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名司慕。如今也叫沈轻鸢。确切来说,沈轻鸢是被我灵魂附体的。
我曾是焚天城的魔后,挥手可召百鬼,覆手能裂山河。可这一切,在那日魔都被攻陷后,
就再也回不去了。魔君夜珩不中用,在位仅五百年,便被下属联合天道给反了!
那日的焚天城犹如炼狱,我拼着一缕残魂,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在人族不知飘荡了多久,
碰到了性命垂危的沈家三小姐沈轻鸢,在她将死之前附身而上,这才算捡回条命。
只是这个决定于我似乎有些草率了。附身的第二日,沈家便因积债难消,彻底败落了。
而我这个新晋沈家三小姐,也被迫出门打工还债!沈家给我找的活计,是在书铺抄书。
这于我来说,着实是苦力。在魔族修炼为压制心魔时,父亲曾给我两个选择。
一个是抄静心心经。另一个是绕着焚天城跑圈。我毫不犹豫选择了第二个,
上万圈我都愿意跑的。可如今的我,没有了当年魔族强劲的体质,
就是跑上十圈恐怕都会喘不匀气。况且如今没人给我第二个选择。就算再不甘心,
也只能认命在此处端坐。毕竟身上衣,口中食,
都要靠笔下这一个又一个的字来换……不过这抄书的活儿的确太枯燥!
也怪不得我抄到一半睡着。指腹突然传来的灼烧感让我猛地清醒。再一回神,
发现纸上竟现出极淡的魔符!恐怕是方才睡着时,笔尖不自觉游走,写下了这道魔符。
不论如何,这对我来说都是极其危险的。如今叛魔还在四处搜寻我的下落,
天道封印尚未解除,我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想到这里,我赶忙用魔力将魔符消散而去,
又用笔在魔符上胡乱添了几道。都怪那可恶的天道封印,否则就算在睡梦中,
我怎么可能连这点魔息都控制不住!若是魔力全盛,手上这支破笔早沦为齑粉!
只是此时哪怕我用足了力道,手上这支狼毫也未受丝毫轻伤。虎落平阳被笔欺!
只是方才这抄到一半的纸,怕是作废了。将宣纸揉作一团扔进废纸篓,我拿出一张新的宣纸,
平复心境,继续抄写。只是这突然出现的魔符,算是打破了我这一整日的平静。
脑海中总忍不住浮现魔都陷落那日的场景。父亲母亲的支援来得尤为迅速,
可仍然抵不住天道对叛魔力量的加持。黑红色的魔焰与金色的天雷交织,
将整片天际染为血色。曾经宽阔的宫道血流如注,转眼成河。修炼之时,在魔渊,在焚天城,
我曾经历过无数次试炼。如何强撑着,也都重新站了起来。可那一日的落败,惨烈,不堪,
无可奈何。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好似永远不能再翻身……如今的我虽依旧活着。
可拖着这副羸弱的人族躯体,连仅剩的魔气都勉强压制。更别说再回魔都看一眼的奢愿。
我还能再回得去吗……“叮铃~”书铺门楣上的铜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也打破了我的沉思。第二章抬起头来。见一道白色人影逆光而入。头戴玉冠,面容清俊,
眉间凝着一丝淡淡的疏离。身形挺拔,推门迈步,似带着几分山林间的清冽气息。重要的是,
他的身上有灵气。那是修仙之人独有的。他的腰间,戴有云苍山特制的玉佩。
看来是城外云苍山的弟子。书铺的客人,与我无关。便继续低头抄书。突然想到,
脚下废纸篓中,方才的魔符还残留一丝魔息。虽魔气极淡,但此时心头也难免涌上几分心虚。
只希望这仙门子弟修为不那么高深,莫识破就好。方这样想,仙门子弟的目光便转向了我。
虽未抬头,却也能感受到,他在盯着我。果真这么快便觉察到了吗?我轻吸一口气,
盘算若在这书铺打起来,我有几分逃走的把握。是的,逃走。毕竟逃过一次,
第二次就更熟练了。曾经的我,最痛恨逃了,可如今不一样。如今是真的打不过!
