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从小就和正常的孩子不一样,我能看到死去的人的鬼魂。可是我爸不信,
他说我是谎话精,是怪物。家里只有妈妈一直相信我,抱着我,说我是她最特别的宝贝。
但是这一次,我爸死了。所有人都哭得撕心裂肺,我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因为,
我根本没有看见爸爸的鬼魂。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她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里,
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寒光。不顾奶奶要土葬的哭闹,妈妈异常坚定地签了火化同意书。
火葬场烟囱冒出浓烟的那一刻,我终于看见了我爸。他浑身透明,正趴在焚化炉的窗口,
声嘶力竭地冲我尖叫:“逆子!你妈疯了!你们竟然真的敢烧我!”正文:我叫陈烁,
从我记事起,我的世界就比别人拥挤一些。楼道里徘徊的断腿大爷,
衣柜上坐着唱歌的红衣姐姐,还有那个总喜欢趴在窗外,倒着看电视的无头鬼。
他们是我童年的一部分,安静,无害,像一帧帧不会动的陈旧照片。
我把这些告诉爸爸陈建国,他总会勃然大怒。“胡说八道!你再敢说这些疯话,
我就把你舌头割了!”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儿子,像在看一件出了瑕疵,
让他丢脸的次品。饭桌上,我指着空无一人的凳子说:“张奶奶来了。
”他会“啪”地一声摔下筷子,饭菜溅我一脸。“家里哪有什么张奶奶!
你是不是又想挨揍了!”而妈妈林晚,总会默默地拿起毛巾,擦干净我的脸,
把我拉到她身边,轻声说:“烁烁不怕,妈妈信你。”她的怀抱是我唯一的避难所。
可我知道,爸爸的厌恶与日俱增。他开始整夜不回家,回来也是一身酒气,对我非打即骂。
他说我是谎话精,是怪物,是精神病。我渐渐学会了闭嘴。我不再说我看到了什么,
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些魂魄在人间游荡。直到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噩耗传来。警察说,
爸爸在郊外出差时,工地发生了意外,他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当场死亡。消息像一颗炸雷,
把整个家都炸得粉碎。奶奶当场哭晕了过去,亲戚们乱作一团,
电话声、哭喊声、安慰声交织在一起,吵得我头疼。我站在人群中央,
却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我没有哭。不是因为不悲伤,
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毛骨悚然的困惑。爸爸死了。可我,没有看见他的鬼魂。
按照我的经验,人死后,灵魂会因为执念在原地徘徊几天,甚至更久。特别是这种横死,
怨气会更重。可爸爸的“死亡现场”,干净得就像被水洗过一样,别说他的鬼魂,
连一丝阴气都没有。这不对劲。灵堂设在家里,爸爸的“尸体”被运了回来,
停在客厅中央的水晶棺里。他面色惨白,双眼紧闭,胸口有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看起来,
的确是死透了。亲戚们围着棺材哭天抢地,奶奶更是扑在上面,一声声地喊着“我的儿啊”。
我挤过人群,死死地盯着那具身体。没有。还是没有。他的灵魂不在身体附近,
不在这个家里,不在任何我能看到的地方。一个刚死的人,灵魂怎么会凭空消失?
除非……他根本没死。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住了我的心脏。
我浑身冰冷,抬头看向妈妈。她穿着一身黑衣,没有哭,甚至没有太多表情,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具尸体,眼神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我走过去,
拉了拉她的衣角,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妈,我看不见他。
”妈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缓缓低下头,看着我,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眼睛里,
此刻却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惊涛骇浪。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没听懂。然后,
她反手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烁烁,”她的声音又轻又冷,
像冬天清晨的薄冰,“妈妈知道了。”第二天,在讨论爸爸的后事时,
家里爆发了剧烈的争吵。奶奶老泪纵横,
拍着大腿坚持要土葬:“我们老陈家祖祖辈辈都是土葬!入土为安,建国才能走得安稳!
