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是我哥姜辰的生日宴,星光璀璨。我在阁楼,听着楼下杯觥交错,
看老鼠啃我发硬的面包。主持人让他许愿。他声线哽咽,透过音响传上来,一字一句。
我希望我的妹妹能在这里,她是我唯一的英雄。满场掌声。几分钟后,
他的助理端着一盘残羹冷饭上来。辰哥说,让你安静点,下面有记者。盘子里,
一块生日蛋糕,上面印着一个清晰的鞋印。第一章阁楼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光线刺得我眯了眯眼。来人是姜辰的助理,李准。他把一个餐盘放在地上,像喂狗。
辰哥的生日宴,圈里有头有脸的都来了。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和施舍。
辰哥心善,还惦记着你。我没说话,目光落在餐盘上。几根蔫了的青菜,
一团被戳得稀烂的米饭。还有那块被踩了一脚的蛋糕。奶油混着鞋底的灰,糊在一起,
像一坨肮脏的雪。十年前,我从火海里把姜辰推了出来。他毫发无伤,成了如今的顶流巨星。
我被烧得面目全非,成了阁楼里见不得光的怪物。英雄。我扯了扯嘴角,
发出嘶哑难听的气音。李准没听清,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对了,辰哥让我提醒你。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妈给你找的那个医生,顾言,今天也来了。你安分点,别发出声音,
别想着往下跑。不然,妈会生气。我蜷缩在阴影里,点了点头。他满意地转身,
关上门,落锁。黑暗重新将我吞没。顾言。我记得这个名字。十年前,我躺在病床上,
浑身缠满绷带,就是他,一遍遍温柔地对我说:别怕,会好起来的。可我没有好起来。
妈妈,也就是姜辰现在的金牌经纪人,周佩女士,在支付了一笔天价的治疗费后,放弃了。
她看着我揭开纱布后那张狰狞的脸,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恐惧。姜禾,
你哥是公众人物,你这张脸,会毁了他。于是,我被带回了家。不是我的房间,
是这个终年不见天日的阁楼。楼下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我能想象到姜辰的模样。
他穿着高定的西装,漂亮得像个王子,举着酒杯,优雅地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他会对所有人说:我妹妹是我的一切,是我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多可笑。
他守护我的方式,就是将我锁起来,让我吃他宴会上的残羹冷饭。我拿起那块被踩烂的蛋糕,
用手指刮下那点没被弄脏的奶油,放进嘴里。很甜。甜得发苦。突然,阁楼唯一的窗户,
那扇小小的天窗,被风吹得砰一声大开。冷风灌了进来。我打了个哆嗦,
拖着僵硬的身体,踩着破木箱,想去把窗户关上。脚下一滑。哐当——!
我连着木箱一起摔在地上,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楼下的音乐,停了。
我心里一紧。完了。第二章阁楼的门锁传来咔哒一声。完了。这是我唯一的念头。
门被猛地推开,周佩站在门口,身后是几个面面相觑的宾客。她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但眼神像刀子,一寸寸剐着我。没事,各位,家里养的猫不听话,受惊了。她说着,
侧身挡住大部分视线,走了进来,然后迅速关上了门。阁楼里没有开灯。
她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精准地找到了我的位置。啪!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我被打得偏过头,耳朵嗡嗡作响。姜禾,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像淬了毒的蛇。你想毁了你哥是不是?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你非要闹出动静来!
我捂着脸,没有说话。说什么呢?说我只是想关窗?说我不是故意的?她不会信的。
在她眼里,我的一切行为,都是处心积虑的破坏。我警告你,你给我安分点!
她指着我的鼻子,因为愤怒,身体微微发抖。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哥!
你吃的、你住的,哪一样不是你哥赚来的?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我拥有的一切?
这个发霉的阁楼?这些被踩烂的食物?我慢慢抬起头,看着她。看着这个生下我,
却视我为累赘的女人。我的脸在黑暗中一定很吓人。她后退了一步,
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你别用这张脸看着我!她尖叫起来。怪物!门外,
传来李准的声音。周姐,顾医生说……想上来看看。周佩的表情瞬间凝固。她猛地回头,
死死盯住房门,仿佛要把它看穿。告诉他,不用了!一只猫而已,已经处理好了!