“清玄仙长?多日不见您下山,可是又要寻什么古籍?”云苍山是青阳城附近有名的仙门,
掌柜的不敢怠慢,见到来人立马迎上前去。也好在周老头及时接了话,
那道视线也从我身上离开。对方开了口,嗓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奉命下山采买宗门所需,
路过贵铺,进来看看。”替宗门采买的?我忍不住竖起耳朵。听起来不是什么大人物,
那仙术肯定也不高,多半觉察不到我的魔气。想到这里,我微微松了口气。
他的目光扫过书铺内的书籍,最终却还是将目光落在了我身上。“贵铺的抄书者,
似乎换人了?”听来是很不经意的一句提问。我却浑身绷紧了些。掌柜的哦一声。“她呀,
不知仙长可听说了,一时辉煌的沈家如今落败了,连家里金尊玉贵的小姐都外出做工还债了!
”“这位便是沈家的三小姐,为了生计,也不得不在我这里抄书了!”“嗐,
就说这世道无常,想当初沈家人出手,哪次不是千八百两!如今来我这抄书,
一张纸两文钱而已!连那些穷书生都看不上这抄书的活计的。”我两眼一摸黑,
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掌柜的何必说得如此详细,沈家三小姐不要面子的吗?!
不过这样的说辞,似乎比“曾经矜贵冷傲,不可一世的魔后,如今却落得个替人打杂,
沦为苦力的下场”要好听得多。况且说的也不是我,我便只若未闻了。“原来如此。
”清玄轻点一下头,似乎不打算对此再作什么评判。“劳烦周掌柜准备十刀宣纸,
五斤松烟墨,还有二十支狼毫笔。”“好嘞!仙长稍等,老夫这就去备货!
”掌柜的连忙应声,转身快步走向后院库房。书铺内只剩了我二人。他随意拿起一本书来看,
不再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现下看来他对我没了什么威胁。我便专心低头抄书了。
当年在魔都觉得无趣时,也偷溜来过人间,魔界的宝贝比人间只多不少,尤其是魔宫里的。
夜珩用不着,那便都是我的。随便拿出一件,便能在人间逍遥许久。纸醉金迷的游船我坐过,
过节的花灯也曾一掷千金。只是如今被困于这两文一张的宣纸,
一块桂花糕都买不起……掌柜的很快将笔墨纸砚备好,打包整齐。清玄将其收入仙灵袋中,
向掌柜的道谢后,迈步准备离开。注意到他的动向,我暗中松一口气。赶紧迈出这道门!
省得我提心吊胆。清玄却突然顿住脚步,转向我这方。迈步,在我抄书的书案前停住。
第三章我诧异抬头看他,眼里带几分警惕。他面色却柔和,轻勾起了唇,透露出几分善意。
“看姑娘的纸篓中有不少出错的,恐是辛苦白费。这瓶去污丹或许能用得上,
若是墨汁弄脏了纸张,取一粒碾碎涂抹,便可清除污渍,不损纸页。
”一个小巧的瓷瓶向我递了过来。我下意识接过瓷瓶,触手微凉,上面流转着仙门符文。
“这……多少钱?”再抬头,他已恢复了那副清冷模样,淡淡道:“些许小物,不值一提。
告辞。”我愣神之际,他的身影已消失在书铺中。不远处算账的掌柜发出赞叹。
“这仙门中人还是心善,沈姑娘你今日可是遇上好人了!”我摩挲着手中瓷瓶,也不禁感叹。
这修仙的难道都怀一颗悬壶济世的心?再一低头,却发现桌角静立着另外一个瓷瓶。
与手中瓷瓶别无两样。这另外一瓶他是何时放下的,我竟没有发觉。难道是怕我一瓶不够用?
出于警惕,将另一瓶拿过来打开。一股灵气涌上。我立马凝起了眉。这一瓶并非去污丹,
而是……聚灵丹。好处不少,重要的是。可掩魔气!这……我的心绪不可谓不复杂。
看来他是发现了那丝魔气,但为何不揭穿我?还给了我这聚灵丹?
这多半就是让我用来掩魔气的。否则我一介凡人,要聚灵丹何用?他不小心落下的?
