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君是世子,他却装作商贩从青楼将我赎出来骗我结为夫妻。只为更好的将我藏起来。
因为我才是国公府的真千金,而他的世子妃是占了我人生的假千金方鹤音。
我的亲生父母也瞒我。鹤音身子弱,受不得刺激,这件事就先委屈她吧。
可我不在乎并表示理解后,世子却疯了。
1.我的夫君告诉我他要去很远的地方经商得过段时间才能回来。我弯唇说好,
为他准备好行囊将他送至门口。
月娘怎的从不像别家娘子留我?莫不是早盼着为夫走了?顾绫寒知我平素最谨小慎微,
即使不舍也从不会说出拦他的这些话,不过是打趣我罢了。我却一反常态死死拉住他袖子,
认真问他我不想你走,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他明显有些错愕,
很快便摸摸我的头让我别耍小孩子脾气。你知道的月娘,这次交易很重要,
若是谈成等回来我便就能给你换座大宅子,所以听话些好吗?你瞧,明明是他让我这般做,
可真做了他又不高兴。便也能看得出来他有多着急去见他朝思暮想的人,生怕因我而耽搁。
我笑说只是玩笑话夫君怎的还真信了。马车到了,夫君快上车吧。顾绫寒点头,
又似是觉得自己方才话说重了便亲昵在我额上印下一吻,说等回来定会好好陪我。
他眼里满是爱意,竟看不出半分虚假来。亲眼见他走远后,我也坐上备好的车命车夫跟上他。
七日前,邻里王婶被她在世子爷府里做管事的亲戚邀去喝喜酒,
说是世子大婚开心特命他们下人也能一同沾沾喜气。这明明是件好事,
可回来的王婶来找我时却表情凝重。她问起我顾绫寒去哪了?听得我回答说是去跑商,
她露出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她让我掩好门窗,说要告诉我件天大的事。
你家郎君根本不是什么商人,而是当今世子爷!他是在把你当外室养啊。我一怔,
只听王婶继续道。当日她凑在门前等着看新娘入门,
结果却发现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官世子爷长得竟和顾绫寒一模一样。
她想怎么会有这等巧的事,便向亲戚打听起这名世子爷来。说来也怪,
世子爷每月总会在外待个十天左右才回来,没人知道他去哪。王婶讲到这,满是对我的怜惜。
月娘啊,你是个好姑娘,多的话我也不劝你,我只是想给你提个醒,让你好有个准备。
你不如趁机多拿他些钱,等以后他厌了你也不亏啊。王婶不知道我的身世,
她以为我是好人家的姑娘,却被世子欺骗玩弄做了外室。
可我只是一介被卖入青楼的卑贱女子,无论他是不是世子,
他花大价钱赎了我给他做妾也是我的福分。可他如果真是世子,
那为何要骗我他只是普通的商人,不只一心待我好,还许我此生只会娶我一人。
甚至害怕我因身份被诟病不畏千里迢迢带我从苏州到京城来。
许是王婶看错了?天底下有相像的人也不足为奇。我的夫君只是个小商贩,
虽不富裕却会努力给我最好的东西,宠我入骨的普通人。我想不明白,只觉自己不该疑他,
但心中终究有些在意。可等顾绫寒回来后,我却发现他身上果然不对。
平素他身上淡淡雪松香如今变作浓郁的女子所喜爱的苏合香。更可疑的是,
他曾日日带着我送给他的保平安香囊,如今却换做络子歪曲扭八,
做工不熟练到粗劣的香囊代替。顾绫寒见我盯着,笑说是路上风尘仆仆的,
害怕将我做的香囊弄脏,便随处买了只挂上。又问我可是不喜?那他便收起来。
他面上没有丝毫慌张,从心口掏出我做的香囊挂上,又将那枚香囊塞入袖口。
看上去好像只是我多想。可哪家铺子会卖这种做工的香囊,他看向那香囊的眼神又满是珍爱,
即使塞入袖口动作也是小心翼翼。夜里趁他睡着,我爬起来细细看过,
香囊末角处还绣着个音字。我辗转难眠,惊觉我对他的怀疑竟已深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第二日方早,顾绫寒便说要走,以往因为在外时间长,他每次回来都要陪我至少两天,