可是……没有可是!周佩厉声打断,然后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对着李准低吼。
让他滚!现在!立刻!门外,一个温和但坚定的声音响起。周女士,
我十年前是姜禾的主治医生。是顾言。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她的情况,根据医嘱,
她的烧伤需要定期复查。周佩的身体僵住了。她堵在门口,像一尊愤怒的雕像。
不劳费心,我们家有私人医生。是吗?顾言的声音不疾不徐。那为什么十年了,
我没有收到过一份来自你们的复诊申请?姜禾的档案,至今还封存在我的办公室里。
空气死一般寂静。我能感觉到周佩的恐慌。她最怕的,就是十年前的事情被翻出来。
顾医生,这是我们的家事。火灾是意外,但后续治疗不是。作为医生,
我有权跟进我的病人。顾言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周佩的防线,在一点点崩溃。
她猛地关上门,转身,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将我拖到角落的阴影里。听着,
待会儿不管他问什么,你都说你很好!她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威胁。
如果你敢乱说一个字,我保证,你连现在的日子都没得过!我的头皮被她抓得生疼。
我看着她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这比我的脸,要丑陋得多。第三章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周佩没能拦住。顾言走了进来。他比我记忆中成熟了许多,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
身形挺拔。阁楼的灯被他顺手打开。昏黄的光线下,一切肮脏与不堪都无所遁形。
他的目光扫过发霉的墙壁,地上的餐盘,最后,落在我身上。我的脸,
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他面前。那些盘根错节的疤痕,像丑陋的蜈蚣,爬满了我的左脸和脖子。
我下意识地想躲。周佩已经抢先一步,挡在我身前,脸上堆起僵硬的笑。顾医生,你看,
她很好。就是……不太喜欢见人。顾言没有理她。他的视线越过周佩,直直地看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我快要忘记的情绪。是心疼。姜禾。
他轻轻地叫我的名字。十年了。除了他和医院的护士,再也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
周佩叫我你。姜辰叫我喂。李准叫我阁楼里的那个。我的鼻子一酸,
眼泪差点掉下来。周女士,可以让我和我的病人单独谈谈吗?顾言的声音很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不方便吧。周佩干笑着。我是医生,这是正常的问诊。
顾-言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听诊器。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在门口等着。
周佩的脸色变了又变。她知道,顾言今天是不可能善罢甘休了。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给我等着。然后,她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但没有关门,就守在门口。
顾言在我面前蹲了下来。他离我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干净又让人安心。
手伸出来。他说。我迟疑了一下,伸出那只同样布满疤痕的手。他没有丝毫嫌弃,
轻轻握住我的手腕,指腹搭在我的脉搏上。他的手指很温暖。你还好吗?他问。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发不出声音。太久没有和人正常交流,
我的声带已经退化了。我只能摇摇头。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一直这么对你?
我点了点头。姜辰呢?他又问。我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
顾言沉默了。他松开我的手,站起身,目光落在地上的餐盘上。那块带着鞋印的蛋糕,
格外刺眼。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拿出手机,对着餐盘,对着这个阁楼的环境,拍了几张照片。
周佩在门口厉声喝道:你干什么!顾言没有理她,他收起手机,重新蹲下来,看着我。
姜禾,你想离开这里吗?我愣住了。离开?我从没想过。我能去哪里?我这副样子,
能去哪里?我畏缩了,我害怕了。我摇了摇头。顾言深深地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但很快被坚定取代。好,我明白了。他站起身,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
晚上冷,别着凉。说完,他转身就走。周佩立刻跟了上去,在楼梯口拦住他。顾医生,
我希望你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周女士。顾言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更希望你清楚,虐待、非法拘禁,是犯法的。你!还有,顾言顿了顿,
我记得十年前,姜禾的理想是考中央美院,她的画,非常有灵气。
而姜辰……他连素描的石膏体都画不好。周佩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第四章顾言走了。
周佩冲回阁楼,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她一把扯掉我身上的西装外套,扔在地上,
用高跟鞋狠狠地踩。你跟他说了什么?姜禾,你这个白眼狼!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她揪着我的衣领,将我抵在墙上。我的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养了你十年!十年!你就这么回报我?回报你哥?她的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我看着她疯狂的样子,心里一片冰冷。养?是圈养吧。你以为他能救你?做梦!
