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掉我们的孩子，只为奔赴白月光的支教。全家都瞒着我，为她举办盛大的饯别宴，
笑我傻。出发那天，站台上，我在她震惊的目光中，登上相反方向的列车。“苏苒，
”我将离婚协议递给她，“我们两清了。”第一章苏苒出差回来，行李箱随意丢在玄关。
我像往常一样，蹲下身，替她收拾。打开箱子，
一股陌生的、属于酒店的消毒水味混杂着香水味扑面而来。
我替她把换下的衣物一件件拿出来，准备放进脏衣篓。直到指尖触碰到一个硬质的卡片。
是一张火车票。Z264次，从燕京到格尔木。出发日期，是下个月15号。格尔木？
她去那儿干什么？我的心猛地一沉。我记得，她大学时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林知舟，
毕业后就去了格尔木支教。当初苏苒还为了他，跟我闹了很久，说我也应该有远大理想，
而不是守着这个小破公司当个普通总监。我捏着车票，指尖冰凉。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窜了上来。我开始翻找她行李箱的夹层，那个她习惯放票据的地方。
一张揉得皱巴巴的单据，被我抽了出来。“……自愿终止妊娠……”“手术日期：一个月前。
”“患者签名：苏苒。”轰的一声，我的世界炸了。一个月前，
我正因为一个重要的海外项目，在国外没日没夜地拼命。我记得，出发前一晚，
苏苒还靠在我怀里，羞涩地说，她这个月好像推迟了，也许我们的宝宝要来了。
我当时欣喜若狂，在国外每天都算着时差给她打电话，问她有没有不舒服，
有没有去医院检查。她每次都说，太忙了，还没去，让我别担心。原来，她去了。
去的是手术室。打掉了我们的孩子。我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抖得不成样子。
那上面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心上。为了去见她的白月光，
她竟然狠心到这个地步。我慢慢站起身，将火车票和那张手术单，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夹层，
恢复原样。然后，我将她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将她的行李箱放回储物间，
将她带回来的特产摆在茶几上。就像过去五年里，我每一次做的那样。苏苒洗完澡出来，
擦着头发，看到我，笑了笑。“江屿，辛苦啦，又帮我收拾。”她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抱我。
我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清香，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我若无其事地侧身躲开，
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刚叫的外卖，你最爱吃的那家，快趁热吃吧。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以及的失落，但很快被要去远方的兴奋所取代。“好。”她坐下，
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只是不停地看手机。在跟林知舟聊天吗？我心里冷笑，
脸上却挂着温柔的关心。“怎么了？不合胃口？”“没有，”她立刻放下手机，
对我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就是……有点累。”“累就早点休息。”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毕竟，下个月……还有很重要的事情，不是吗？”苏苒的身体，瞬间僵住。
第二章苏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但她很快掩饰过去。“下个月？下个月有什么事？
”她故作轻松地夹了一筷子菜，“我们公司是有个团建，不过不重要。”还在演。
我没有戳穿她，只是笑了笑：“那就好，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怕你太累。”那一晚，
我们分房睡了。我借口项目还没收尾，需要通宵开会，搬进了书房。躺在冰冷的沙发上，
我睁着眼，一夜无眠。过去五年的点点滴滴，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我们是大学同学，
我追了她三年。毕业时，林知舟去了西部，她哭得撕心裂肺，然后扭头接受了我的求婚。
我以为，时间可以抚平一切。我拼命工作，从一个小职员干到公司总监，
把所有的工资都交给她，只为让她过上最好的生活。她喜欢名牌包，我眼睛不眨地买。
她说想换车，我第二天就去4S店提了她最喜欢的颜色。我以为，我的爱，
足以让她忘记过去。现在看来，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笑话。在她的世界里，
我可能只是一个……合格的提款机，一个在她奔向白月光之前，提供舒适生活的跳板。
而那个被她亲手扼杀的孩子，又算什么？是她奔赴爱情之路上的一个……障碍物吗？
心口疼得像是被刀子反复剜刮，我却流不出一滴眼泪。悲伤到了极致，原来只剩下麻木的冷。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做好早餐。苏苒从卧室出来，看到我通红的眼睛，
关心地问：“你一晚上没睡？”“嗯，开了个通宵会。”我将牛奶递给她。她接过，
有些心疼，又有些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大概是想找个机会，跟我“摊牌”，
