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迟到五分钟，我被开除了。
家属在医院大厅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这种不负责任的医生，就该滚出医疗行业！
可他明知道，那五分钟，我在隔壁手术室救回了一条命。
院长为了息事宁人，当场让我走人。
半年后，私立医院的前台打电话给我。
陈医生，有个人在门口跪了三个小时了，说拿了一百万，求您救他父亲。
我走到门口，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他当场僵住。
我笑了：不好意思，急诊不接，需要提前半年预约。
手术钳放下。
无影灯熄灭。
我脱下沾血的手套，扔进黄色垃圾桶。
“血压心率恢复正常。”
“病人生命体征平稳。”
助手小王长出一口气，抹掉额头的汗。
“陈哥，又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一个。”
我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收尾交给你了。”
“明白。”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指针已经划过预定时间。
下一台手术，迟了五分钟。
我快步走出手术室，奔向隔壁的三号间。
三号手术室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中年女人妆容精致，此刻却满脸焦躁。
年轻男人一身名牌，正对着护士台发火。
“你们医院怎么回事？”
“预约好的时间，主刀医生竟然敢迟到？”
“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把你们医院给告到倒闭！”
护士长拼命解释。
“李先生，陈医生在隔壁抢救一个大出血的产妇，情况非常紧急。”
“我不管什么产妇！”
男人叫李军，是这台手术的病人家属。
他指着我的方向。
“他来了！”
李军和他母亲立刻把我堵住。
“你就是陈辉？”
“身为医生，把预约好的手术当儿戏？”
“你眼里还有没有病人？”
他母亲跟着帮腔，声音尖利。
“就是，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我儿子花了多少钱，才请你来做这个手术。”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我看着他们，胸口有些发闷。
“隔壁有个产妇，羊水栓塞，我刚把她救回来。”
“我说了，我不管别人！”
李军的唾沫星子快要喷到我脸上。
“我只关心我爸的手术。”
“你迟到了，这就是医疗事故！”
“你这种不负责任的医生，就该滚出医疗行业！”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手机的闪光灯开始亮起。
院长王海带着几个行政人员匆匆赶来。
“李先生，李太太，有话好好说。”
王海脸上堆着笑，试图安抚他们。
李军根本不理他，指着我的鼻子。
“王院长，你来得正好。”
“今天这个人，你们医院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否则，咱们法庭上见，媒体上见。”
王海的脸色变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手机镜头，额头见了汗。
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小陈，你先给家属道个歉。”
“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看着他。
“我救了人，没有错。”
王海的眉头拧成一团。
“我知道你没错，但现在情况特殊。”
“医院的声誉最重要。”
“你先低个头，啊？”
我没说话。
向一个因为我救了别人而对我破口大骂的人道歉？
我做不到。
见我沉默，王海的耐心耗尽了。
他转身，面对李军和众人，声音陡然提高。
“各位，请静一静。”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
“关于陈辉医生手术迟到的问题，医院经过初步调查，认定其行为严重违反了我们的规章制度。”
“将病人预约的手术时间视若无物，这是对生命极大的不尊重。”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王海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温度。
“为了维护本院的声誉，保障患者的权益。”
“我宣布，从即刻起，解除与陈辉医生的劳动合同。”
“他将不再是我院的医生。”
周围一片哗然。
李军和他母亲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王海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小陈，别怪我。”
“我也是为了医院。”
我笑了笑。
“知道了。”
我脱下白大褂，叠好，放在护士台上。
然后转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电梯。
身后，李军的声音传来。
“王院长，还是您明事理。”
“现在，可以安排最好的医生，给我爸做手术了吧？”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