周-佩的声音尖利刺耳。他一个医生,能斗得过我们?姜辰是顶流,他随便一句话,
就能让那个姓顾的在医院待不下去!我闭上眼,不想再看她。她见我不说话,更加愤怒。
好,很好。你不是想靠他吗?我偏不让你如愿!她松开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我。把顾言给我盯紧了。对,市一院的那个。我要他所有的黑料,不管真的假的,
都给我挖出来!挂了电话,她冷笑着看我。姜禾,你最好祈祷,你那个救世主,
自己够干净。说完,她摔门而去。这一次,门外的锁扣,落了三道。我滑坐在地上,
抱住自己。顾言的西装外套就躺在不远处,上面沾满了灰尘和周佩的鞋印。我爬过去,
把它捡起来,抱在怀里。上面还残留着他温暖的气息。我把脸埋进外套里,
压抑了十年的哭声,终于再也忍不住。我错了。我不该把他牵扯进来。周佩和姜辰,
他们不是人,是魔鬼。他们会毁了他。接下来的几天,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李准送饭的次数变少了,从一天一次,变成两天一次。食物也越来越差,有时候只是一瓶水,
和两个干硬的馒头。周佩再也没出现过。姜辰也没有。这个阁楼,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岛。
我不知道顾言怎么样了。周佩的威胁在我耳边反复回响。我每天都在祈祷,
祈祷顾言不要有事。直到第五天。阁楼的门,在深夜被打开了。我以为是李准。但进来的人,
是姜辰。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服,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关上门,
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漂亮但冰冷的脸。你闹够了没有?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质问。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你知道因为你,妈这几天有多累吗?为了处理那个姓顾的,
她动用了多少关系?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姜禾,
你能不能懂点事?懂事。又是这两个字。我懂事了十年。
我把自己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阁楼里,像个活死人一样。我把所有的光环都给了他。换来的,
就是一句你能不能懂点事。那个顾言,我已经让医院把他停职了。
姜辰轻描淡写地说,像在谈论天气。再过几天,他就会因为‘医疗作风问题’被彻底开除。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想当英雄?呵,我让他连自己都救不了。姜辰的语气里,
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残忍。所以,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没有他,我看你还能靠谁。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为什么?我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他停下脚步,
回头看我。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问。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嗤笑一声。姜禾,你是不是被关傻了?我们是一家人,我好了,你才能好。我好了,
这个家才能好。你这张脸,出去能做什么?除了给我惹麻烦,你还有什么用?他的话,
像一把生锈的刀,一下一下,割着我的心。所以,你就该待在这里,
安安分分地当我的‘英雄妹妹’。这是你的命。他戴上口罩,拉开门。对了,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下周有个重要的颁奖典礼,如果我拿了奖,
会给你带好吃的。他用一种哄小狗的语气说道。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坐在原地,
浑身冰冷。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连人都不是。我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符号,
一个可以被随意丢弃的垃圾。我的命?不。这不是我的命。第五章姜辰走后,我一夜没睡。
他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他说顾言被停职了。他说顾言会被开除。都是因为我。
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我必须做点什么。我开始在阁楼里疯狂地寻找。所有能用的东西。
一截断掉的铅笔,几张被我用来垫桌角的废报纸,甚至,我撕下了衣服的内衬。
我要把一切都写下来。这十年,我所经历的一切。火灾的真相,周佩的威胁,姜辰的伪善。
我没有光,就在脑子里写。我没有纸,就在墙上刻。我用那截铅笔头,在昏暗中,在墙壁上,
一笔一划地记录。指甲磨破了,血渗出来,混着墙灰,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李准再次来送饭。他看到满墙的字,吓了一跳。你疯了!
他冲过来,想把我拉开。我像护着珍宝一样护着那面墙。滚开!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声音尖利得不像人。他被我吓住了,愣在原地。我死死地盯着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他退缩了,扔下食物,仓皇而逃。他走后,我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我知道,
他们很快就会来。我必须在那之前,把这些东西送出去。可是,怎么送?
我看向那扇紧闭的天窗。这是唯一的出口。我拖着虚弱的身体,
把阁楼里所有能垫脚的东西都堆了起来。破木箱,烂棉被,旧书本。我摇摇晃晃地爬上去,
终于够到了天窗的锁扣。锁已经生锈了。我用尽全身力气,反复地推、拉、撞。
手指被磨得血肉模糊。咔的一声,锁开了。我推开窗,冷冽的空气涌了进来。
外面是深夜,万家灯火。而我,身处地狱。我把我写的那些东西,用衣服内衬紧紧包好,
塞进怀里。然后,我深吸一口气,翻了出去。这里是三楼。下面是别墅后院的花园。
如果直接跳下去,不死也残。我看到旁边有一根粗壮的排水管。这是我唯一的生路。
我咬着牙,抓住冰冷的管道,一点一点,往下挪。手上的伤口和管道摩擦,传来钻心的疼。
我不敢往下看,也不敢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把真相公之于众。
就在我快要落地的时候。别墅的警报,突然响了。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一瞬间,
