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珠，今年二十二岁，有一个天大的秘密。我的眼泪能变成珍珠。不是比喻，
是真的珍珠。圆润，光泽，大小均匀，每一颗都价值不菲。这个秘密，只有我和我爸妈知道。
我们家表面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小康之家，开着一家半死不活的工艺品店，
其实暗地里早就靠我的眼泪，实现了财务自由。我爸我妈把我当眼珠子疼，
生怕我受一点委屈。他们常说：“珠珠，咱家不缺钱，你千万别哭。”所以我长这么大，
几乎没哭过。看电视跳过苦情戏，看书避开悲剧，连洋葱都没切过。我活得特别小心，
特别惜命，不是怕死，是怕我的眼泪太值钱，流多了通货膨胀。我以为我能一直这样，
被我爸妈保护得好好的，找个普通人，平淡过一辈子。直到那天晚上。饭桌上气氛不对。
我妈做的红烧排骨都没动几块。我爸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珠珠，有件事，得跟你说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开场白，通常没好事。“咱们家……其实不像你看到的这么简单。
”我爸搓着手，眼神躲闪，“你爷爷那辈，是沿海有名的采珠大户，林家。后来出了事，
才躲到这小地方来。”我妈接话，声音有点抖：“当年结了不少仇家。现在……那边的人，
好像找到我们了。”我懵了。“仇家？拍电影呢？”“是真的。”我爸叹气，
“林家祖上靠采珠发家，但也得罪了很多人。有一伙人，一直盯着我们家的传家宝，
说是能找到什么‘珍珠泪’的线索。我们隐姓埋名，就是躲他们。”“珍珠泪？
”我心跳突然加速。“是个传说，说林家祖上出过一位奇人，她的眼泪能化珠。那伙人认为，
这个能力一代代传了下来，就在林家血脉里。”我妈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们找不到传家宝，就以为在我们家。最近有些生面孔在店附近转悠，
我担心……”我后背发凉。原来我的能力不是突变，是祖传的？还没等我消化完，
我爸又扔下一个炸弹。“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给你找个靠山。我们和另一个家族，
秦家，谈好了。”他顿了顿，艰难地说，“联姻。”“联姻？”我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划拉出刺耳的声音，“爸，妈！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联姻？对方是谁我见都没见过！
”“秦家是大家族，能护住你。”我妈拉着我的手，眼圈红了，“那伙人心狠手辣，
我们怕护不住你啊珠珠。秦家老爷子以前欠你爷爷人情，答应了这门亲事。秦家那个孩子，
叫秦骁，我们打听过，人……挺厉害的，就是名声有点冷。”“我不嫁！”我甩开她的手，
“什么仇家，什么秦家，我不信！就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传说，
就要把我卖给一个不认识的人？”“不是卖！”我爸提高了声音，又马上软下来，“珠珠，
爸求你，就当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平安。秦家那边……我们已经收下聘礼了。”“聘礼？
”我气得浑身发抖，“你们收了多少？”我妈低下头，小声说：“……一颗夜明珠。
”我简直要气笑了。一颗珠子，就把我卖了？“你们知不知道我的眼泪能……”我话到嘴边，
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我不能说，说了他们更觉得我是需要被保护的怪物。“反正我不嫁！
”我吼了一句，转身跑回房间，狠狠摔上门。委屈、愤怒、害怕，所有情绪堵在胸口。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我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不能哭。林珠，不能哭。
哭了就便宜他们了。哭了就真成笑话了。我仰起头，拼命眨眼，想把眼泪逼回去。可是没用。
一滴温热的液体还是从眼角滑落。我下意识伸手接住。那滴泪在我掌心滚了滚，
没有变成我熟悉的浑圆珍珠。它变成了一颗形状不规则，带着淡淡莹光的……小珠子。
像未完成的珍珠，又像别的什么。我愣住了。以前哭，都是珍珠。这次为什么不一样？
是因为情绪不同？还是因为……提到了那个“珍珠泪”的传说？没等我想明白，敲门声响起。
“珠珠，开开门，妈跟你说说话。”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心里一酸，
看着掌心那颗怪异的小珠子，突然有种强烈的不安。我好像，躲不掉了。第二天，
我眼睛肿得像核桃。下楼时，我爸我妈坐在客厅，旁边还坐着一个陌生人。是个女人，
四十多岁，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她看到我，微微一笑，
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林小姐，你好。我是秦先生的助理，姓陈。
”她递过来一张名片，“奉秦先生之命，来接您去试订婚宴的礼服。”我看都没看那张名片。
“我不去。你们谁答应的谁去。”陈助理笑容不变：“林小姐，秦先生不喜欢等人，
也不喜欢计划外的事情。”“巧了，”我扯扯嘴角，“我也不喜欢被安排。
”我爸在一旁使劲给我使眼色，我妈轻轻拉我袖子。陈助理像是没看到我们的僵持，
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秦先生正在线上，他希望亲自和您说两句。”屏幕亮起，
一张男人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很英俊，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冷硬的英俊。眉骨很高，
