涌去,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现场一片混乱,
踩踏和碰撞声不绝于耳。陆哲也吓傻了。他瘫软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指着那两个正在“拜堂”的纸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夫妻对拜!
”那诡异的童声再次响起。两个纸人面对面,缓缓地,深深地,拜了下去。它们的头,
几乎要贴到地面。就在它们拜下去的瞬间,陆哲和刚刚被掐人中救醒的白薇薇,
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了头,身不由己地,重重地磕在了地上。“砰!”“砰!
”两声闷响。是额头和坚硬大理石地面的亲密接触。“礼成——”“送入洞房!
”童声带着一丝欢快的调子,戛然而止。宴会厅的灯光,也在这时“啪”的一声,重新亮起。
刺眼的光明让众人一时间难以适应。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富丽堂皇的宴会厅,此刻一片狼藉,像是被龙卷风席卷过一般。桌椅翻倒,杯盘碎裂,
食物和酒水洒得到处都是。而陆哲和白薇薇,正头破血流地趴在地上,额头上鲜血淋漓,
狼狈不堪。地上那个纸灵堂,已经化为了一堆黑色的灰烬。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
只是一场幻觉。但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和陆哲两人额头上的伤口,
都在提醒着所有人,那不是幻觉。沈念站在一片混乱的中央,神色平静。
她看着狼狈不堪的陆哲,缓缓开口。“陆哲,这份贺礼,喜欢吗?”“这只是个开始。
”“我说过,你的喜堂,会变成灵堂。”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
那个叫纪渊的男人,自然地跟在她身后。没有人敢拦他们。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
惊恐地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走到门口时,沈念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主席位上早已吓傻的白薇薇的父亲——江城市长,白建国。她的嘴角,
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然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4章沈念和纪渊走出凯悦酒店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正好。温暖的阳光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却驱不散沈念心底的冰冷。刚才在宴会厅里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那对纸人,
名为“怨偶”。以她的血为引,以她对陆哲十年错付的怨气为媒,扎成之后,便有了灵性。
它们会模仿新人的行为,举行一场属于阴间的婚礼。喜事阴办,大凶之兆。
足以毁掉陆哲和白薇薇的气运,让他们从此霉运缠身,诸事不顺。但正如她所说,
这只是一个开始。一场小小的闹剧,还不足以平息她心头的恨意。“你到底是谁?
”沈念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这个叫纪渊的男人,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太过镇定。
在那样的环境下,他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像个局外人一样,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一切。
甚至,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沈家”身份。“我说了,我叫纪渊。”纪渊双手插在裤袋里,
神情淡漠,“至于我的身份,你很快就会知道。”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念的脸上,
眼神有些复杂。“沈家的《纸扎录》,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你用这种方式引动怨气,
强行逆转阴阳,会遭反噬的。”沈念心中一凛。他竟然连《纸扎录》都知道。这个纪渊,
绝对不简单。“那又如何?”沈念冷笑一声,“我早已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可怕的?
”“是吗?”纪渊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你引来的,可不止是那两个小东西。
一场盛大的负面情绪盛宴,会吸引来一些更麻烦的‘客人’。”沈念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当然知道纪渊说的是什么。《纸扎录》中有记载,大规模的恐慌和怨念,
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会吸引来那些游荡在阳间的孤魂野鬼。她刚才闹得那么大,
整个宴会厅几百人的恐慌和惊惧,确实可能引来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但她不在乎。那些东西,
要找也只会找上气运最低,阳气最弱的人。而此刻,
被她用“怨偶”破了气运的陆哲和白薇薇,就是最好的目标。“那不是正好吗?
”沈念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就当是,我送给他们的第二份贺礼。
”纪渊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难得地叹了口气。“你和当年的沈婆婆,真是一模一样。
”沈婆婆?是在说她奶奶?沈念的心猛地一跳。“你认识我奶奶?”“有过一面之缘。
”纪渊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很多年前,她帮过我一个忙。我欠她一个人情。”他转回头,
重新看向沈念。“所以,我不能看着你出事。”“你那点道行,对付凡人绰绰有余,
但真要惹上了大家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纪渊的话,让沈念陷入了沉默。她承认,
自己有些托大了。她对《纸扎录》的理解,还停留在纸上谈兵的阶段。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实践上面的秘术。刚才在宴会厅,她能清楚地感觉到,
有一股不属于她的力量介入了。那股力量,阴冷、强大,充满了恶意。正是那股力量,
放大了“怨偶”的效果,造成了最后灯光熄灭、群鬼乱舞般的景象。那不是她能控制的。
难道,真的引来了什么厉害的东西?就在沈念思索之际,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男人声音。“是沈念吗?
我是白建国!”白市长。沈念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终于坐不住了。“白市长,有何贵干?
”“你这个妖女!你到底对薇薇做了什么!”白建国在电话那头咆哮,
“她从酒店回来就一直高烧不退,胡言乱语,嘴里喊着有鬼!医生看了都说没病!