整个别墅的灯都亮了。我心里一沉。被发现了。我顾不上疼痛,松开手,
从一米多高的地方跳了下去。脚踝传来一阵剧痛。我扭到脚了。我顾不上检查,
一瘸一拐地往院墙跑。身后,传来周佩和保安的怒吼声。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我疯了一样往前跑。院墙很高,上面还有碎玻璃。我根本翻不过去。绝望之际,
我看到院墙的角落,有一个狗洞。很小,很窄。我来不及多想,像条狗一样,
手脚并用地往里钻。尖锐的石头划破我的皮肤,但我感觉不到疼。我终于从狗洞里钻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安静的小巷。我不敢停,拖着受伤的脚,拼命地往前跑。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我只知道,要离这个地狱越远越好。第六章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跑着。
脚踝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我穿着单薄的衣服,浑身是伤,头发凌乱,
脸上的疤痕在路灯下若隐隐现。路过的行人看到我,都像见了鬼一样,纷纷避让。我不敢停。
我怕被他们抓回去。抓回去,就是万劫不复。我不知道跑了多久,
直到看见一家24小时便利店。我冲了进去,躲在角落里,大口喘气。店员是个年轻的男孩,
他看到我的样子,吓了一跳,但没有赶我走,只是警惕地看着我。我稍微缓过神来,
才想起怀里的东西。那些记录着一切的纸张和布料。我必须找到顾言。只有他能帮我。可是,
我没有手机,也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我只知道,他在市一院工作。但姜辰说,
他已经被停职了。我该去哪里找他?我走到收银台前,声音颤抖地问那个店员。
请问……能借你的电话用一下吗?店员犹豫地看着我。我……我只打一个电话,很快。
我哀求道。他或许是看我可怜,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我。我颤抖着手,凭着记忆,
拨通了市一院的急诊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你好,市一院急诊。我找顾言医生。
我说。顾医生?他已经停职了啊。护士的声音很公式化。我的心一凉。
那……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或者有别的联系方式吗?我是他以前的病人,有急事找他。
不好意思,这属于个人隐私,我们不能透露。电话被挂断了。我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唯一的线索,断了。店员催促道:你打完了吗?我把手机还给他,说了声谢谢,
失魂落魄地走出便利店。夜风吹来,我冷得瑟瑟发抖。我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被抓回去吗?
不。我绝不回去。我突然想起顾言那天说的话。姜禾的档案,至今还封存在我的办公室里。
他的办公室!他就算被停职了,办公室里的东西应该还在。或许,
我能在他办公室里找到线索。我有了新的目标。去市一院。我不知道市一院在哪里,
只能一路问人。我的样子太吓人,很多人都不敢理我。一个好心的清洁工阿姨,看我可怜,
给我指了路。她说很远,要坐公交车。可是我身无分文。我只能走。我拖着受伤的脚,
一瘸一拐地,在凌晨的街上,朝着市一院的方向走去。天快亮的时候,
我终于看到了市一院三个大字。我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医院门口有保安。我这个样子,肯定进不去。我躲在对面的绿化带里,观察着。早上,
进出医院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我看到一辆送餐车开到侧门,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下来取餐。机会来了。我趁着保安不注意,混在取餐的人群里,
低着头,一瘸一拐地溜了进去。我成功了。我进了医院。我凭着记忆和指示牌,
找到了住院部,找到了顾言曾经所在的科室。护士站的护士已经换了人。她们忙着交接班,
没人注意到我这个不起眼的角落。我找到了主任医师办公室的牌子。门锁着。
我绝望地靠在墙上。难道要功亏一篑吗?就在这时,一个护士推着治疗车过来,看到我,
皱了皱眉。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我吓得不敢说话。问你话呢!
她的声音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我完了。我正准备转身就跑。那个护士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探出头来。小刘,怎么了?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姜禾?他试探地叫了一声。第七章我愣住了。他认识我?
年轻医生推开门,快步走到我面前。真的是你?我是顾言老师的学生,我叫张奇。
我见过你的照片,在老师的档案里。我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是顾言的人!
旁边的护士惊讶地看着我们。张医生,这……这是顾老师的一个很重要的病人。
张奇迅速反应过来,扶住我,她情况不太好,我带她去检查一下。他半扶半抱着我,
将我带进了顾言的办公室。关上门,他才松了셔气。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顾老师到处找你都快找疯了!顾医生……他怎么样了?我急切地问。不太好。
张奇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家里的势力太大了。他们捏造了很多黑料,说老师收受病人红包,
还和医药代表有不正当关系。医院迫于压力,只能让他暂时停职接受调查。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都是我害了他……不怪你。张奇安慰道,
老师走之前就猜到他们会这么做。他让我在这里守着,说你一定会来找他。他说着,
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急救箱。你先别动,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他小心翼翼地帮我清洗脚踝和手上的伤口,然后上药,包扎。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像极了顾言。顾老师在哪里?我问。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把你的事情,
告诉了一个他非常信任的记者朋友。张奇说。那个记者正在搜集你哥哥和你母亲的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