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洲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兄弟”,叫林林。他们喝同一瓶水,勾肩搭背,
甚至通宵打游戏睡在同一张床上,顾言洲都说那是“纯爷们儿的友谊”。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我预定了顾言洲最爱的高级餐厅,等到打烊他都没出现。凌晨,我刷到了林林的朋友圈。
照片里,她穿着我定制的百万婚纱,对着镜子比耶,顾言洲蹲在地上帮她整理裙摆,
眼神宠溺。配文:好兄弟说这婚纱太繁琐,也就是我这种女汉子能帮他老婆试穿一下,
排排雷。ps:腰身有点肥,看来嫂子最近伙食不错~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歇斯底里,
而是平静地点了个赞,评论道:既然腰身不合,那这婚纱连同这男人,我都送你了,
不要了。第1章顾言洲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身上带着一股陌生的男士香水味,那是林林最爱用的牌子,以此标榜自己是个“糙汉子”。
我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那件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定制婚纱。婚纱的裙摆上,
赫然印着几个灰黑色的脚印,胸口的位置还沾了一大块油渍。顾言洲进门看见我,
眉头下意识地皱成了一个“川”字,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姜知,你又有完没完?电话不接,
微信不回,大中午的坐在那装鬼吓谁呢?”他一边换鞋,一边把车钥匙随手扔在茶几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我没看他,指尖轻轻抚过婚纱上的油渍,声音沙哑:“这婚纱,
怎么回事?”顾言洲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为这事儿?
你也太小家子气了吧。”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漫不经心地解释:“昨天林林过生日,大家玩嗨了。她说没穿过婚纱,想试试感觉。
大家都是兄弟,我也不能驳了她面子不是?”“试婚纱?”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试婚纱能试出火锅油渍?试婚纱能试出皮鞋印?顾言洲,
这是我为了婚礼准备了半年的高定,全球仅此一件!”“哎呀行了!
”顾言洲把水瓶重重地顿在桌上,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不就是件衣服吗?
林林大大咧咧惯了,吃夜宵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她又不是故意的,你至于吗?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起那件价值百万的婚纱,像丢垃圾一样扔到角落的沙发上。
“再说了,林林那是帮你试穿!她说这腰身做得太松了,显不出线条,让你以后少吃点。
人家好心好意,你别不识好歹。”好心好意?我气笑了,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剧痛让我保持着最后的理智。“顾言洲,既然是兄弟,她为什么要穿嫂子的婚纱?
既然是兄弟,为什么要让你蹲在地上给她提裙摆?既然是兄弟,
为什么要在我们结婚纪念日把你叫走?”顾言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姜知,你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龌龊?林林性格就是像男孩子,我们之间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她要是对我有意思,早八百年就在一起了,还有你什么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别把你那些宫斗剧里的脏心思往林林身上套,她比你干净多了!
简直不可理喻!”说完,他转身就往书房走,这还没完,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
回头补了一刀:“对了,林林说她家热水器坏了,这几天住咱们家客房。你把客房收拾一下,
别摆个死人脸给她看,影响心情。”“砰”的一声,书房门被重重关上。
我看着角落里那团脏兮兮的婚纱,就像看着我自己这三年脏兮兮的婚姻。
**第2章**林林来的时候,不仅带了行李,还带了一条金毛。那是顾言洲以前养的狗,
后来因为我狗毛过敏,才送到了林林那里寄养。“哎呀,嫂子在家呢?
”林林穿着一件极其宽大的篮球背心,下半身是“下衣失踪”的穿法,
两条大白腿晃得人眼晕。她一进门,就熟练地把行李箱踢到一边,
那只金毛立刻兴奋地扑了上来。“汪!汪!”狗毛漫天飞舞。我下意识地捂住口鼻,
往后退了几步,呼吸道已经开始隐隐作痒。“林林,我对狗毛过敏,你不知道吗?
”我强忍着不适问道。林林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伸手搂住金毛的脖子,
在那脏兮兮的狗头上亲了一口。“哎呀嫂子,你也太娇气了吧?太子可是言洲哥的命根子,
它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忍忍不就行了?”她转头看向刚从书房出来的顾言洲,
声音瞬间变得甜腻,带着一股撒娇的意味:“言洲哥,嫂子好像不欢迎太子哎。
要不我还是走吧,大不了我去睡天桥,也不能让嫂子不开心啊。”顾言洲一听这话,
立刻快步走过来,心疼地揉了揉林林的头发。“说什么傻话呢!这是我家,也就是你家,
谁敢赶你走?”说完,他转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姜知,你别没事找事行不行?