是不是你搞的鬼!”“白市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沈念的语气不紧不慢,
“令千金八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自己吓自己罢了。”“你!”白建国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警告你,沈念!马上给我一个解决办法,否则,我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威胁?
沈念最不怕的就是威胁。“白市长,有空威胁我,不如多关心一下令千金。
”沈念的声音陡然转冷,“高烧不退只是开始,三天之内,她要是还不‘好’,
恐怕就要准备后事了。”“对了,提醒您一句,别找那些江湖骗子。一般的神棍,
可压不住我请的‘神’。”说完,沈念直接挂断了电话。她就是要让白建国恐慌,
让他走投无路。只有这样,他才会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那个始作俑者——陆哲身上。
她不仅要毁了陆哲的姻缘,还要毁了他的前程。“你倒是挺狠。
”旁边的纪渊将一切听在耳里,评价了一句。“对付人渣,不需要心软。”沈念收起手机,
抬头看着纪渊,“你到底想做什么?如果你是想阻止我,那我们不必再谈了。”“我说了,
我不是来阻止你的。”纪渊摇了摇头,“我是来还人情的。”“凯悦酒店那只‘客人’,
我会帮你处理掉。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纪渊的目光,
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三天后,陪我去一个地方。”“江城,西郊,乱葬岗。
”第5章西郊乱葬岗。这个地名,让沈念的心沉了下去。江城的老一辈都知道,
那地方邪门得很。传闻在几十年前,那里曾是一片刑场,
后来又成了无人认领的尸体的抛尸地。怨气冲天,阴森恐怖。白天都少有人敢靠近,
更别说晚上了。纪渊要去那里做什么?还要拉上她一起?“你去那里做什么?
”沈念警惕地看着他。“了结一桩旧事。”纪渊的回答言简意赅,似乎不愿多说。
“为什么是我?”“因为那桩旧事,和你沈家有关。”纪渊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也和你奶奶有关。”和奶奶有关?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奶奶去世的时候很安详,
并没有留下什么未了的心愿。这个纪渊,到底知道些什么?“好,我答应你。
”沈念几乎没有犹豫。只要是和奶奶有关的事,她就不能坐视不理。“不过,
你要先帮我解决白薇薇的事。”沈念补充道。她虽然嘴上说得狠,但心里清楚,
白薇薇不能真的死了。她只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蠢女人,罪不至死。而且,
如果白市长的女儿真的因为她出了事,那她就是捅了天大的篓子,后续的麻烦会无穷无尽。
她的目的,是折磨陆哲和白薇薇,让他们身败名裂,而不是背上人命。“小事一桩。
”纪渊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递给沈念。符纸上用朱砂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把这个烧成灰,兑水让她喝下去,高烧自退。”沈念接过符纸,
能感觉到上面蕴含着一股纯正平和的力量。这个纪渊,果然有真本事。“多谢。
”“不用谢我,这是交易。”纪渊淡淡道,“记住,三天后的晚上十点,乱葬岗入口见。
不要迟到。”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背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中。沈念捏着那张符纸,
心里思绪万千。这个突然出现的纪渊,和他口中那桩与奶奶有关的旧事,像一团迷雾,
让她看不真切。但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打了一辆车,直接去了市人民医院。
白薇薇的病房外,挤满了人。白建国夫妇,陆哲和他父母,还有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专家,
个个愁眉不展。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白薇薇躺在病床上,脸色通红,浑身抽搐,
嘴里不停地喊着:“别过来……别跟着我……走开啊!”那样子,
像是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沈念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骚动。“你还敢来!
”陆哲第一个冲了上来,双眼布满血丝,面目狰狞得像要吃人。订婚宴被毁,
他在整个江城上流社会面前丢尽了脸。回到家,又被他父亲狠狠地打了一顿。
现在白薇薇又变成了这个样子,白建国已经放话,如果薇薇有什么三长两短,
就要让他整个陆家陪葬。陆哲现在,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沈念。
“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他嘶吼着,又要动手。“啪!”一个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甩在了陆哲的脸上。出手的,是白建过。这位一向以儒雅示人的市长,
此刻脸上满是怒火和厌恶。“没用的东西!除了会在这里大吼大叫,你还会做什么!
”白建国一脚踹在陆哲的肚子上,将他踹翻在地。“如果不是你招惹了这个女人,
我女儿会变成这样吗?陆家养的好儿子!”陆哲的父母王琴夫妇,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连个屁都不敢放。白建国发泄完,这才转向沈念,脸上的怒气瞬间收敛,
换上了一副复杂的神情。有忌惮,有恳求,还有一丝不易察 なさい的上位者的威严。
“沈小姐,我知道是陆家对不起你。但薇薇是无辜的,求你高抬贵手,救救她。
”“只要你肯救薇薇,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沈念冷眼看着这出闹剧。
这就是她想看到的结果。让白家和陆家彻底反目。“白市长言重了。”沈念淡淡开口,
“我只是个普通的纸扎匠,哪有那么大本事。”“沈小姐!”白建国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