说她要去追求梦想，让我“成全”她。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我要让她带着这份“愧疚”，
毫无负担地，走向她梦寐以求的远方。然后，再亲眼看着她拥有的一切，如何轰然倒塌。
我平静地吃着早餐，手机震了一下。是我托私家侦探的朋友发来的消息。“屿哥，查到了。
格尔木那边的山区小学，支教名单里确实有林知舟，已经去了两年。
最新一期的支教老师名单，你老婆苏苒的名字赫然在列。为期，三年。”三年。好一个三年。
她连后路都为自己想好了。朋友又发来一条：“哦对了，你老婆那个闺蜜刘菲菲，
最近正在帮你老婆联系她以前的同事、朋友，好像在张罗什么‘饯别宴’，时间就在这周末。
”饯别宴。唯独，没有我这个丈夫。我关掉手机，抬起头，对苏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老婆，这周末有空吗？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餐厅，我们去过二人世界。”苏苒脸上的表情，
瞬间变得无比精彩。第三章苏苒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躲闪。
“这周末……我、我可能有点事，我闺蜜刘菲菲约我逛街。”又是刘菲菲。我早就知道，
刘菲菲是她的头号军师。从大学时就劝她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毕业后更是明里暗里说我配不上她。这次的计划，刘菲菲恐怕是总策划。
我装作很失望的样子：“这样啊……那好吧，我还以为能跟你好好吃顿饭呢。最近太忙，
都冷落你了。”我的话，像一根针，扎在了苏苒的愧疚心上。她立刻放下筷子，
握住我的手：“江屿，对不起……要不，我跟菲菲说一声，我们去吃饭？”“不用了。
”我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温和得像个圣人，“你跟闺蜜的约会更重要，
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饭什么时候都能吃。你开心就好。”我的“体贴”，
让苏苒彻底放下了心。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感动和一丝……怜悯。她大概觉得，
我这个傻子，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还对她死心塌地。周末。
苏苒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了门。她说去逛街，身上却喷着林知舟最喜欢的那款冷杉香水。
她前脚刚走，我后脚就跟了出去。她去的，是市中心一家很隐蔽的私人会所。我进不去。
但没关系，我的朋友早已在里面等候。我在对面的咖啡馆坐下，戴上耳机，
会所包厢里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是刘菲菲高亢的声音：“来来来，我们一起举杯，
预祝我们的大美女苏苒，此去格尔木，前程似锦，顺便……抱得男神归！
”一阵哄笑和碰杯声。有人起哄：“苏苒，你家那位怎么办啊？
你真舍得把他一个人扔在国内？”苏苒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他啊……他工作忙，离不开我的。而且，我只是去追求我的梦想，他会理解的。
”刘菲菲立刻接话：“就是！江屿那个人，说好听点是老实，说难听点就是没追求。
苏苒跟他在一起，简直是鲜花插在牛粪上！要不是他当年死缠烂打，
苏苒早跟林知舟在一起了！”“对啊对啊，林知舟多好啊，名牌大学高材生，又有情怀，
长得又帅。要是我，我也选林知舟。”耳机里，充满了对我的贬低，和对林知舟的吹捧。
而我的妻子，苏苒，从头到尾没有为我说一句话。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发出一声轻笑，
默认了所有的嘲讽。原来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一坨牛粪。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冰冷的心。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苏苒，你这次去，
打算什么时候跟江屿摊牌啊？总不能就这么走了吧？”苏苒沉默了片刻。
“我……我还没想好。他对我太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刘菲菲恨铁不成钢地说：“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你就直接告诉他，你要去支教，
这是你的梦想！他要是爱你，就该无条件支持你！再说了，等你在那边跟林知舟稳定下来，
他自然就死心了。男人嘛，都一个样。”“就是，拖着对谁都不好。”“苒苒，听我们的，
长痛不如短痛！”我听着耳机里一声声的“劝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冷。原来，
她们早就为我设计好了一切。包括如何被抛弃。这时，苏苒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知道了。等我爸妈那边的饯别宴结束，我就找个机会……跟他说。”我关掉耳机，
将咖啡一饮而尽。好啊。我等着你。等着看你们这群人，为我精心准备的，
下一场好戏。第四章苏苒父母的饯别宴，定在下周三，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中餐厅。
那天，我特意请了假，提前到家，换上苏苒给我买的西装。苏苒看到我，愣了一下：“江屿，
