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牢那天，哥哥在给凶手戴戒指

坐牢第五年，我因窃取商业机密案重审，无罪释放。哥哥来接我，眼眶通红，说他后悔了。

可我记得。我跪在雪地里求他信我那天，他正牵着真凶的手，温柔地为她戴上婚戒。

而奶奶的葬礼，他也不许我参加。第一章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拉开。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我眯了眯眼，适应了三秒，才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姜诚。我的亲哥哥。

他瘦了很多，眼下一片青黑，西装也穿得皱皱巴巴。看见我，他嘴唇抖了抖，

眼眶瞬间就红了。小喻……声音哑得像破锣。我没应声，

拎着手里那个透明的、装着我所有物品的塑料袋，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小喻，对不起，哥来接你回家。他的手在抖，力气却大得惊人。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松手。我开口，声音比我想象的还要平静，也还要沙哑。

五年没怎么说过话，声带都有些退化了。我不！他固执地抓着我，

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小喻，我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家，我们……姜总。

我打断他，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当年你亲手把我送进来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

他浑身一震，眼里的红血丝更重了，像是要哭出来。我……我当时是被猪油蒙了心，

我信了林薇薇那个贱人……林薇薇。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扎进我心里。

我笑了笑，甩开他的手。这次，他没敢再用力。跟出来送我的张警官叹了口气，

拍了拍姜诚的肩膀。你妹妹刚出来，情绪不稳定，你让她先缓缓。他又转向我，

语气温和了许多。姜喻，我知道你心里有恨。但你哥哥这五年，每个月都来探视，

你一次都不肯见。风雨无阻，从没断过。你奶奶的骨灰，也是他在守着。我点了点头，

对张警官说：谢谢您这几年的照顾。说完，我再次迈开步子。姜诚慌了，几步追上来，

张开双臂拦在我面前。小喻，你要去哪？你身上没钱，身份证也是旧的，

你……你不住家里，我给你在外面买了房子，你……让开。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你再碰我一下，我就报警。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仿佛我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也是。毕竟从小到大，

我都是跟在他身后那个温顺听话的妹妹。他指东，我绝不往西。

他说林薇薇是单纯善良的好女孩，我就算看穿了她的真面目，也只能忍着。

直到她把我设计的作品据为己有，反过来污蔑我窃取公司机密。我记得那天，雪下得很大。

我跪在别墅外的雪地里，冻得浑身发抖，一遍遍地求他。哥，你再查一查，真的不是我！

你看一眼监控，你看一眼我工作室的电脑记录！而他，就站在温暖的客厅里，

隔着巨大的落地窗，冷漠地看着我。他身边，站着依偎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林薇薇。

他揽着她的肩膀，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喂，110吗？我要报警，我妹妹，姜喻，

窃取公司商业机密。那一刻，我的世界，连同那场大雪，一起冰封了。

第二章我没理会姜诚的崩溃，绕过他，走向路边。一辆出租车刚好驶来。我上了车。

师傅，去城西墓园。车子开动，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姜诚疯了一样追着车跑。他一边跑，

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我的名字。那张曾经英俊骄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悔恨和绝望。可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后面追车的人。姑娘，

后面那是你哥？吵架了？不认识。我淡淡地回了两个字，移开了视线。车子加速，

很快将那个身影甩在了后面。墓园很安静。我找到了奶奶的墓碑。照片上，

她笑得一如既往的慈祥。我把那个塑料袋放在墓碑前，缓缓跪了下去。没有哭。眼泪，

早在五年前那个雪夜，就流干了。奶奶，我出来了。我伸出手，

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她的脸，冰凉的石材，硌得指尖生疼。对不起，没能见您最后一面。

入狱第二年，奶奶就去世了。我申请过外出奔丧，被驳回了。姜诚说的。他说，

姜家没有我这种不知廉耻、偷窃公司的罪犯。他不许我回去，给奶奶的葬礼蒙羞。

我在墓碑前跪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墓园管理员过来催促，我才站起来。腿麻了，

踉跄了一下。一只手及时扶住了我。我回头，看到姜诚站在我身后。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他眼里的红血丝已经变成了血块，整个人憔ें得厉害。小喻，

