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你爱我吗?”
林晚提着价值百万的定制婚纱裙摆,站在金碧辉煌的礼堂后台,问出了今天第三遍。
她的新郎,那个她从校服爱到婚纱的男人,正心烦意乱地看着手机。屏幕的荧光映在他英俊的脸上,那份焦虑,像一根最细的针,扎进了林晚的心里。
“晚晚,别闹。今天我们结婚,我当然爱你。”陈屿敷衍地回道,眼神一秒都没有离开屏幕。
十年。整整十年。
从十七岁那年,他在篮球场上第一次把那瓶冰水递给她,到今天,二十七岁的他即将为她戴上戒指。她以为,这是全世界最完美的童话。
司仪热情洋溢的声音已经响起:“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今天最英俊的新郎,陈屿先生!”
陈屿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手机却疯狂地振动起来。他看到那个来自大洋彼岸的号码,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他猛地冲到角落,不顾一切地接起。
“Hello? Yes, this is Yu Chen! What? The final interview is TODAY? But... but I'm getting married!”
他的声音从压抑到尖利,最后变成一种近乎哀求的卑微。
林晚的心,一寸寸地凉了下去。那个面试,她知道。一张能让他平步青云,留在硅谷的绿卡。她曾笑着说:“没关系啊,我们一起去,或者我等你。”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说:“晚晚,你就是我的全世界,什么都比不上你。”
可现在,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陈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挂掉电话,踉跄地冲到林晚面前,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晚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机会!我必须去!”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充满了疯狂的祈求,“你等我!等我拿到绿卡,我马上就回来娶你!我们重新办一场更盛大的婚礼!”
林晚静静地看着他,这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他的领带歪了,胸花也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摇摇欲坠。他眼中的狂热,不是对她的爱,而是对名利场的野心。
她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你的意思是,为了一个面试,你要在我们的婚礼上,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抛弃我?”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是抛弃!是暂时的!晚晚,你那么爱我,你会理解我的,对不对?”陈屿急切地辩解,已经开始往外挪动脚步,“我保证,我很快就回来!”
他甚至不敢再看她的眼睛,说完,便像一个逃兵,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后台,冲出了这个他亲手布置的、本该属于他们的爱情殿堂。
司仪在台上尴尬地打着圆场,宾客席上开始议论纷纷。林晚的父母冲了过来,母亲已经泣不成声。
所有人的目光——同情、怜悯、嘲笑、幸灾乐祸——像无数把淬了毒的匕首,齐刷刷地刺向她。
十年青春,一场笑话。
她,林晚,海城最负盛名的地产集团唯一继承人,今天,成了全城最大的笑柄。
羞辱。公开的,极致的羞辱。
她感觉不到心痛,只感觉到一种被烈火焚烧后的、冰冷的麻木。血液仿佛都冻结了,唯有脑子异常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提起那身沉重而讽刺的婚纱,一步一步,走上了那个没有新郎的舞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上,没有一滴眼泪。
她从呆若木鸡的司仪手中拿过麦克风,清冷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错愕的脸。
“各位来宾,很抱歉出了点意外。”她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原定的新郎陈屿先生,为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张绿卡,决定缺席自己的婚礼。”
全场哗然!
陈屿的父母在主桌上,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晚却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绝美,却也冰冷刺骨。
“不过,婚礼还是要继续的。”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足以引爆全城的炸弹。
“我,林晚,今天,就在这里,当众改嫁。”
“现场有哪位先生愿意娶我?不需要你爱我,只要你敢上来。我的嫁妆,是市中心刚落成的‘天悦汇’,一整栋楼。”
死寂。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用一栋价值数十亿的楼,来赌一场婚姻的气?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后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男人缓缓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他一步步穿过人群,走上舞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男人走到她面前,逆着光,林晚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迫人的、冰冷的气场。
他接过她手中的另一个麦克风,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娶。”
灯光师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将另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当看清那张脸时,台下有人发出了控制不住的惊呼。
那是一张英俊到极具攻击性的脸,五官深邃,眼神锐利如鹰。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在场的上流社会人士,几乎无人不识。
顾衍。
海城另一大商业帝国“远星集团”的掌舵人。
最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
他是陈屿在商场上,不共戴天的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