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万彩礼谈崩，我才发现，我和我妈，栽进了同一个坑。1摔门而出的那一刻，
楼道里的风刮得我脸颊生疼，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怎么也想不通，我和陈阳那么多年的感情，那么多一起熬过来的苦日子，
居然会被一串冰冷的数字，彻底拦在了婚姻的门外。而亲手把我推进这场遗憾的，不是别人，
正是当年也被彩礼伤透了心、一心想护我周全的母亲。两代人，一场轮回，同样的执念，
同样的伤，原来有些坑，真的会一代又一代地往下栽。我和陈阳是在大学校园里遇见的。
那是一个初秋的午后，我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紧张得双腿发软，下台时一个趔趄，
眼看就要摔倒，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我。抬头的瞬间，我撞进一双干净温和的眼眸里，
那是陈阳。他比我高一届，是计算机系出了名的踏实学霸，话不多，心却细得要命。
从那天起，我的课桌里永远有温热的早餐，图书馆闭馆时永远有人陪我走回宿舍，
下雨天永远有一把及时出现的伞，生病时永远有人冒着风雪跑遍全城买药送粥。
我记得有一年冬天，我重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整个人昏昏沉沉躺在床上。陈阳得知消息，
二话不说从校外赶回来，雪下得极大，他身上落满雪花，眉毛头发都白了一层，
怀里却紧紧护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和一盒退烧药。他把东西递给我，自己冻得手指发紫，
却还笑着说没事，让我别担心。那一刻，我在心里悄悄认定，这个人，我要嫁。毕业后，
我们一起留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打拼。租了一间不大的出租屋，墙面有些斑驳，
家具都是二手的，可我们把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充满烟火气。每天清晨，陈阳早起做早餐，
我收拾房间；傍晚下班，他买菜做饭，我从身后轻轻抱住他，叽叽喳喳讲一天的趣事；周末，
我们一起逛超市、压马路、看廉价电影，省吃俭用，只为早日攒够首付，
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陈阳总说：“晓晓，再等等，等我攒够钱，就风风光光娶你，
不让你受一点委屈。”我每次都用力点头，心里满是期待。我从不在乎他有没有钱，
不在乎房子多大、车子多好，我只知道，这个人真心待我、疼我、护我，愿意和我一起吃苦，
一起努力，这就够了。我们规划过无数次未来：客厅要铺柔软的地毯，阳台种满我喜欢的花，
卧室挂我们的合照，以后生一个可爱的宝宝，一家人平平淡淡、和和美美过一辈子。
那些日子虽然清贫，却甜得让人舍不得忘。我以为，只要我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直到谈婚论嫁，直到母亲开口要那十八万彩礼，我才明白，
现实有多残酷，执念有多伤人。2我浑浑噩噩回了出租屋，推开门的瞬间，
满屋子都是我和陈阳生活过的痕迹。沙发上还留着他总爱蜷着坐的凹陷，
茶几上摆着我们一起挑的情侣杯，厨房冰箱上贴着他写的便签，提醒我按时吃饭、别熬夜。
每一样东西，都在无声地提醒我，那个说要攒钱买房、风里雨里都护着我的人，真的走了。
我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喘不过气。我恨母亲的固执，更恨自己的软弱，
可我更怕的是——我明明知道她是被当年的伤困住，却怎么也拉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
她用保护我的方式，把我推向和她一样的痛苦。两代人的轮回，好像从一开始，
就注定了要在彩礼这道坎上，摔得遍体鳞伤。第一次带陈阳回家，母亲对他还算满意。
陈阳懂事、有礼貌，手脚勤快，进门就帮忙端菜倒水，陪父亲聊天说话，处处透着真诚。
可当话题落到彩礼上，母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小陈，我们家晓晓是我一手养大的，从小没受过苦。
彩礼我也不多要，就十八万，这在当地不算高，算是中等水平，你应该能理解。
”陈阳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神色变得为难：“阿姨，我家里情况您也知道，
父母都是普通农民，还有个弟弟在上大学，家里负担重。我工作这几年攒了一些，
加上父母能凑的，大概十万左右，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发誓，以后一定会对晓晓好，
绝不让她受委屈。”母亲当场就变了脸，声音冷了几分：“十万？小陈，不是我为难你，
彩礼不只是钱，是态度，是晓晓在你们家的底气。当年我就是因为彩礼没给够，
在婆家抬不起头，被人笑话了一辈子，我不能让我女儿走我的老路。十八万，一分不能少。
”我急忙拉母亲的胳膊，小声劝：“妈，陈阳家真的不容易，别逼他了。
”母亲一把甩开我的手，眼神坚定：“我逼他？我是为你好！你现在不明白，