他声音沙哑地开口，我们……我们回家吧，好不好？家？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的家，五年前就被你亲手毁了。我甩开他的手，

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小喻！他在身后喊。当年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林薇薇她……我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交代？最好的交代，就是你和她，

这辈子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说完，我再没停留。走出墓园，天已经快黑了。我身无分文，

手机和身份证都得重新办。正当我站在路边，思考着今晚该去哪里落脚时，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冷峻而熟悉的脸。顾言深。

姜诚的死对头，也是我曾经的……学长。他看着我，眉心微蹙。上车。

第三章我犹豫了一下。顾言深，顾家现在的掌权人。上学时，他是天之骄子，

我是他身后不起眼的小学妹。除了毕业设计展上，他曾指着我的作品，

对身边的教授说了一句很有灵气之外，我们再无交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想被你哥抓回去，就上车。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空间很大，暖气开得很足。和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混在一起，

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氛围。谢谢。我低声说。他没看我，发动了车子。住哪？

……我沉默了。是啊，我能住哪？这个城市，好像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处高档公寓的地下车库。先住这里。他递给我一张房卡和一部新手机。

里面什么都有，缺什么，自己打电话订。为什么？我看着他，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我。车库的光线很暗，他的眼神却很亮，

像是能看穿人心。因为，我也是被林薇薇坑过的人。我愣住了。五年前，

顾家和姜家争一个城南的项目，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负责的标书，

在最后关头被泄露，导致顾家惨败。而泄露标书的人，就是当时伪装成实习生，

混进我团队的林薇薇。她把标书卖给了姜诚。我的心，猛地一沉。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只是他复仇计划中的一环。他利用林薇薇对付了顾家，又利用我对付了林薇薇。

好一招一石二鸟。所以，我出狱，也是你安排的？我问。不是。他摇头，

是林薇薇自己露了马脚。她太贪心，前段时间又用同样的手段，想窃取另一家公司的机密，

结果被当场抓获。为了减刑，她把你当年的事也招了。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姜喻，

我帮你，不全是因为林薇薇。我只是觉得，一个有才华的设计师，不该被毁在监狱里。

他说完，推开车门下了车。上去吧，密码是六个八。好好休息。我坐在车里，

握着那张冰冷的房卡，心里五味杂陈。第四章公寓是顶层的大平层，

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很像顾言深的风格。冷，且疏离。我洗了个热水澡，

换上衣帽间里全新的衣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

璀璨如星。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手机响了，是顾言深发来的信息。

你的新身份信息和银行卡，明天会有人送来。安心住下。我回了一个好。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我打开门，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姜小姐，这是顾总让我交给您的东西。我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全新的身份证、护照，还有一张无限额的黑卡。身份证上的名字，还是姜喻。

只是籍贯和住址，都换成了陌生的地名。顾总说，您以后就是寰宇集团的特聘设计师。

这是您的工牌和入职合同。女人又递过来一个文件袋。寰宇集团，顾言深的公司。

我看着合同上特聘设计师的职位，和后面那一长串零的年薪，有些恍惚。五年前，

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进入寰宇。没想到，五年后，会以这种方式实现。替我谢谢顾总。

我说。女人走后，我接到了姜诚的电话。是那个新手机号，他竟然这么快就查到了。

我直接挂断。他锲而不舍地又打了过来。我再次挂断，拉黑。很快，他又换了个号码打。

小喻！你听我解释！电话一接通，就是他急切的声音。林薇薇那个贱人，

我跟她已经解除婚约了！她现在在警察局，她会坐牢的！她会为她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呢？然后……他似乎被我冷淡的反应噎住了，