你今天怎么……”“爸妈请吃饭，当然要穿得正式一点。”我走过去，
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走吧，别让爸妈等急了。
”苏苒看着我坦然的样子，似乎松了口气。她大概以为，我还被蒙在鼓里，
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家庭聚餐。到了酒店包厢，岳父岳母，还有苏苒的舅舅、姨妈，
几个亲戚都到了。一见到苏苒，他们就热情地围了上去。“我们家苒苒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就是，放弃大城市的好工作，去山区支教，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情怀！
”“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赞美声此起彼伏。而我，像个局外人，被晾在一边。
岳母终于看到了我，拉着我坐下，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江屿啊，
苏苒要去追求她的事业和理想，你作为丈夫，一定要支持她。”岳父也点点头，
拍着我的肩膀：“男人嘛，格局要大一点。苏苒这次去，也是为了你们的未来。等她回来了，
履历上就是光鲜的一笔。”我们的未来？你们的未来里，有我吗？我心里冷笑，
脸上却堆满了“憨厚”的笑容。“爸、妈，你们放心。苏苒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
我肯定无条件支持她。”我的“懂事”，让所有人都很满意。
岳母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哎呀，我就说江屿这孩子最好了。苏苒，你看看，
你嫁了个多好的老公。”苏苒端着茶杯，低着头，没有说话。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亲戚们都在畅想苏苒和林知舟在西部重逢后，会擦出怎样“伟大”的火花，
会做出怎样“了不起”的事业。他们甚至开始讨论，等苏苒回来，是进体制内，
还是和林知舟一起创业。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过我一句，我未来的打算。仿佛我的人生，
就该是原地等待，守着一个空荡荡的家，直到我的妻子带着她和另一个男人的成功归来。
酒过三巡，我站了起来，端起酒杯。“爸，妈，各位亲戚。今天我特别高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看着苏苒，眼神“深情”款款。“苏苒能有这样的机会，
去实现她的人生价值，我由衷地为她感到骄傲。很多人都觉得，夫妻就该时时刻刻绑在一起，
但我觉得，真正的爱，是成全。”我的话，让苏苒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大概是被自己想象中的“深情”给感动了。我继续说道：“所以，我决定了。
为了让苏苒在外面没有后顾之忧，能安心地，毫无负担地去飞翔……”我顿了顿，
环视了一圈众人期待的目光，然后一字一句地，
掷地有声地说道：“……我会把我们现在住的房子，还有我名下所有的存款，
都转到苏苒的名下。”话音刚落，整个包厢，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我这个“伟大”的决定，
给震住了。第五章岳父岳母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得脸都红了。“江屿！
你……你真是个好孩子！”岳母的声音都在发颤。“我就说没看错人！有担当！
”岳父用力地拍着我的背。其他的亲戚也纷纷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
仿佛我是一个散发着圣光的伟人。只有苏苒，呆呆地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感动，有愧疚，
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看，我帮你把最后一点障碍都扫清了。
你现在可以毫无负担地，去奔向你的爱情了。我迎着她的目光，笑得无比“真诚”。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苏苒开心，我什么都愿意。”那顿饭的后半场，
我成了绝对的主角。岳父岳母不停地给我夹菜，亲戚们轮番向我敬酒，
夸我是“天下第一好老公”。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而是像在看一个……闪闪发光的金矿。饭局结束，回家的路上，苏苒一直很沉默。快到家时，
她才轻声开口：“江屿，房子和钱的事……你不用这样的。”“为什么不用？”我开着车，
目不斜视，“那是我们共同的家，我只是把它交给你保管。你在外面打拼，
万一需要用钱的地方，总不能让你为难。”我的话，合情合理，堵住了她所有的推辞。
她沉默了半晌，低声说：“谢谢你。”“我们是夫妻，说什么谢。”我把车停好，
心里一片冰冷。夫妻？很快就不是了。接下来的几天，我以惊人的效率，
办理了所有的手续。我带着苏苒去了房管局，在房屋赠与合同上签了字。又去了银行，
将我工作这些年攒下的，近三百万存款，全部转到了她的卡上。
当我把签好字的合同和银行回执单交给她时，苏苒的眼睛彻底红了。“江屿，
你……”“拿着。”我把东西塞进她手里，语气不容置喙，“密码是你的生日。以后，
好好照顾自己。”说完，我转身进了书房，关上了门。我没有去看她的表情。
我怕我会忍不住，当场撕碎自己伪装的和善面具。我靠在门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