”几个叔伯也在旁边附和,说这是规矩,不能破。“我不同意。”妈妈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所有的嘈杂。她站起身,环视了一圈满脸错愕的亲戚,
一字一顿地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国家提倡火化。陈建国是党员,要响应国家号召。
”“林晚你疯了!”奶奶猛地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我儿子死得那么惨,
你还要把他挫骨扬灰!你安的什么心!”“妈,我只是在按规矩办事。
”妈妈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这件事,我说了算。我是他的合法妻子。”她拿出一份文件,
拍在桌上。“火化同意书,我已经签了字,明天一早就送去火葬场。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妈妈的决绝和冷酷震住了。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温言细语、逆来顺受的林晚吗?奶奶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妈妈“你你你”了半天,一口气没上来,又晕了过去。家里再次人仰马翻。而我,
站在角落里,看着妈妈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突然明白了。
妈妈她,什么都明白了。她相信我看不见爸爸的鬼魂。她相信爸爸根本没死。所以,
她要用一把火,把这场假戏,唱成真的。去火葬场的路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妈妈坐在我身边,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心一片冰凉,还带着细微的颤抖。
我不知道她是在害怕,还是在兴奋。到了火葬场,工作人员把棺材推进去,家属在外面等候。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能看到那巨大的焚化炉,像一头钢铁巨兽,张着黑洞洞的大嘴。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我能感觉到周围亲戚们投来的异样目光,
他们一定觉得我们母子俩是冷血的疯子。我不在乎。我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烟囱,
心脏跳得像擂鼓。终于,一股黑色的浓烟从烟囱里滚滚冒出。就是那一刻。
一个半透明的人影,猛地从焚化炉的墙壁里“挤”了出来。是爸爸。他穿着死前的那身衣服,
但已经不再是实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双手,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然后,
他看到了玻璃外的我们。他的表情瞬间从茫然变成了极致的愤怒和怨毒。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猛地扑到隔离玻璃上,脸紧紧地贴着,五官都扭曲了。“陈烁!林晚!
”他声嘶力竭地尖叫着,虽然活人听不见,但那声音却像钢针一样扎进我的脑海。
“你们疯了!你们竟然真的敢烧我!我没死!我只是想摆脱你们这两个累赘!你们怎么敢!
”他趴在焚化炉的观察窗上,看着自己曾经的身体在烈火中蜷曲、焦黑,
发出绝望到不似人声的咆哮。“啊啊啊啊!我的身体!我的钱!我的新生活!”我看着他,
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我转头看向妈妈。她的脸上,缓缓地,缓缓地,
绽开了一个笑容。那笑容灿烂又诡异,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烁烁,”她凑到我耳边,
用梦呓般的声音说,“现在,你看见他了。”是的。我看见他了。一个被我妈亲手烧出来的,
新鲜的,货真价实的鬼魂。爸爸的骨灰被装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妈妈抱着骨灰盒,
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轻松。而爸爸的鬼魂,就飘在骨灰盒上面,
一路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我们。“林晚你这个毒妇!陈烁你这个小杂种!你们不得好死!
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我面无表情地听着。一个鬼魂的威胁,对我来说就像夏天的蚊子叫,
习惯了。回到家,妈妈把骨灰盒随手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就像放一瓶过期的酱油。然后,
她走进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她吃得很香,
仿佛过去二十年的委屈和隐忍,都随着这碗面烟消云散。爸爸的鬼魂在我身边疯狂打转,
试图推我,穿过我的身体,却什么也做不到。新生的鬼魂,力量微弱得可怜。“告诉我!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他冲我咆哮。我懒得理他。吃完面,妈妈擦了擦嘴,
终于正眼看向飘在半空的陈建国。当然,她看不见,她只是看着我。“烁烁,他是不是在问,
我们是怎么发现的?”我点点头。妈妈笑了,笑得云淡风轻。“你告诉他,一个男人,
就算要假死,也该找个专业点的团队。买来的那具尸体,血型都跟他对不上。
警察或许会被蒙混过去,但医院的档案,可不会说谎。”爸爸的鬼魂愣住了。“还有,
”妈妈继续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他大概不知道,他每个月打给另一个账户的钱,
银行流水都会一清二楚地寄到我这里。毕竟,我们还是合法夫妻,不是吗?
”爸爸的鬼气得浑身发抖,颜色都变深了一些。“你……你早就知道了?”“我告诉他,
我早就知道了。”妈妈对我说道,“我知道他在外面有人,有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