他那模样看起来便是个聪谨的,恐怕不会犯这种迷糊。到底是他心善至此,
发现魔族中人都不忍揭穿,还是……难道他另有身份?魔族中人,假扮仙门弟子?
发现了同病相怜的我?这,也很难说得通。魔族特有的气息,怎可能轻易掩盖,
还能修习气息相悖的仙门功法。我盯着手中的两个瓷瓶。疑惑不断。所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论如何,有了去污丹和聚灵丹,我在书铺的日子,确实好过了许多。
偶尔抄错了,也不用扔掉整张书页。就算有时打了瞌睡,魔息也不会轻易再泄露。
手中银钱攒多了,也能买得起爱吃的点心。只是尝着手里的桂花糕,
却再没有了以前的香甜滋味。日子越平常,我的心却越不安……这日正在抄书,
书铺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一股清冽的仙灵之气袭来。我下意识抬头。不是清玄。
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弟子,看衣着打扮,也是云苍山的。还不等掌柜的招呼,便自明了来意。
嗓音脆生生的。“掌柜的好,我是奉师尊之命下山的!是这样的,我们山上有个藏经阁,
里面的仙籍需要经常整理,破损的书页,也需重新抄写。听清玄师兄说,
您这里有位很好的抄书人,所以师尊差我来问,掌柜的能否忍痛割爱,
让她来我们云苍山做活?”小弟子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银锭。“这是我们给您的补偿,
您看可以吗?”周掌柜震惊地看着他手中银锭,我也震惊。这块银锭,
够我在书铺抄两年书的了!掌柜的连忙摆手。“小仙长太客气了!
清玄仙长时常来光顾我这书铺的生意,已是帮了我大忙了!我怎么可能再收银两!
沈姑娘抄书确是细致,至于我这书铺,再寻一个抄书的就是了!”掌柜的痛快答应,
小弟子也喜笑颜开。但突然想到什么,皱眉哦一声,转向我。“这位就是师兄说的沈姑娘吗?
”未等我点头,掌柜的已代为应答。“是她,她就是抄书的沈家三小姐!”小弟子展了展颜,
恭敬向我作了一揖。“不知沈姑娘可愿意来我们云苍山抄书?师尊说了,若是姑娘不愿,
不能强求。”第四章我思索片刻。如今身不由己。在哪里抄书,都是一样的。但相比来说,
云苍山的确是个更好的选择。身上的天道封印还不知如何解除,若是云苍山的藏书阁,
或许会找到破解之法也说不定。再者还有清玄的两瓶丹药恩情,不论如何,
离得近些更容易还。不必再多想,我轻点了头。“我愿意去的。”小弟子看来十分开心,
待我回沈家收拾了些随身之物,便一路上蹦跳着将我引去了云苍山。他名辛禾,性子活泼,
路上也是叽叽喳喳的。“这下大师兄肯定就开心了!”我挑眉附和。“大师兄?为何?
”辛禾嗯一声:“就是清玄师兄啊!之前藏经阁没有抄书人,那些杂活都是他来干的,
如今好了,有了沈姑娘,大师兄就能轻松些了!”“下山之前,他千叮咛万嘱咐,
要我一定得把抄书人带回来的!”我轻一挑眉,心道这云苍山还真是不一样。
那负责下山采买的清玄,竟是大师兄。哦,还是在藏书阁干杂活的。别的仙门的大师兄,
应该不是这样的吧?随着交谈,我们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走去。路上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沿途奇花异草遍地。与青阳城的喧嚣截然不同。与魔都相比,也多了几分安宁之气。
“我们的师尊乃是云苍山七长老,之前他不收徒的,不过收了大师兄为徒后便彻底破了例,
这十多年也陆续收了我们十几个弟子。”“我们这一脉住的青木峰,是最清净的了,
别的山脉最少也有上百弟子,吵得很。”入了山门后,辛禾领我到了住处。
“这是西侧的厢房,我们的住处也都不远,藏经阁在东北角,有些偏僻,
大师兄说你一名女子住在藏经阁不安全,便安排在了这里,沈姑娘你看这院子可还喜欢?
