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抠门的邻居借我车搬家,还车时却像换了个人。
车子被洗得一尘不染,甚至连那股常年的烟味都被浓重的空气清新剂掩盖了。
他满脸堆笑地塞给我一大包土特产:“兄弟,谢了,车给你收拾好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股香味太刺鼻了,像是在掩盖什么。
我趴下身子检查底盘,想看看有没有剐蹭。
结果在底盘的缝隙里,我摸到了一张硬邦邦的卡片。
抽出来一看,上面赫然印着他那“跟人跑了”的妻子的照片和名字,背面还粘着几根暗红色的长发。
王强是我对门的邻居。
我们住的是老式居民楼,隔音很差。
所以我们算得上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人。
但他这个人,很抠门。
小气到骨子里那种。
楼道里的灯坏了,他宁愿摸黑上下楼,也绝不主动掏钱换个灯泡。
谁家要是办红白喜事,他准保是第一个到场吃饭,但礼金簿上绝对找不到他的名字。
这样一个一毛不拔的人,今天居然主动敲响了我家的门。
他满脸堆笑,甚至有些谄媚。
“兄弟,帮个忙。”
他说他要搬点东西,想借我的车用一下。
我的车是一辆半旧的国产 SUV。
空间大,皮实耐用,就是内饰一般。
我平时抽烟多,车里总有一股散不去的烟味。
我有点犹豫。
不是舍不得车,而是觉得不合常理。
王强这种人,能自己扛的东西,绝不肯花钱叫车。
能借别人的光,绝不肯自己出半分力。
“就几个小时,下午就还你。”
他见我犹豫,赶紧补充道。
“保证给你加满油。”
这句话打动了我。
我点了点头,把钥匙递给了他。
他千恩万谢地走了。
下午五点,他准时把车还了回来。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
我远远看了一眼,愣住了。
我的那辆灰色 SUV,此刻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像是刚从洗车店里做了个精洗套餐。
这太反常了。
王强连自己家里的地都懒得拖,会舍得花钱给我洗车?
他看到我,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手里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兄弟,谢了,车给你收拾好了。”
他把袋子硬塞到我怀里。
一股浓郁的泥土气息传来。
是些地瓜和土豆。
“老家带的,不值钱,你尝尝鲜。”
他说。
我打开车门,一股浓重的空气清新剂味道扑面而来。
柠檬味的,刺鼻得很。
车里那股常年不散的烟味,居然被彻底掩盖了。
脚垫被洗得一尘不染。
中控台擦得能反光。
连方向盘都好像被人用湿巾仔细擦过。
这已经不是收拾了。
这是在销毁什么痕迹。
“兄弟,真麻烦你了。”
王强搓着手,笑容很不自然。
“那我就先上去了,家里还有点事。”
他没等我回话,转身就快步走进了楼道。
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那股香味太刻意了。
像是在掩盖血腥味的香水。
我皱着眉,绕着车走了一圈。
车身没有任何剐蹭。
轮胎也干干净净。
我蹲下身子,想看看底盘。
老旧小区的路况不好,我怕他把底盘给磕了。
我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趴在地上,一点点地检查。
底盘上沾着一些新鲜的泥土。
但没有明显的伤痕。
我松了口气,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我的手在底盘的悬挂连接处,摸到了一个异物。
它被卡在缝隙里。
硬邦邦的,像是一张卡片。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把它抠了出来。
借着手机的光,我看到了那张卡片的全貌。
那是一张工作证。
上面贴着一张女人的证件照。
女人很年轻,扎着马尾,笑得很腼腆。
照片下面印着她的名字。
李梅。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猛地想了起来。
这是王强那个“跟人跑了”的妻子的名字。
两个月前,王强在楼道里大发雷霆,说他老婆李梅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跟一个野男人跑了。
当时整栋楼的人都听见了。
大家都还挺同情他。
可现在,他老婆的工作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车底盘上?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把卡片翻过来。
卡片的背面,粘着几根头发。
长长的。
在手机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泡过,然后又干涸了。
那股刺鼻的柠檬味空气清新剂,仿佛又浓烈了几分。
我拿着那张卡片,站在原地。
手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