眼窝深邃，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他看着镜头，眼神没什么温度，
像在看一份不太满意的文件。“林珠？”他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低沉冷淡。
我没吭声。“我是秦骁。”他继续说，“礼服已经订好，地址和时间陈助理会告诉你。
我不希望重复第二遍。”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种上位者的不容置疑。
我火气噌就上来了。“秦先生是吧？请问我同意嫁给你了吗？你们这是绑架还是联姻？
”屏幕里，秦骁微微挑眉，似乎有点意外我的顶撞。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你父亲收下了聘礼。”他陈述事实，“协议生效。至于你是否同意，不重要。”“你！
”我气得想砸了平板。“晚上七点，我希望准时见到你。”他说完，根本不等我反应，
直接切断了视频。屏幕黑了。我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陈助理收起平板，
依旧面带微笑：“林小姐，车在外面等候。您可以准备一下了。”我看着我爸妈，
他们避开了我的目光。那一刻，我知道，反抗没用。至少明面上，没用。我深吸一口气。
“好，我去。”我倒要看看，这个秦骁，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晚上七点，
我准时出现在那家高定礼服店。店很大，很空，除了店员和陈助理，没有别人。
显然被清场了。店员捧出一条裙子。象牙白色，缀满了细碎的珍珠和亮片，一看就价格不菲。
“秦先生吩咐，这款很衬您。”陈助理说。我看着那条裙子，心里冷笑。衬我？
是衬“珍珠”吧。我换上裙子。尺寸意外地合身，像为我量身定做。镜子里的我，
被华服包裹，却像个精致的人偶。陈助理站在我身后，语气满意：“很完美。
秦先生会满意的。”“他满意有什么用？”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又不是穿给他看的。
”陈助理笑了笑，没接话。试完礼服出来，陈助理递给我一个丝绒盒子。“秦先生送您的。
订婚宴上佩戴。”我打开。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主钻大得吓人，闪闪发光。“太贵重了，
我不能要。”我把盒子推回去。拿人手短。“秦先生送出的东西，从不收回。
”陈助理语气温和，态度却强硬，“这只是开始，林小姐。您以后会习惯的。”习惯？
习惯这种用钱堆起来的生活？还是习惯这种被人摆布的感觉？我捏紧了盒子，指甲掐进手心。
回去的路上，我一句话都没说。车窗外霓虹闪烁，这座城市看起来繁华又自由。
可我觉得自己正被拖进一个巨大的、华丽的笼子。几天后，我爸妈说秦家要举办一个晚宴，
正式把我介绍给他们的圈子里的人。“就是走个过场，让你认认人。”我妈安慰我，
眼神却藏不住担忧。我知道，躲不过。晚宴在一家私人庄园举行。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我穿着秦骁送来的另一条裙子，挽着我爸的胳膊，走进会场。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好奇的，探究的，不屑的。秦骁站在不远处，正和人说话。他穿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
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看到我们，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走了过来。“林先生，林太太。
”他先跟我爸妈打了招呼，语气还算客气。然后目光转向我，“林珠。”他伸出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搭了上去。他的手掌很大，干燥温热，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
“跟我来。”他低声说，带着我走向人群中心。他一路和人寒暄，介绍我。
“这位是我的未婚妻，林珠。”那些人笑着恭喜，说着恭维的话。但我能感觉到，
那些笑容背后，是打量和评估。他们在猜，我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林家女儿，凭什么拿下秦骁。
我不喜欢这种场合，笑得脸都僵了。趁秦骁和别人谈事的空隙，我溜到露台透气。
晚风吹过来，稍微驱散了一点烦闷。我靠着栏杆，看着远处的夜景发呆。“哟，
这不是秦大少爷的未婚妻吗？”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我回头。
几个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女走过来，为首的是个穿着骚包粉西装的男人，手里端着酒杯，
眼神轻佻地上下扫视我。“看着也不怎么样嘛。”他嗤笑，“哪家的小门小户？
用了什么手段攀上秦家的？”旁边的人跟着哄笑。我皱皱眉，不想惹事。“不好意思，
我不认识你们。”我想走，粉西装男侧身挡住路。“别走啊，聊聊嘛。说说，
怎么搞定秦骁的？教教我们呗？”他语气轻浮，带着恶意。我心里憋着火，
但记得爸妈的叮嘱，别惹事。“让开。”我说。“不让又怎样？”他凑近一步，
酒气喷在我脸上，“你还真以为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告诉你，秦骁也就是玩玩，
迟早……”话没说完，他突然惨叫一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住了他手腕，力道之大，