然后我们回家，我们一家人好好地……姜诚，我打断他，你是不是忘了，

你也是帮凶。如果不是你眼瞎心盲，如果不是你偏听偏信，

如果不是你亲手把我送进监狱，我会被关五年吗？奶奶会到死都见不到我最后一面吗？

我每说一句，他的呼吸就重一分。到最后，电话那头只剩下他粗重的、夹杂着痛苦的喘息声。

对不起……小喻……真的对不起……他哭了。声音里满是悔恨和无助。你的对不起，

能换回我的五年吗？能让奶奶活过来吗？我冷冷地问。他答不上来。姜诚，

收起你那廉价的愧疚。你不是觉得对不起我，你只是无法原谅，当初那个愚蠢的自己。

说完，我挂了电话。世界，终于清净了。第五章我去了寰宇集团报道。

人事总监亲自接待的我，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我的办公室在顶层，顾言深的隔壁。

视野极好，可以将大半个城市尽收眼底。办公桌上放着一盆小小的多肉，绿得很有生命力。

我知道，这都是顾言深的安排。他想用最优渥的条件，把我留下来，为他所用。我不在乎。

我现在一无所有，除了这一身设计天赋。他给我平台，我为他创造价值。很公平的交易。

下午，顾言深叫我去了他办公室。城南那个项目，准备重启。这次，由你来负责。

他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我面前。正是五年前，林薇薇窃取他标书的那个项目。兜兜转转，

又回到了原点。为什么是我？我问。因为你是姜喻。他看着我，黑色的瞳孔里，

映着我的倒影，我相信你的能力。好。我点头，接下了这个项目。我需要一个机会，

向所有人证明，我姜喻，不是一个只会偷窃的贼。我是一个，能站在行业顶端的设计师。

接下来的日子，我几乎都泡在了公司。白天研究项目资料，晚上画设计图。

顾言深给了我极大的自由度，整个项目组，都由我调配。他偶尔会来我办公室，站在我身后，

看我画图。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有时候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有一次我画得太投入，

没注意他进来。等我画完一个段落，伸了个懒腰，才发现他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

手里还端着一杯热牛奶。喝了，早点休息。他把牛奶放在我桌上，

语气自然得仿佛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我看着那杯牛奶，心里有些异样。这五年来，

除了张警官，再没有人对我说过早点休息。谢谢。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暖了我的胃，也似乎暖了我的心。第六章姜诚没有再来烦我。

但我知道，他没有放弃。他每天都会给我发信息，说一些他小时候和我在一起的趣事。

说他有多想我，多后悔。我一条都没回。他还去了我租住的公寓，但那里早就人去楼空。

他找不到我，就像一只无头苍蝇。我妈也给我打了电话。那个在我被警察带走时，

只会抱着姜诚哭，说我丢尽了姜家脸的女人。小喻啊，你哥哥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你这样不回家，

你爸爸天天在家里发脾气，我的心脏病都要犯了。又是这套说辞。永远都是别人的错，

永远都在为姜诚开脱。妈，我平静地开口，当年我跪在雪地里的时候，

你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我被冤枉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你和爸，还有姜诚，你们当时有谁，信过我一句？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

是我妈压抑的哭声。小喻，妈对不起你……可是，你哥哥他快被你逼疯了！

他整晚整晚地失眠，大把大把地掉头发，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他那是活该。

我冷冷地吐出四个字，挂了电话。我的心，早已在五年前那个冬天，冻成了冰。

他们现在所有人的痛苦，都比不上我当年所受的万分之一。我凭什么，要原谅他们？

第七章城南项目的设计稿，我很快就完成了。顾言深看了之后，非常满意。我就知道，

我没看错人。他在会议上，当着所有高管的面，毫不吝啬地夸赞我。这是我应得的。

为了这个设计稿，我几乎熬了半个月的通宵。项目很快进入了竞标阶段。这一次，

寰宇最大的竞争对手，是姜家的公司。真是冤家路窄。竞标会那天，我作为主设计师，

和顾言深一起出席。在会场门口，我看到了姜诚。他比上次见面时更憔悴了，眼窝深陷，

像是老了十岁。他身边站着我爸。一个同样满脸疲惫和愁容的中年男人。看到我，

姜诚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快步向我走来。小喻！顾言深先我一步，挡在了我面前。

他比姜诚高半个头，气场上更是完全碾压。姜总，有事？顾言深的语气很冷，

带着警告的意味。姜诚的目光越过顾言深，固执地看着我。小喻，我们谈谈。我跟你，

没什么好谈的。我从顾言深身后走出来，冷漠地看着他。小喻！我爸也走了过来，

一脸痛心疾首，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哥说话？他为了你……为了我？我打断他，笑了，

为了我把我送进监狱？还是为了我在奶奶的葬礼上，把我拒之门外？我爸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