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二婚的妈,嫁进了那个开修车厂的继父家。继父的儿子陈野,是技校里最混的刺头,
打架斗殴家常便饭。我是只知道死读书的土包子书呆子。他为了兄弟两肋插刀,
我为了考大学唯唯诺诺。可那天修车厂停电。我看见那个嚣张跋扈的校霸,躲在报废的车底,
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流浪狗。他拿着扳手想砸断自己的腿,是我把他死死抱在了怀里。
1“别动。”我说话的声音直打颤。怀里的人浑身一僵,肌肉绷得像石头。黑暗中,
我只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机油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还有他滚烫的体温,
隔着薄薄的夏衣,烙在我的皮肤上。“林淼?”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惊愕。我没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他。我的脸颊贴着他汗湿的后背,
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脏在胸腔里狂乱地跳动。他手里的扳手还举着,
金属的冰冷触感擦过我的手臂。我怕他真的会砸下去。“陈野,你别犯傻。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他沉默了。僵持了不知道多久,
久到我抱得手臂发麻。他终于动了。他没有推开我,而是缓缓地,缓缓地,
放下了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扳手掉在水泥地上,
在空旷的车间里激起一阵刺耳的回响。也像是一颗炸弹,在我紧绷的神经里轰然炸开。
我整个人都软了下去。他察觉到了,反手扶住了我。他的手掌很大,很粗糙,
布满了厚厚的茧子,带着灼人的温度。“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停电了,
我下来找蜡烛。”我的声音依旧很小。“书呆子,胆子倒是不小。”他嗤笑一声,
语气里却没了往日的嚣张。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
他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戾气,消散了很多。“你……为什么要那样?
”我还是问出了口。他沉默了。良久,他才低低地说了一句。“跟你没关系。”说完,
他松开我,从车底钻了出来。我也跟着爬出来,膝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硌得生疼。他站起身,
身形高大,在黑暗中像一座沉默的山。他从口袋里摸索出烟盒和打火机。“咔哒”一声,
一小簇火苗亮起,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瘦削的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眼神却恢复了平日里的桀骜不驯,仿佛刚才那个在车底痛哭的男孩,只是我的幻觉。
他点燃烟,深吸了一口,橘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今天的事,不准说出去。
”他命令道。“嗯。”我点头。“特别是不能让老头子和我妈知道。”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他说的是“我妈”,而不是“你妈”。这是他第一次,
在我面前这样称呼我的妈妈。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滚上去看你的书吧。”他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耐烦。我哦了一声,转身准备上楼。
“等等。”他又叫住我。我回头,看见他把手里的烟摁灭在旁边的废弃轮胎上。
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腿。”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我低头,
才发现刚才爬出来的时候,膝盖被地上的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血正顺着小腿流下来。
我竟然一直没感觉到疼。他没再说话,弯下腰,一把将我打横抱了起来。“啊!
”我吓得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闭嘴。”他低声呵斥。他的怀抱很稳,
充满了力量感,身上浓烈的机油味和淡淡的烟草味混合在一起,钻进我的鼻腔。
我的心跳得飞快,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他抱着我,稳稳地走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
把我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转身,熟门熟路地从电视柜下面翻出医药箱。
他单膝跪在我面前,打开医药箱,拿出棉签和消毒水。他的动作很熟练,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消毒水沾上伤口的时候,我疼得“嘶”了一声,身体缩了一下。“别动。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眉头紧锁。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在客厅昏暗的光线下,我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他。他其实长得很好看。
只是平日里总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让人忽略了他的长相。他低着头,
专注地给我处理伤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我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2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学校。昨晚的事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陈野那个校霸,
居然会哭,还会温柔地给我处理伤口。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做卷子的时候,
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单膝跪在我面前的样子。放学的时候,我刚走出校门,
就被几个女生堵住了。为首的是我们班的班花,赵晓曼。她画着精致的妆,穿着时髦的裙子,
在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里格外显眼。“林淼,听说你现在跟陈野住在一起?