可如今却大不相同。我虽决心跟着他,但其实又犹豫。人总会欺骗自己,
明明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也会想着假装看不见就好了。所以我试图拦住他,可不顶用。
如今血淋淋的真相,必须由我亲自去看了。2.一路跟着他跑到处大宅子停下。
古朴典雅的大宅院,匾额前写着世子府。门口早有人迎接,顾绫寒下车,
一改往日相处时的温润风雅,神色清冷孤傲大踏步进了府。我给了马夫些钱,
托他在小巷里等我片刻。被卖入青楼前,我曾学过一些拳脚功夫。换上备好的丫鬟衣服,
轻松爬过屋檐,便见顾绫寒与一对身着华贵的中年夫妇穿过长廊正朝我这个方向走来。
我趁机躲进间屋子,却听得他们踱步停到我所在的屋前,门吱呀要被推开的声音。
慌乱中我只得躲到床下。三人方坐下,便听得那名夫人先开口唉,
松月那丫头如何了?竟从她嘴里听得我的名字,我心猛的一颤,
莫不是她知道我的存在?顾绫寒音色平稳,淡淡回道岳母岳父请放心,她近日很好。
老爷叹口气,只说那就好。这对夫妇便是顾绫寒新婚妻子的爹娘,
可在他们看来我算是顾绫寒的外室,竟不厌恶我的存在,却关心起我来?我心里疑窦丛生,
只得听下去。夫人带着哭腔为何鹤音与她不是我一齐生出来的孩子,
鹤音虽不是我亲生女儿,可她陪在我身边这些年,怎能让我不疼爱她啊。
余光中看见她拉着顾绫寒的袖子,痛苦问道你没有告诉松月她才是我亲生的吧。
岳母以为我率先找到她并把她偷偷养在外面是为了什么?与我从小订下婚约的是鹤音,
不是松月,我认定的妻子,只有她一人。提到鹤音,他的声音温柔起来,带着些笑意。
对我来说却是凌迟,一片片割在我心上,痛的我脑子什么也思考不过来。我视作救赎,
将我从青楼接出来的夫君只是为了将我藏起来。他害怕我被找回来,
他的心上人便要跌落泥潭。可他明明知道,我从有意识起便从乞丐窝长大。十四岁时,
自称我娘亲的人找到我,她给了我一点温暖,说寻我很久还因为忧思过度得了重病。
我便傻傻将自己卖给青楼给她看病。她没有熬过去,临死前看着我痛苦的眼睛却大笑起来。
她神色阴毒说曾将她的孩子与我换了命格,为避免被戳破本想将我冻死在冰天雪地,
谁料我却活下来。如今我自愿进了青楼,想来再无翻身之地。我说与顾绫寒听时,字字泣血。
他知道我有多恨,多想见我真正的爹娘。我心爱的夫君,
你怎么舍得这般欺骗我呢?夫人泣涕涟涟难为你了绫寒,鹤音身子不好,
千万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松月命苦啊,如今也只能托你好好照顾她,
这件事就先瞒下来吧。老爷也开口道。瞒下来?是瞒多久呢,瞒我一辈子吗?
我的爹娘竟也不愿我回家,他们怕我回来会吓到身子不好,从小放在手心娇宠的女儿。
即使她不是亲生的,即使她娘害我如此。那我怎么办呢?我遍体生寒,
蜷缩在床下紧紧抱住自己。他们又说了许多,无一例外都是将这件事压下来,只当没发生过。
3.最后屋里只剩下夫人。我颤抖着从床底爬出来,见她背对着我的身影都充满亲切。
嘴张张合合,我终于怯生生唤了她句娘。她不可置信的回头,对上我的眼睛。
我才知道为何顾绫寒要将我藏起来,因为我生的与她很像,像到从一个模子刻出来。
任谁见了我一眼都能看出我是她的女儿。她是位慈眉善目的夫人,
与我想象中娘亲的模样别无二致。可她没有喜极而泣搂我入怀,也没有关心我这些年怎么样。
反而是愧疚的不敢看我,问我是不是都听到了。她张嘴想解释什么,却说不出来。
最终只是痛苦的看我,仿佛这痛苦是我带给她的。我胸口莫名郁结出团火气,
灼烧着我难得挺直腰板质问她明明我是你的亲生女儿,
何忍心不接我回府?即使说我是你们收养的义女也好!是因为我这张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而她却与你半点不相像的脸吗?你怕她怀疑,怕她自责,