”我放下包袱打量一圈,小屋很干净,院角栽着几竿青竹,窗下还有一方小小的石桌,
比预想的清净许多。“多谢,我很喜欢。”这清玄着实是个心善的好人,安排也很为人着想。
辛禾说是他推荐我来抄书的。只是他应该知道我带着魔气,却为何还会让我入仙门?
还有上回的聚灵丹。是该找机会问问。收拾妥当,我顺着辛禾的指引来到藏经阁。
与预想中的不同。除了有些杂灰,书籍的摆放很整齐,类别也都是分好了的。
待誊抄修补的书籍,也都被规整摆放至一侧。看来需要我做的,并不多。近半月的时间,
在藏书阁边干活,边搜寻古籍的下落。还真让我找到两本有用的。
其中一卷名为《异域奇闻录》的,里面有这样一段记载:暗域有灵脉核心,
藏于人魔交界之地,若能引灵脉之力,可解世间万封。灵脉核心。
我身上的封印乃是天道所设,不知这能解世间万封的灵脉核心,是否也能解开天道封印。
不过好歹有一线希望。还有一点,书卷的这一页有折过的痕迹,看书之人似乎又后悔了,
将其摊开,但还是留下了淡淡的印迹。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世间封印无数,寻求解法之人,
也不在少数。只是暗域?灵脉核心?人魔交界之地?在魔族近万年,
我还从未听过魔界有这样一处地方。好在有希望那就是好的。抄完今日的最后一卷经,
我起身揉揉僵硬的脖颈。提起一旁的水桶,打算去后山小河边取些水。
井中的水质似乎不那么好,研出的墨汁容易晕染。辛禾说后山小河的水很是清冽,
应该能达到我的要求。找到了辛禾说的那条前往后山的小径,我提着水桶缓缓向前。
路两旁开些不知名的野花,有股清淡的幽香之气。含着……一丝魔息?嗯??
第五章再细细去闻,却已没有了。是我觉察错了吗?满是修仙者的云苍山,
怎么可能会有魔气?心神一凝,我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出树枝掩映的林子,
我看到了辛禾说的小河。河边树下躺着一个人。一身白衣,双手随意搭在脑后,
衣衫因不拘的躺姿,显得有些凌乱。那张脸倒是眼熟。“清玄……仙长?
”许是觉察到有人来,清玄突然睁开了眼。目光对上我时,一时滞住了。我轻咳一声。
“不好意思,打扰了,听辛禾说这里的水清澈,我来打些研墨。”清玄回了神,
翻身坐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后起了身。“无妨的。”又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我靠近小河打水,想着这清玄……还有两幅面孔。打水的空隙扭头,见清玄转了身,
已经向前走了几步。这人,不打一声招呼就走?正要将他喊住,他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转过身来。“这路不好走,我帮你提水吧。”我也正打算问他些事的。
青木峰的弟子每日都有固定的修行任务。清晨我从西厢房去藏经阁,便见清玄已经带着众人,
不是在御剑,便是修习术法,忙得很。本想着他们修习的空档,能去找找清玄,
但每次去却不见他的人影。就这样一连半个月,我竟都没有找到一次同他问话的机会。
“清玄仙长,我有些事想问你……当时在书铺,除了去污丹,你还落了另外一瓶,这一瓶,
也是给我的吗?”我将随身携带的小瓷瓶拿了出来,向他递去。清玄微怔一瞬后,挑了挑眉。
“原来是落在了书铺,那日回来我找了许久,还以为丢了。既然同你有缘,你便收着吧,
这里面的聚灵丹,也能改善凡人体质的。”很自然的一些话,没什么能揪得住的错处。
可他这样的人,会丢三落四吗?不过想到方才他在树下的姿态。倒也不无可能。他这样说了,
瓷瓶我便收回来了。原本也没想着还回去,他这样心善,那我便顺水推舟了。他帮我提水,
步子落我两步远。我脚步放慢了些,同他并行。“清玄仙长来云苍山,多久了?