”赵晓曼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她身边的几个女生也一脸不善地围着我。
我皱了皱眉,“有事吗?”“哟,书呆子还挺横啊。”一个染着黄毛的女生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了一下,怀里的书本散落一地。“我警告你,离陈野远一点。”赵晓曼指着我的鼻子,
“他不是你这种土包子能肖想的。”我默默地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书。
我知道赵晓曼喜欢陈野,这是全校皆知的事情。她追了陈野很久,但陈野从没给过她好脸色。
“听见没有?哑巴了?”黄毛女生不耐烦地踢了一脚我脚边的书。
那是我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崭新的书页上立刻多了一个肮脏的鞋印。
我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你干什么!”我抬头瞪着她。“呦呵,还敢瞪我?
”黄毛女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姐妹们,看来我们得教教她规矩了。”说着,
她就扬起了手。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我睁开眼,
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地攥住了黄毛女生的手腕。是陈野。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穿着黑色的T恤,单肩挎着书包,一脸的漠然。“陈……陈野?”赵晓曼看到他,
眼睛都亮了,立刻换上一副娇羞的表情。“放手。”陈野看着黄毛女生,声音冷得像冰。
黄毛女生吓得脸都白了,手腕被捏得生疼,却不敢吭声。“我让你放手。”陈野加重了语气,
眼神里透出危险的光。黄毛女生触电般地松开了手。陈野松开她,弯腰,
捡起地上那本被踩脏的《五三》。他用手拍了拍上面的脚印,
但那个印子已经深深地嵌了进去。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谁干的?”他问,
目光扫过赵晓曼几人。没人敢说话。赵晓曼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陈野,
我们……我们就是跟她开个玩笑。”她试图解释。陈野没理她,只是看着我。“谁?
”他又问了一遍。我抿着唇,指了指那个黄毛女生。我不是圣母,别人欺负到我头上了,
我没理由替她隐瞒。陈野的目光落在了黄毛女生身上。黄毛女生吓得腿都软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道歉。”陈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对……对不起。”黄毛女生哆哆嗦嗦地对我鞠了一躬。“跟它道歉。
”陈野指了指手里的书。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黄毛女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让她跟一本书道歉,比打她一顿还难受。“陈野,你别太过分了!”赵晓曼忍不住开口,
“她不就是一本破书吗?”“破书?”陈野冷笑一声,他一步步逼近赵晓曼,
“在你眼里是破书,在她眼里,比你的脸还金贵。”他的话又狠又毒,
一点面子都不给赵晓曼留。赵晓曼的眼圈瞬间就红了。“陈野,我……”“滚。
”陈野只说了一个字。赵晓曼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跑了。
剩下的几个女生也作鸟兽散。校门口恢复了安静。陈野把那本《五三》塞回我怀里。
“以后离她们远点。”他说。“嗯。”我抱着书,低着头。“走了。
”他把书包甩到另一边肩膀,转身就走。我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明明是在帮我,可语气还是那么冲。我快走几步,跟上他。“陈野。”他没回头,
只是放慢了脚步。“谢谢你。”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我们一前一后地走着,
谁也没再说话。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快到家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喂,强子。”“……我知道了。
”“……我马上过去。”他挂了电话,停下脚步。“你先回去。”他对我说。“又去打架?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皱眉看着我,“不关你的事。”“为了你那个兄弟,李伟?
”我追问。昨晚我听到了他打电话,虽然没听清全部,但也猜到了大概。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林淼,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你昨晚差点把自己的腿砸断,也是为了他吧?
”我鼓起勇气,直视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骤然紧缩。“你都听到了?
”“我不想你再去冒险。”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神很坚定,“打架解决不了问题。
”“呵。”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一个书呆子,懂什么叫兄弟义气吗?”“我不懂。
”我摇摇头,“我只知道,真正把你当兄弟的人,不会一次又一次地把你推向危险。
”“你懂个屁!”他突然暴躁起来,一脚踹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垃圾桶被踹翻,
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我被他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他好像也意识到自己失控了,
深吸了一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总之,我的事你少管。”说完,
他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跑去,背影决绝。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街角,心里一阵发堵。
我知道,我根本劝不住他。在他心里,兄弟义气大过天。而我,只是一个住了没多久的,
继父的拖油瓶女儿。3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妈妈和继父陈叔都在。“淼淼回来啦,
今天怎么这么晚?”妈妈接过我的书包,关切地问。“在图书馆多看了一会儿书。
”我撒了个谎。“陈野呢?没跟你一起回来?”陈叔一边擦着手上的机油一边问。
“他……他有事,先走了。”陈叔叹了口气,“这小子,又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
”妈妈给我盛了碗汤,“快喝点汤暖暖身子,看你脸都白了。”我心不在焉地喝着汤,
脑子里全是陈野离开时决绝的背影。他这次去,会不会出事?会不会又像昨晚一样,
把自己弄得一身伤?我越想越不安,连饭都吃不下去了。“怎么了淼淼,饭菜不合胃口?