等嫁过去就晚了！”那顿饭吃得压抑又尴尬，临走时，陈阳脸色苍白，
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无力。他握住我的手，声音沙哑：“晓晓，给我点时间，我再想想办法。
”我点点头，心里却隐隐不安。我太了解母亲的性格，她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从那天起，家里就再也没有安宁过。母亲每天在我耳边念叨，说彩礼不能少，
说男人舍得花钱才是真心，说没钱以后必定受气。我试图跟她讲道理，
跟她说感情比金钱重要，跟她说两个人一起努力比什么都强，可她一句都听不进去，
只反复强调：“我是为你好，我不会害你。”陈阳没有放弃。他加班加到深夜，周末接兼职，
四处找朋友借钱，放下身段去求亲戚帮忙，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底全是血丝。他拼尽全力，
也只凑到十二万。他拿着存折，再次来到我家，语气近乎哀求：“阿姨，我真的尽力了，
这十二万是我全部的积蓄和能借到的所有钱。剩下的六万，我婚后一定努力挣，尽快补上，
求您成全我们。”母亲看都没看存折一眼，冷冷开口：“少一分都不行。拿不出十八万，
这婚就别想结。”“妈！”我急得眼泪直流，“您怎么能这么固执！他已经尽力了！
”“我固执？我是怕你以后受苦！”母亲也提高声音，“你今天要是敢跟他走，
就别认我这个妈！”我站在中间，一边是生我养我的母亲，一边是深爱多年的恋人，
左右为难，心如刀割。我看着陈阳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强忍着泪水的模样，
看着他眼底一点点熄灭的光，我知道，我们快要撑不下去了。3我在家闷了整整三天，
不吃不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母亲看我这样，嘴上依旧硬邦邦，不肯松口说一句软话，
可每天都会悄悄把热好的粥、菜端到我房门口，放一会儿又默默拿走。我知道，
她心里也不好受，可那道关于彩礼的坎，她跨了半辈子，都没能跨过去。直到第四天晚上，
父亲实在看不下去，把我拉到客厅，叹了口气，终于把藏了几十年的往事，
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我这才真正明白，母亲不是不讲理，不是贪钱，
更不是故意要拆散我和陈阳。她只是被当年的委屈、羞辱、抬不起头的日子，彻底困住了。
她以为，18万彩礼是给我的底气，是护我的铠甲，却不知道，这副铠甲，
最后变成了扎向我和她彼此的刀。原来有些伤，不会随着时间消失，只会一代一代，
悄悄轮回。父亲坐在老旧的沙发上，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雾缭绕中，
他的声音充满无奈与心疼：“晓晓，你别怪你妈，她这辈子，太难了。她不是针对陈阳，
她是怕你重蹈她的覆辙，怕你像她一样，被彩礼困住一辈子，被人看不起一辈子。
”我怔怔地看着父亲，喉咙发紧：“爸，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父亲长长叹了口气，
目光飘向远方，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贫穷又无奈的年代。他缓缓开口，
讲述那段母亲从未对我提起过、却刻进她骨血里的伤痛。
我一直以为母亲强势、固执、不近人情，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看懂她强硬外壳下，
藏着的脆弱与恐惧。她所有的偏执，
都源于年轻时那场不被尊重、不被善待、充满委屈的婚姻。她不是在为难我，
她是在拯救当年那个无助的自己。而我，成了她执念里，最无辜的牺牲品。
4父亲的话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我从不知道的、母亲藏了半辈子的伤疤。
我一直以为她固执、强势、不近人情，直到这一刻才知道，
她所有的偏执、所有对18万彩礼的死咬不放，全都是年轻时，在婆家、在村里人嘴里，
受够了委屈、忍够了冷眼、咽够了窝囊气，才刻进骨子里的恐惧。她不是在为难我，
也不是在为难陈阳。她是在拼命护住当年那个，
彩礼不够、被婆婆看不起、被邻里嚼舌根、在婆家抬不起头、连哭都只能躲在灶房里的自己。
而我，成了她这场自我救赎里，最无辜也最受伤的人。两代人，同一个坑，同一场劫。
原来有些痛，真的会代代相传，直到有人醒过来，有人肯放下。父亲说，三十年前，
家里条件很差，母亲和父亲经人介绍相识，两人情投意合，很快就谈婚论嫁。
外婆家当时要求彩礼八千块，在那个年代，这是一笔巨款，普通人家根本拿不出来。
奶奶为人强势、好面子、又极度节俭，一听八千彩礼，当场就炸了，对着外婆家破口大骂，
说他们卖女儿，说母亲不值这个价。最后，奶奶只肯出五千，多一分都不愿意。
外婆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要退婚。可母亲深爱父亲，不顾家人反对，硬是拿着五千块彩礼，
嫁进了家门。她以为，只要自己勤快、懂事、孝顺、忍让，总能换来尊重与善待。可她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