过敏吃点药不就好了?矫情给谁看?”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过敏会死人的,顾言洲。上次我因为过敏性休克进急诊,你忘了吗?
”顾言洲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是想起来了,但为了维护他的“好兄弟”,他选择了无视。
“哪有那么严重,医生不都说了是你体质太差吗?正好借这个机会练练脱敏。
”他弯腰抱起那只金毛,任由狗爪子在他昂贵的衬衫上踩来踩去,
语气温柔得让我恶心:“走,太子,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不理这个坏女人。
”林林得意地冲我挑了挑眉,嘴型夸张地做了一个口型:普、信、女。然后,
她大摇大摆地跟在顾言洲身后,像个获胜的将军。那天晚上,我的过敏反应果然发作了。
喉咙肿痛,呼吸困难,身上起满了红疹。我翻出抗过敏药吞下去,躺在主卧的床上,
听着客厅里传来他们打游戏的欢呼声。“言洲哥,救我救我!我要死了!”“别怕,哥来了!
谁敢动我兄弟,我弄死他!”“哈哈哈哈,言洲哥你太帅了!爱你哟!
”那声音刺耳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半夜,我口渴难耐,挣扎着爬起来去客厅倒水。
刚打开房门,就看到沙发上,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
林林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顾言洲身上,顾言洲的手正扶在她的腰上,两人的脸贴得极近。
听到开门声,他们并没有分开,反而更加坦然。林林转过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我,
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嫂子,别误会啊。我刚刚玩游戏输了,言洲哥在罚我做深蹲呢。
这可是我们兄弟间的惩罚游戏,你不会连这个也要吃醋吧?
”**第3章**顾言洲的手甚至没有从林林的腰上拿开。他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
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责备:“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吓人干什么?没看见我们在忙吗?
”在忙?忙着深蹲?忙着把手伸进对方的衣服下摆?我握着水杯的手在剧烈颤抖,指节泛白。
“顾言洲,这就是你说的纯洁友谊?纯洁到需要贴身深蹲?”顾言洲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一把推开林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你思想怎么这么脏?林林是我看着长大的,
我把她当亲妹妹!再说了,刚才那是游戏惩罚,愿赌服输,这是江湖规矩,你不懂别瞎掺和。
”林林也从沙发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那件几乎遮不住屁股的篮球背心,
阴阳怪气地说道:“就是啊嫂子,你这种乖乖女肯定没玩过这种刺激的游戏。
我们兄弟之间坦坦荡荡,不像某些人,心里全是那些龌龊事儿。”她走到我面前,
伸手想要拿我手里的水杯。“哎呀正好我也渴了,嫂子帮我倒的水吗?谢啦。”我手一偏,
避开了她的手。“想喝水自己倒。”林林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眼眶一红,转头看向顾言洲,
声音带上了哭腔:“言洲哥……嫂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为什么还要针对我……”顾言洲立刻心疼了,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水杯,
重重地塞进林林手里。“喝!别理她!这个家我说了算!”温热的水溅出来,
烫红了我的手背。顾言洲看都没看我一眼,只顾着给林林擦拭并不存在的水渍。“烫着没?
快让我看看。”“没事啦言洲哥,嫂子也不是故意的,可能是不小心手滑了吧。
”林林一边说着,一边还特意把那杯水递到顾言洲嘴边:“言洲哥你也喝,
刚才喊得嗓子都哑了。”顾言洲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一幕,
像极了一对恩爱的小夫妻,而我,才是那个多余的第三者。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一阵嘈杂的翻箱倒柜声吵醒的。走出去一看,林林正站在我的衣帽间里,
身上穿着我那件还没摘吊牌的香奈儿限量款外套。
地上散落着我的各种名牌包包、首饰、化妆品,一片狼藉。“哎呀嫂子你醒啦?
”林林对着镜子转了个圈,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
反而一脸嫌弃地说道:“嫂子你这品味也不行啊,这衣服颜色太老气了,
也就你这种上了年纪的女人才会买。不过我今天要去面试,没带正装,借我穿穿呗。
”那是我的衣服!我冲过去,一把扯住那件外套的袖子。“脱下来!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谁允许你乱动的?”林林被我拽得踉跄了一下,随即尖叫起来:“言洲哥!救命啊!