所以宁愿我在外给人做妾?她啜泣起来,说不是的。我看着她的泪水,莫名多了些快意,
胸膛那处火越烧越旺。还是说你嫌我曾在青楼待过会辱你们门风,
可我为何入青楼你不知道吗?是谁害我如此!我爹突然破门而入,怒甩我一巴掌。
你这孽女,害你的人已经死了,你娘也与你同样痛心,而你妹妹她是无辜的,
她什么也不知道!我被打的头晕眼花,嘴里已有浓重的血腥味。是啊,害我的人已经死了,
我干嘛还揪着不放呢。他面上怒气未消,又似是觉打的重了,眼里浮现出愧疚怜惜来,
他走上前想看我伤的如何。他不会这么打她的,我知道。我不着痕迹躲开,脸上火辣辣的痛,
却感谢他让我恢复理智。我不过是一个低贱的青楼女子,命好给世子做外室,
有什么资格这般说话。4.我需要路引。我抬眸看向他们,冷静开口。
我很快便做出抉择,这是我前十八年活下来唯一得到的奖赏,仅剩的体面。我没有掉一滴泪,
因为我害怕掉泪了,他们就觉得我更好拿捏了。你们帮我做张路引,我很快就离开这,
再也不会回来。他们瞪大眼,忙说这怎么可能。你总归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是要接你回家改姓方的。虚假的让我恶心。明明早捧着颗明珠,
便可以带着些愧疚舍弃我这粒鱼目。还要装出副会对我好的模样。
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会去动摇你们宝贝女儿的地位,
前提是我必须拿到路引离开这。我顿了顿,冷笑道若是你们不愿,
我定会将这件事捅出去,届时你们的心肝可就要受伤了。他们还想说什么。
可听及顾绫寒宠溺回应方鹤音的声音越来越近。阿爹阿娘你们怎的还不出来,
夫君说给我带了好多东西等你们一齐瞧呢。多么天真娇俏的声音,
便也能想到她是一个极其明艳可爱的女子,任谁不会爱宠她呢。对上我威胁的眼神,
他们终归黯然点头开门离去。终归是我们对不住你,让你吃了这些苦,若是想走,便走吧。
5.我浑浑噩噩回到家中,突然生了场重病发起烧来,烧的我整日做梦。
梦里是初次见到顾绫寒的模样。他本是因生意应酬不得不去青楼。行的是一副端庄君子模样,
相貌生的又极好,姐妹们个个盼着能陪他。他全都推拒,却在见我第一眼时便红了脸,
说要赎我做娘子。我只觉他是个傻的,又觉他是拿我取乐。我十四岁便入了青楼,
虽有花魁之名。却从未有人坚定的说要赎我回家,还要娶我做妻子。
可他却真的花光所有积蓄将我赎下来。过了十八年的苦日子,等幸福真的到来时,
我又惶恐惊觉自己配不上。他对我这般好,我该怎么还呢?他却笑我傻,
说我是顶顶好的姑娘,能娶到我是他此生最大的幸事。我终于落下泪来。醒来时,
我卧在顾绫寒怀里。他满是担心,见我醒了方松开紧皱的眉头,轻柔为我擦去眼角那滴泪。
月娘是梦到什么,怎的落了泪?听人说你大病一场方才好全,只恨我竟不在你身边。
我只是怔怔看他,泪簌簌落下。他慌了神,低头想要吻去我的泪水。不要哭月娘,
我说过不会再让你落泪的。是啊,我曾以为他便是我此生的救赎,
即使此刻他整个人的温度也在温暖着我。我却只能轻轻推开他,说我不过想起以前的事,
有所感怀罢了。他眸色一深,将盒糖块递到我面前从前太苦了,我们不想了好吗?你看,
我买来最时兴的松子糖,尝一颗吧月娘。我放到嘴里,却还是酸涩的想落泪。好甜,
太甜了,原来方鹤音是这般长大的。临走之前,我像个小偷偷看他们一起用膳,她爱吃甜食,
尤其喜爱松子糖,囫囵进嘴好几颗。娘笑说她是小馋猫,顾绫寒宠溺拿着帕子为她擦嘴角,
爹收起严厉满是慈爱的注视他们。多么幸福美满的一家人。都说会哭的小孩有糖吃。
可是她不用落泪,便有糖吃。顾绫寒问我可喜欢?我吃了太多苦,已经吃不下这种甜食。
但我还是笑着点头。他明显的开心,说等下次要多带些回来给我。没有下次,
他不知道我要离开了。我说过不要告诉他。我怕他不许我走,不是认为他会舍不得我,
是怕他不肯放我。我方才认识真正的顾绫寒,他爱鹤音如命,宁愿牺牲自己将我拴在身边,