”妈妈担忧地看着我。“没有,我就是……不太饿。”我勉强扒了两口饭,就回了房间。
我坐在书桌前,摊开卷子,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坐立难安。终于,我再也忍不住了。我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手机,
这是我妈淘汰下来给我的。我没有陈野的电话,但我知道他那个兄弟李伟的电话。
上次陈野喝醉了,是李伟打电话让陈叔去接的,我记下了那个号码。我犹豫了很久,
还是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喂?谁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嘈杂的声音,
背景音里还有人在叫嚣。“我找李伟。”“我就是,你哪位?”“我是林淼,
陈野的……妹妹。”我说出“妹妹”两个字的时候,有些不自在。“哦,陈野的妹妹啊,
找我啥事?”李伟的语气有些轻浮。“陈野跟你在一起吗?你们在哪?
”“我们在‘巅峰’网吧呢,怎么了?想你哥了?”“你们是不是又去打架了?”我直接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小妹妹,大人的事你少管。”李伟的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
“你让陈野接电话!”“他忙着呢,没空。”说完,他就直接挂了电话。我再打过去,
已经没人接了。巅峰网吧。我知道那个地方,就在技校附近,是出了名的混混聚集地。
我的心沉了下去。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等着。我换了身衣服,
从钱包里抽出仅有的一百多块钱,悄悄地溜出了家门。天已经完全黑了。我凭着记忆,
一路跑到巅峰网吧。网吧门口烟雾缭绕,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人在门口抽烟聊天。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了进去。网吧里乌烟瘴气,敲击键盘和鼠标的声音,
混合着各种叫骂声,震得我耳膜疼。我捂着鼻子,在一排排电脑间寻找陈野的身影。终于,
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我看到了他们。陈野,李伟,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男生,
正和另一伙人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陈野站在最前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T恤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手臂上还有一道明显的划痕。
我的心猛地揪了起来。“陈野,今天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保证你走不出这个门!
”对面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叫嚣道。“刘虎,你他妈少废话,把我兄弟的钱还回来!
”李伟指着花衬衫男人骂道。“钱?什么钱?我可没见过。”花衬衫男人一脸无赖。“你!
”李伟气得要冲上去,被陈野一把拉住。“跟他废什么话。”陈野冷冷地说,
然后看向花衬衫男人,“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钱,还不还?”“不还,
你能把我怎么……”花衬衫男人的话还没说完,陈野已经动了。他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一拳就砸在了花衬衫男人的脸上。花衬衫男人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场面瞬间失控。两伙人混战在了一起。桌子被推翻,键盘鼠标满天飞。
我吓得躲在一个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陈野真的太能打了。他一个人就对付了好几个,
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拳都又狠又准。但对方人多,很快,他就被几个人围住了。
有人抄起了旁边的椅子,朝着陈野的后背就砸了下去。“小心!”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尖叫着冲了出去,想替他挡那一下。但已经来不及了。陈野反应很快,他侧身躲了一下,
椅子砸在了他的肩膀上。他闷哼一声,踉跄了一下。“林淼?你他妈怎么来了!”他看到我,
又惊又怒。“都给我住手!”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传来。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
网吧里的人瞬间作鸟兽散。混战的两伙人也都被警察控制住了。我和陈野,还有李伟他们,
全都被带回了派出所。4派出所的灯光白得刺眼。我们一群人垂头丧气地蹲在墙角。
陈野的脸色很难看,他一直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怒火。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知道我闯祸了。很快,陈叔和妈妈就赶来了。看到我们俩都在,陈叔的脸黑得像锅底。
“陈野!你这个混账东西!”陈叔一上来就给了陈野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
陈野被打得偏过头去,没吭声。“叔叔,别打他,不关他的事!”我急忙解释。“你闭嘴!