嫂子打人啦!”顾言洲正在卫生间刷牙,听到喊声,满嘴泡沫地冲了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
他不分青红皂白,一把将我推开。我撞在衣柜门上,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姜知你疯了吗?
一件衣服而已,至于动手吗?”顾言洲护在林林身前,像看仇人一样看着我。
“林林要去面试大公司,穿得体面点怎么了?你作为嫂子,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斤斤计较,
你有没有点长辈的样子?”我扶着衣柜站稳,冷冷地看着他:“长辈?既然我是长辈,
那她这种不问自取就是偷!顾言洲,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连这点基本素质都不懂吗?
”“什么偷不偷的,说得那么难听!”顾言洲大手一挥,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黑卡,
扔到我脸上。卡片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不就是钱吗?老子赔你!
这张卡里有一百万,够买你这破衣柜里的所有烂布头了吧?以后林林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你再敢废话一句试试!”林林捡起那张黑卡,冲我晃了晃,笑得一脸得意:“谢谢言洲哥!
还是哥对我最好!嫂子,你看,我就说言洲哥大方吧,你别总那么抠搜,
小心以后言洲哥不要你哦。”**第4章**林林的面试当然没过。
据说是她在面试官面前大谈特谈“女汉子”理论,还嘲笑面试官的着装太“娘炮”,
直接被轰了出来。回到家,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言洲哥,
那些人太没眼光了!他们根本不懂欣赏真性情!”林林趴在顾言洲怀里,
眼泪鼻涕全蹭在他那件几万块的衬衫上。顾言洲一边拍着她的背,
一边柔声安慰:“没事没事,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那种垃圾公司不去也罢,哥养你!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顾言洲,
今晚我要去医院拿体检报告,你陪我去。”我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这段时间我一直觉得身体不舒服,经常腹痛、晕眩,昨天去做了个全面检查。
顾言洲头都没回,不耐烦地挥挥手:“没空!没看林林心情不好吗?我要陪她去散心。
你自己去,又不是不认识路。”“医生说情况可能不太好,需要家属签字。”我加重了语气。
“哎呀嫂子,你怎么这么扫兴啊?”林林从顾言洲怀里探出头来,红肿着眼睛,
语气却充满了恶意:“言洲哥好不容易陪陪我,你就非要拿这种事来博关注吗?
什么情况不好,我看你就是想骗言洲哥回去伺候你吧?真是有心机。”顾言洲一听这话,
更加坚定了立场。“就是!姜知,你以前没这么多毛病的,怎么林林一来你就这疼那痒的?
狼来了的故事听过没?别演了,令人作呕。”说完,他拉起林林的手,拿起车钥匙就要出门。
“走,林林,哥带你去飙车,把那些不开心都甩掉!”“砰!”大门再次被关上。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心慌。我深吸一口气,拿起车钥匙,
独自一人开车去了医院。拿到报告的那一刻,我的手在剧烈颤抖。宫外孕,
输卵管破裂出血,需立即手术。医生严肃地看着我:“家属呢?必须马上手术,
否则会有生命危险。”我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顾言洲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背景音是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和林林兴奋的尖叫。“又干什么?!我说了在开车!
”顾言洲在咆哮。“顾言洲,我在医院。宫外孕破裂,需要马上手术签字,
你快来……”我的声音因为恐惧和疼痛而颤抖。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即传来了林林的大笑声:“哈哈哈哈!言洲哥你看嫂子编得像不像真的?宫外孕?
她上个月不是才来过大姨妈吗?为了骗你回去,连这种诅咒自己孩子的谎话都编得出来,
真是太拼了!”顾言洲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姜知,你的底线真是越来越低了。
为了争风吃醋,连这种恶毒的谎言都撒?你就在医院好好演吧,演不够别回来!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腹部的剧痛像潮水一样涌来,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我死死抓着手机,最后一次看了一眼屏幕。朋友圈里,
林林刚刚更新了一条动态。视频里,她坐在副驾驶,顾言洲单手握着方向盘,正在飙车。
配文:速度与激情!还是言洲哥最懂我!至于那些扫兴的人,
就让她在医院自导自演吧~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鲜血顺着我的大腿流下,染红了白色的裙摆,像极了那件被弄脏的婚纱。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我听到了护士惊慌失措的尖叫声:“病人休克了!快推手术室!
联系不到家属,走绿色通道!”**第5章**再次醒来,是在ICU的病床上。
刺眼的白炽灯光晃得我睁不开眼,喉咙里插着管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