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总统套房的门禁卡,在我手里发出清脆的确认音。我是这家七星酒店的王牌保洁,林晚,工号037。这间8888号房,是我的专属“责任田”,里面的每一寸光洁,都由我亲手打造。
今天客人退房,我推着我那辆价值堪比二手奥拓的清洁车,像往常一样准备开始工作。
然而,推开厚重橡木门的瞬间,我愣住了。
空气中没有客人走后惯有的香水余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我胃里翻江倒海的、情欲与酒精混合的糜烂气息。
凌乱。
太凌乱了。
高级定制的羊绒地毯上,扔着男士的西装外套和衬衫,那款式我再熟悉不过。三年前我们结婚七周年纪念日,我用攒了半年的工资,给他买的阿玛尼。
而那件皱巴巴地蜷缩在沙发角的女士连衣裙,暴露得像是两根布条,鲜红得刺眼。
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
从业十年,我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喝多了吐得满地都是的,嗑药嗨大了在房间里涂鸦的,甚至还有玩SM把几万块的真皮沙发划破的。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我的手脚冰凉,血液倒流。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也许,只是客人还没走。我应该立刻退出去,然后通知前台。这是职业素养。
可我的脚,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令人面红耳耳的喘息,夹杂着一个我熟悉到骨子里的男声。
“宝宝,你好美……”
是陈锋,我的丈夫。那个每天早上出门前会亲吻我的额头,说“老婆辛苦了”的男人。那个我以为会与我相守一生的男人。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炸了。
所有的职业素养,所有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我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飘到卧室门口。
透过门缝,我看到了此生最恶心的一幕。
陈锋,我那个平日里西装革履,满口仁义道德的丈夫,此刻正像条哈巴狗一样,跪趴在床上,亲吻着一个女人的脚。
那个女人侧躺着,只用一张薄薄的被单遮住关键部位,一头夸张的亚麻色大波浪卷发铺满了整个枕头。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漫不经心地摇晃着,嘴角挂着一丝轻蔑而满足的笑意。
“锋,你老婆不是说今天酒店有事吗?怎么现在还没给你打电话?”女人的声音又娇又媚,带着一丝玩味。
陈锋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谄媚的语气说道:“别提她了,一个扫厕所的,满身消毒水味儿,能有什么事?估计这会儿正趴在哪个马桶上使劲呢。跟她在一起,我都嫌脏。哪像我的瑶瑶宝宝,浑身都香喷喷的。”
轰隆!
如果说之前的景象是让我心沉入海底,那这句话,就是一颗深水炸弹,直接把我的整个世界炸得粉碎。
扫厕所的。
嫌我脏。
十年。我们结婚十年,从一穷二白住地下室,到他创业成功买了这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我陪着他吃了多少苦?我白天在酒店当保洁,晚上回家给他做饭、洗衣、打理一切,让他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去打拼事业。
我这双天天和消毒水、洁厕灵打交道的手,为他撑起了一个家。
而现在,他用我赚来的辛苦钱,在外面养女人,还用这样不堪的词语来羞辱我。
我感觉不到心痛了,真的,那一瞬间,只有一片彻骨的寒冷,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咯吱——”
我没有再压抑自己,直接推开了门。
床上的两个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进来,吓得猛然一哆嗦。陈锋像见了鬼一样抬起头,当他看清是我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
“林……林晚?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结结巴巴,狼狈地想从床上爬起来。
而那个叫“瑶瑶”的女人,则是迅速地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恼怒,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愧。
“你是谁?酒店的保洁吗?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她尖声叫道,那张整容过度的脸上满是刻薄。
我没有理会她,我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陈锋脸上。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一字一句地问:“陈锋,你刚才,说什么?”
陈锋的眼神躲闪,不敢看我,嘴里却还在狡辩:“老婆,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们只是在谈生意……”
“谈生意?”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谈生意需要谈到床上去吗?需要跪着亲别人的脚吗?”
“你!”陈
陈锋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那个叫孟瑶的女人终于看清了状况,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嗤笑一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就像在看一场马戏。
“哦,原来你就是他那个保洁员老婆啊?”她轻飘飘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我说陈锋,你的品味还真够独特的。不过也是,家花哪有野花香呢?有些人生来就只配在地上擦地,有些人,就该躺在这样的床上被人伺候。你说对吗?”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那动作充满了挑衅。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陈锋,心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因为我知道,对付这种人,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那头漂亮的、在灯光下闪着光泽的亚-麻色大波浪卷发上。作为王牌保洁,我有一种职业本能,能分辨出很多东西的真伪。比如皮质的真假,比如珠宝的成色,再比如……这顶假发的质感。
太假了,假得就像她和陈锋那所谓的“爱情”。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开了腿。
我的目标明确,步伐坚定,就像平时冲向一个顽固污渍那样。
在陈锋和孟瑶错愕的目光中,我没有冲向陈锋,也没有去打那个女人耳光。
我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无视孟瑶的尖叫,以迅雷不及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她那头漂亮的卷发,然后——
用力一薅!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响彻了整个总统套房。
我手里,多了一大团亚麻色的毛发。
而被我薅掉了“头盖骨”的孟瑶,此刻正抱着自己光溜溜的、只剩下几根稀疏真毛的脑袋,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在床上惊恐地尖叫。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手里这顶轻飘飘的假发,突然觉得很可笑。
原来,她所有的高贵与美貌,不过是这么一顶价值几千块的假发撑起来的。
我捏着假发,转身,一步步走向卫生间。
身后,是陈锋惊怒交加的吼声:“林晚!你疯了!你在干什么!”
我没理他。
我走进极尽奢华的卫生间,看着那个金碧辉煌的马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型。
你们不是觉得我脏吗?
你们不是喜欢这种糜烂肮脏的调吗?
那好,我就让你们,脏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