”陈叔冲我吼了一声,“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我被吼得一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赶紧把我拉到身后,“老陈,你别冲孩子发火,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你看他干的这叫什么事!三天两头进局子,现在还把你女儿也给带进来了!
”陈叔气得浑身发抖。经过一番调解和赔偿,我们终于从派出所出来了。一路上,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回到家,陈叔让陈野跪在客厅中央。“说,为什么打架?
”陈野梗着脖子,一言不发。“好,你不说是吧?”陈叔气得拿起墙角的鸡毛掸子,
“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孽子!”“爸!”陈野终于开口了,他抬起头,眼睛通红,
“是刘虎骗了李伟的钱,我们是去要钱的!”“要钱?要钱就要打架吗?你就不能用点脑子!
”“那种人,跟他讲道理有用吗?”陈野反驳道。“你还敢顶嘴!
”陈叔扬起鸡毛掸子就要打下去。“不要!”我冲过去,张开双臂挡在陈野面前。“淼淼,
你让开!”陈叔怒道。“叔叔,你别打他了,他也是为了朋友。”我哭着说,“而且,
他受伤了。”我指了指陈野的肩膀。他那里的衣服已经被血浸湿了一小块。
陈叔的动作顿住了。妈妈也赶紧过来拉住他,“老陈,算了,孩子也知道错了,
你看他都受伤了。”陈叔看着跪在地上的陈野,又看看我,最终还是把鸡毛掸子扔在了地上。
“滚回你房间去!一个月不准出门!”陈野从地上站起来,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回了房间。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地关上。我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我知道,他还在生我的气。
“淼淼,你也回房休息吧,吓坏了吧?”妈妈摸了摸我的头。我摇摇头,回到房间。
我坐在床上,心里乱糟糟的。我拿出医药箱,敲了敲陈野的门。“滚。
”里面传来他冰冷的声音。“我……我给你拿了药。”“我说了,滚!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我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把医药箱放在他门口。
“药我放门口了,你记得擦。”说完,我就回了房间。这一夜,我睡得很不安稳。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的时候,陈野已经不在家了。他门口的医药箱也不见了。我松了口气,
他应该是用了药。但是他被陈叔罚禁足,他能去哪儿?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到了学校,
我一整天都心不在焉。赵晓曼她们也没再来找我麻烦。放学后,
我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巅峰网吧附近。我看到李伟和几个男生在巷子口抽烟。我犹豫了一下,
走了过去。“李伟。”李伟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掐灭了烟。“找我?”“陈野呢?
”我问。“我怎么知道,他不是被他爸关禁闭了吗?”李伟一脸无所谓。“昨天的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着他,“真的是刘虎骗了你的钱吗?”李伟眼神闪躲了一下,
“当……当然了!不然我们找他干嘛?”“那你为什么不报警?非要拉着陈野去打架?
”“报警?”李伟嗤笑一声,“小妹妹,你以为警察是万能的吗?等他们走程序,
黄花菜都凉了!”“所以你就让陈野替你出头?”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他昨晚差点被椅子砸到头!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被他爸爸打,被关禁闭!
”“这……”李伟被我说得有些心虚,“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你一个女孩子懂什么!
”“我不懂!”我提高了音量,“我只看到你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拖下水!你把他当兄弟,
还是当你的免费打手?”我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插在了李伟的痛处。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林淼,你别以为陈野护着你,你就可以胡说八道!”“我胡说八道?”我冷笑,
“那你敢不敢跟我去见刘虎,我们当面对质!”李伟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5“我……我跟他有什么好对质的!”李伟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不敢?”我步步紧逼。
“谁说我不敢!”“那走啊。”我转身就走,李伟和他的几个朋友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来。我根本不知道刘虎在哪,我只是在诈他。没想到,李伟心虚,
居然真的以为我知道什么。“你知道刘虎在哪?”李伟跟在我身后,小声问。“我不知道,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但你应该知道。”李伟的表情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我……我为什么要带你去找他?”“因为你心虚。”我一针见血,“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你就不怕当面对质。除非……你对陈野撒了谎。”李伟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身边的一个男生忍不住开口了:“伟哥,要不……就算了吧。”“闭嘴!”李伟呵斥道。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陈叔打来的。
“喂,叔叔。”“淼淼,你看到陈野了吗?我刚才去他房间,他不在!这小子,
居然敢偷跑出去!”陈叔的语气非常焦急。我的心咯噔一下。陈野不见了。
“我……我没看到他。”“你赶紧回来,别在外面乱逛了,我出去找找他!”挂了电话,
我看着李伟,“陈野不见了。”李伟也愣住了。“他……他能去哪儿?”“我怎么知道!