生怕我报复的抢走方鹤音的一切。即使我说与他我真的要走,他也只会觉得我是居心叵测。
屋内空荡荡的,顾绫寒再没有什么东西给我,他忘了曾应我说要带只狗儿回来陪我。
他记得鹤音所有的喜好,买给她的都是琳琅满目的华贵之物。我要的不多,
却因为是颗鱼目连最简单的礼物也配不上。6.顾绫寒说他过年前都不会走了,
要留下好好陪我,又问我不是最盼着过年吗?我心底没由来的厌烦。他这意思,
是要留下陪我过年?竟这般不放心我,连过年这么重要的日子也要看着我。他如此身体力行,
却不曾买几个小厮丫鬟替他看着我。许是觉我威胁着他心上人,怎能享受被人服侍的日子吧。
我随口应了两句,他直直看我,说我好像变了。我笑问他是吗?他皱眉,
只说是他最近疏于陪我,就连我生病也没赶回来,所以惹得我与他置气。
我仍笑盈盈说没有啊。7.我最近很忙,忙着收拾包裹,忙着雇佣镖师。
顾绫寒问起我只说绣坊近日介绍的活计因着过年而多起来。他便不再起疑。我收到路引时,
恰巧赶在除夕。包裹里还有很多银票和一封他们写的信。银票我自然收下,
信我没看直接扔进火里。我方转身时,本该出去帮我采买些东西的顾绫寒却站在我身后,
他眼尾通红,白玉般的面容叫人觉得阴恻恻的。他冲上来死死扣住我的肩膀,
嗓音沙哑问我为何这样?我以为是他察觉我要跑,吓得握紧袖里藏好用来防身的簪子。
他却只是将只软布包着的手镯摔在我面前,问我为何要去当掉?我抬眼看他,松了口气。
他眉间怒气未消,质问这明明是送与我的定情信物,我说会珍藏一辈子,怎么会在当铺出售。
曾经的我是很欣喜,在青楼时我什么好物没见过,可他给我的镯子却是独一无二的珍宝。
如今对我来说却不过是只成色不好的镯子,当然卖掉给我凑路费。他软了声音,
问我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正巧听得有人叩门大喊。二爷不好了,有急事找您。
顾绫寒与那人交谈几句立马了慌神,他焦急道商队出事要提前走,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我弯唇说好啊,辛苦你了。他扫我一眼,眼神也落到我身后的包裹上。
好在他很快移开目光匆匆上马扬长而去,连跑商要用的货都没带。
8.我在还予王婶的绣篮里装了些碎银,便坐上马车由镖师护着。轻而易举出了城门。
只觉前路坦荡,也突觉释怀。其实他们并非偏颇。于顾绫寒而言,从小与他长大的便不是我。
他待我已极好,我是该谢他的,谢他从青楼把我带出来。谢他只是骗我,而不是杀了我。
于信国公夫妇来说我虽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却从出生便被调换。从未养在他们身边,
也未曾尽过孝。我又曾落入风尘肮脏不堪,比不得金尊玉贵的小姐。活到如今,我已知足。
9.我不知足。因为命运就是待我不公。我方才出逃就被人逮了。好消息不是顾绫寒,
坏消息是山贼。雇佣的镖师早不知去了哪,我被人蒙上眼扛起来就跑。等恢复光亮时,
就发现我和群衣着光鲜靓丽的贵人一同被绑在处大堂里。
坐在上座长得粗犷豪放的山贼头目指指我,让我第一个给家里写信要赎金。我颇为苦恼,
我都没家给谁写啊。恁怎么不写,难不成不想要这条命了?大当家冷哼一声,
对我颇为鄙夷恁们这些有钱人怎么把钱看的比命还重?俺把话放这,
只要恁们家里送钱来,俺就把恁都平平安安的送回去。我忙摇头说我家里不会送钱来。
恁骗谁呢,恁包裹里可是有辣么多银票,恁家里咋个舍得不赎你回去。
他身旁站着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拿着我的包裹抖抖。身旁同样被绑的人也不赞成的看我,
甚至开口劝我别惹恼他们。
那其实是我亲生爹娘害怕我被找回来假千金会难过所以补偿我让我走远点的钱。
我如实回答。满堂寂静,所有人都对我投来同情的目光。大当家咽了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