”意识到我在同他闲聊,清玄也放松了些,没顾忌什么。“十几年了吧,
记不清了……沈姑娘呢?在那书铺,抄了很久的书吗?”我轻摇头。“没有很久,
也就不到一月吧。”清玄哦一声。“那之前呢?”之前?我的魔魂在四处飘荡了很久,
至于是多久,也记不大清了。“之前,在沈家待着,我是沈家的小姐,自小衣食无忧的,
你去书铺的那日,我们家方败落不久,周掌柜同你说起过的。”清玄点了点头,
嘀咕了句什么。我没有太听得清,再去问他,他却摇头说没什么。我盯着他的脸多看了两眼。
其实,这张脸也挺好看的。入夜。想到书卷中说的人魔交界地,我有些难眠。起身穿衣,
找到梯子上了屋顶。天际繁星闪烁,月亮泛着清冷的光辉。曾经我也喜欢去魔都的宫殿顶,
那里的宫殿更高,躺着吹风时,浑身都很自在。伸手接下月辉,我轻叹一口气。
原来已经十几年了啊。曾经的我并非多愁善感之人。如今才发觉,
是当年并没有什么值得多愁善感之事。魔都陷落,早已成了我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
同那魔头夜珩成婚虽有五百年,但我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冷淡。司家向来忠君,
我不过是奉家族之命嫁给夜珩。他为了笼络忠臣之心,才没有另纳魔妃。
其实他纳些魔妃也好,毕竟那魔宫实在太冷清了。夜珩整日忙于魔都事务,
我也有自己的骨灵兵要练,碰面的机会很少,偶尔碰面了,也不过冷漠寒暄几句。
基本没什么感情可言。就算得空了,同他待在一处也很无趣,不如我去人间闲遛。
只是没想到,魔都被攻破那日,泛着致命冷焰的天雷势要将我击得魂飞魄散时,
夜珩却挡在了我身前。当时焚天城已基本溃败,我们如何拼命抵挡,也终究无力。
他为保护魔都子民,已承接了大部分天雷的攻势。剩下的人都在护着他。
我们心中的想法都是一样的。魔君在,魔都就在,总会有一丝希望留存的。
但他挡在我身前时的眼神,已满是绝望。似乎那一刻,于他来说,战死,才是最好的结局。
活下来的这些时日,我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在那场大战中死去,会不会更好?
但魔族的信念绝非如此。也与父母自幼教我们的相悖。更何况我们是首领。活着面对,
永远比死要更勇敢。只是我没有想到。活下来的魔君夜珩,竟会成为云苍山的大弟子!
第六章不知他是如何活下来的,不过定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他不愿与我相认,也正常。
不过想轻易骗过我,倒也没那么容易。恐怕在书铺重逢那日,他便已经认出我来了吧。
经过两日的观察,我更确定了。他在躲着我。昨日清晨,我比往常起得更早了些,
提前到他们修习不远处的树后等着。很快弟子们便聚在了一处。清玄拖沓着步子,
是最后一个到的。到了也不教师弟师妹们,抬手打发他们自己练习。许是约摸到了什么时辰,
原本打坐着闭目养神的清玄突然站了起来,开始教众弟子练剑。只是看来有些心不在焉,
边练边向西侧望着什么。还是辛禾发现了不对劲,上前同他说了两句什么。清玄怔一下后,
突然把剑扔下。在众弟子诧异的眼光中,又默默捡了起来。还是打发众人自己练习。至于他,
则偷溜到了后山。时而修炼,时而像那日一样,躺在树下睡回笼觉。
这是我同辛禾要了一颗隐形丹后,远远跟踪他观察到的。许是警惕性没那么高,
他并未发现我。更有趣的是,趁我傍晚离开藏经阁后,他偷溜进去了。我假意回来拿东西,
撞破了他。烛光中,对上他有些受惊的目光,我轻咳一声。“清玄仙长还真是用功,
白日修炼都那么辛苦了,夜里还要来藏经阁看书。”他没听出我的嘲讽,嘴角有些许抽搐。
“有些心法要记,白日确实抽不出什么功夫。”我也懒得戳穿他,哦一声走向书案,
拿回我的瓷瓶。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后,想到什么,立马开口,也忘了隐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