”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是不是去找刘虎了?”李伟的脸色更白了,“不……不会吧,
他一个人?”我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李伟,你到底对陈野隐瞒了什么?
”“我……”“你要是还当他是兄弟,就马上告诉我实话!”我几乎是在吼他。
李伟被我的气势镇住了,他低下头,犹豫了很久,才终于开口。
“那笔钱……不是刘虎骗我的。”“那是怎么回事?”“是我……是我堵伯输掉的。
”李伟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脑中嗡的一声。“你说什么?”“我欠了刘虎一笔赌债,
他逼我还钱,我没办法,才骗陈野说钱被刘虎骗走了,想让他帮我要回来……”“混蛋!
”我气得浑身发抖,想都没想,一巴掌就扇在了李伟的脸上。“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李伟被打懵了,他身边的几个男生也惊呆了。“你……你敢打我?”李伟捂着脸,
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我打的就是你这种人渣!”我气得口不择言,“陈野把你当兄弟,
你就是这么对他的?你让他为了你的赌债去跟人拼命,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心疼陈野。我心疼那个为了所谓的“兄弟义气”,
宁愿砸断自己腿的傻瓜。我心疼那个为了帮朋友,被人打得一身伤,
回家还要被父亲责罚的少年。李伟被我骂得狗血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陈野一个人去找刘虎了,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撂下狠话,
转身就跑。我必须找到陈野。刘虎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陈野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一边跑,一边给陈叔打电话,告诉他事情的真相。陈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我跑遍了陈野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网吧,
台球厅,废弃的工厂……都没有。天色越来越暗,我的心也越来越沉。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颤抖着接通。“喂?
”“是林淼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是刘虎。“陈野在你那儿?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你哥在我这儿做客呢。”刘虎笑了笑,
“不过他好像不太懂规矩,我正在教他。”电话里传来一声闷响,和陈野压抑的痛哼声。
我的血都凉了。“你别动他!你们在哪?”“想知道?一个人来南郊的废车场。记住,
一个人来,要是敢报警,你就等着给你哥收尸吧。”说完,刘虎就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
浑身冰冷。怎么办?报警吗?可是刘虎说了,报警就撕票。我不敢赌。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去救陈野。6我打车去了南郊的废车场。下车的时候,
司机师傅还好心地提醒我,“小姑娘,这地方偏僻得很,晚上不安全,你一个人来干嘛?
”“我来找人。”我付了钱,头也不回地朝废车场深处走去。这里堆满了各种报废的汽车,
像一座座钢铁坟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我踩在碎石子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人来了吗?”不远处传来刘虎的声音。我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在一片空地上,
陈野被绑在一根柱子上。他的嘴角有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刚被打过。
刘虎和他的几个手下正围着他抽烟。“陈野!”我喊了一声。陈野抬起头,看到我,
他眼里满是慌乱。“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别来吗!”他冲我吼道。“放了他!
”我看着刘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放了他?”刘虎笑了,
他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小妹妹,你就是陈野的马子?长得还挺水灵的。
”他伸出手,想摸我的脸。我嫌恶地后退一步。陈野在后面疯狂地挣扎,绳子勒进肉里,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刘虎!你他妈别碰她!”他嘶吼着,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哟,
还挺护食。”刘虎收回手,冷笑道,“陈野,你弟弟欠我的钱,你说怎么办吧?”“我没钱。
”陈野冷冷地说。“没钱?”刘虎一脚踹在陈野的肚子上。陈野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
“我再问你一遍,钱呢?”“我说了,没有!”“好,有骨气!
”刘虎从手下那里拿过一根钢管,“既然没钱,那就用你一条腿来抵吧!”说着,
他高高地举起了钢管。“不要!”我尖叫着扑了过去,挡在陈野面前。“你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