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是秦骁。他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脸色冷得吓人。“李铭，
你的手不想要了？”秦骁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那个叫李铭的疼得冷汗直冒：“骁、骁哥……我开玩笑的……”“开玩笑？
”秦骁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我几乎能听到骨头咯吱作响，“跟她道歉。”“对、对不起！
林小姐！对不起！”李铭忙不迭地对我喊。秦骁甩开他，像丢开什么垃圾。“滚。
别让我再看见你。”那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露台上只剩下我和秦骁。他转过身看我，
眼神依旧很沉：“没事吧？”我摇摇头。“没事。”他沉默了一下，说：“以后遇到这种事，
告诉我。”他的语气还是命令式的，但好像……没那么冷了？“告诉你干嘛？
”我忍不住顶了一句，“让你再把人家手腕掰断？”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很浅，
几乎看不见，却让他整张脸的线条柔和了不少。“不然呢？”他说，“我的未婚妻，
轮不到别人欺负。”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该死。这人怎么忽然……有点帅？
我赶紧移开视线。“谁是你未婚妻。”他没反驳，只是说：“进去吧，外面冷。
”晚宴结束后，秦骁送我们回家。车停在我家楼下，我爸妈先上去了。我解开安全带，
准备下车。“林珠。”秦骁叫住我。我回头。他递过来一个很小的礼品袋。“拿着。
”“又是什么？项链手镯？”我没接，“秦先生，我真的不需要这些。”“打开看看。
”他坚持。我迟疑了一下，接过来打开。里面不是什么珠宝首饰，而是一支药膏。
治跌打损伤的。我愣住了。“手腕。”他示意了一下我的手腕。晚宴上被李铭拦的时候，
被他攥过的地方，有一圈淡淡的红痕。我自己都没注意到。“……”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下次遇到这种事，直接躲开。”他看着前方，侧脸轮廓冷硬，“不用忍着。
”我捏着那支小小的药膏，心里五味杂陈。这个人，好像……没那么坏？“谢谢。
”我低声说，拉开车门下了车。走了几步，我鬼使神差地回头。他的车还停在原地，
车窗降下，他看着我，目光深沉。我赶紧扭头跑进楼道。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我的心跳得飞快。手里的药膏仿佛带着温度，烫得惊人。联姻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我爸妈虽然愧疚，但看秦骁似乎没那么可怕，也稍稍放心了点。
秦骁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送东西，约吃饭，虽然大部分时间我都找借口推掉。
他也没强求，但存在感极强。我越来越困惑。他图什么？就因为那个可笑的婚约？
还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我的不安越来越重。那天，我去我爸的工艺品店帮忙。
下午没什么人，我坐在柜台后面发呆。门口风铃响动，有人进来。我抬头，瞬间僵住。
不是顾客。是三个陌生男人。穿着普通，眼神却凶狠锐利。为首的是个刀疤脸，
一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看着就吓人。他们直接朝我走过来。“林家闺女？”刀疤脸开口，
声音沙哑。我心跳如鼓，强装镇定：“你们是谁？想买什么？”刀疤脸咧嘴一笑，
露出黄牙：“我们不买东西。我们找东西。叫林建国出来。
”林建国是我爸的名字“我爸不在。”我悄悄把手伸进兜里，想摸手机。“别动。
”另一个男人上前一步，手按在柜台上，威胁意味十足，“小姑娘，乖乖的。
我们只问几个问题，问完就走。”“你们想问什么？”我后背冒出冷汗。“听说你们林家，
祖上传下来一样东西。”刀疤脸盯着我，“跟‘珍珠泪’有关的。交出来，对大家都好。
”他们果然是为了传说来的！“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努力保持声音不抖，
“什么珍珠泪，没听过。”“没听过？”刀疤脸眼神一冷，
“你爷爷林老抠当年偷了东西跑路，以为能躲一辈子？告诉我们东西在哪，
不然……”他猛地一拍柜台，玻璃台面震了震。我吓得一哆嗦。“不然怎样？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猛地转头。秦骁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形高大。
他脸色阴沉，一步步走进来。那三个男人立刻警惕起来。“你谁啊？”刀疤脸眯起眼。
秦骁没理他，走到我身边，把我挡在身后。“没事吧？”他低声问我。我摇摇头，
抓住他的衣袖，像抓住救命稻草。秦骁这才看向那三人，眼神像淬了冰。“谁让你们来的？
”刀疤脸被他气势所慑，但嘴上还硬：“小子，别多管闲事！惹急了没你好果子吃！
”秦骁笑了，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动我的人，还叫我别多管闲事？”他拿出手机，
只按了一个键。“进来。”话音刚落，门外冲进来几个黑衣保镖，瞬间就把那三人按倒在地。
速度快得惊人。刀疤脸被反拧着胳膊，脸贴在地上，还在叫嚣：“你敢动我们！
我们老板不会放过你的！”秦骁走过去，蹲下身，看着他。“回去告诉你老板，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骇人的压迫感，“林珠是我秦骁的人。再敢来碰一下，
我要他的命。”刀疤脸瞳孔一缩，似乎被“秦骁”这个名字吓到了，不敢再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