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晚,当了二十年的豪门千金。
直到真千金苏暖被找回来,我才知道自己是个鸠占鹊巢的假货。
父母冷冷告诉我:“晚晚,你该把位置还给暖暖了。”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笑话,看我这个冒牌货如何狼狈离场。
可我笑了,撕碎了早就准备好的财产转让协议。
“不好意思,林氏集团51%的股份,现在在我名下。”
我叫林晚,当了整整二十年的豪门千金。
从有记忆开始,我就住在江城最贵的别墅区,穿着巴黎空运来的高定,坐着限量版宾利上下学。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国华的独生女,是江城最耀眼的千金名媛。
直到今天下午,这一切像个精致的气球,“砰”一声,被现实扎破了。
苏暖被带进客厅的时候,我正坐在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小口啜着今年春季第一批西湖龙井。母亲——不,是林夫人,握着她的手,眼泪簌簌往下掉,那份激动和疼惜,是我二十年都没见过的。
那女孩和我年纪相仿,眉眼间确实与林夫人有几分相似,更多是像林国华。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格子衬衫,背着一个磨损严重的帆布包,怯生生地站着,像一只误入金丝笼的麻雀。
“晚晚,”林国华转向我,声音里是我从未听过的冷淡,“这是苏暖,我们的亲生女儿。”
“二十年前医院抱错了。”林夫人——周雅琴,终于松开了苏暖的手,抹着泪看向我,眼神复杂难辨,“暖暖在外头吃了很多苦……晚晚,你……”
我放下骨瓷茶杯,杯底与托盘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客厅里奢华的水晶吊灯太过明亮,照得人眼睛发涩。
“我该叫她姐姐,还是妹妹?”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苏暖像是受惊般抖了一下,小声说:“我……我十二月生日。”
“那我比你大三个月。”我微笑起来,维持着二十年训练出的完美仪态,“欢迎回家,妹妹。”
周雅琴似乎松了口气,走过来想拉我的手:“晚晚,你永远是我们的女儿……”
林国华却打断了她,目光落在我脸上,像在审视一件出了瑕疵的收藏品:“晚晚,你长大了,也该懂事了。暖暖才是我们的亲骨肉,她流落在外二十年,现在回来了,该有的名分、地位、生活,都应该还给她。”
还给她。
这个词用得真妙。仿佛我过去二十年享受的一切,都是偷来的。
“你明白吗?”林国华加重了语气。
我环视这间客厅。墙上挂着我十五岁时画的油画,被林国华花重金请名师装裱;博古架上摆着我历年获得的奖杯,每一座他都亲自擦拭;钢琴上放着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里周雅琴搂着我,笑靥如花。
原来都是错的。都是别人的。
“我明白。”我点头,手指在丝质裙摆上轻轻摩挲,触感冰凉。
周雅琴眼眶又红了:“晚晚,你别怪爸爸妈妈……我们给你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市中心那套大平层也过户给你,你以后……”
“以后还是林家的女儿,对吧?”我接过话,笑容无懈可击。
苏暖怯怯地抬头看我,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飞快闪过一丝什么。太快了,快到我以为是错觉。
“当然,”林国华语气缓和了些,“你毕竟在我们身边二十年。只是……林氏集团的股份,还有继承权,这些本该属于暖暖的东西,你得交还。”
终于说到重点了。
我垂下眼睫,遮住眸中情绪。管家陈伯默默站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但我知道,这栋别墅里所有的佣人,此刻都在竖起耳朵听。
明天,不,也许今晚,江城的上流圈子就会传遍:林家抱错了孩子,真千金归位,假千金即将被打回原形。
多少人等着看我林晚的笑话啊。那些在我面前永远矮一头的名媛们,那些被我拒绝过的公子哥们,那些背地里说我“不过是命好”的柠檬精……
“我该怎么做?”我抬眸,看向林国华。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顺从:“律师已经在起草文件了。你名下那5%的林氏股份,先转给暖暖。另外,你在集团挂着的那个副总职位,可能也需要调整……”
“不必麻烦律师了。”我轻声打断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缓缓起身,走到客厅角落那个我专用的路易威登行李箱前——那是昨天刚从米兰秀场送来的最新款。我打开箱子,从夹层里取出一份文件。
走回客厅中央,我能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黏在我身上。疑惑的,警惕的,好奇的。
“股份转让协议,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将文件轻轻放在昂贵的黑檀木茶几上。
周雅琴愣住了:“晚晚,你……”
林国华眉头微皱,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识相”,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赞许:“很好,你懂事就好。”
苏暖咬着嘴唇,怯生生地看我一眼,又迅速低头。
我拿起那份文件,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
“撕拉——”
纸张撕裂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在死寂的客厅里无限放大。
我慢条斯理地,将那份厚厚的协议,撕成两半,四半,八半……最后变成一堆无法拼凑的碎片,雪花般洒落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林国华猛地站起来:“林晚!你干什么?!”
周雅琴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苏暖惊得后退一步。
我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纸屑,抬眸,迎上林国华震怒的目光,微微一笑:
“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你们。”
“林氏集团51%的股份,现在在我名下。”
死寂。
客厅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和几个人粗重不一的呼吸。
林国华的脸从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精彩得如同调色盘:“你……你说什么?”
“51%的股份。”我清晰重复,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此刻凝滞的空气里,“绝对控股权。现在,我才是林氏集团最大的股东,以及——”
我顿了顿,欣赏着他们惊骇的表情:
“实际控制人。”
周雅琴腿一软,跌坐回沙发:“不可能……晚晚,你疯了吗?你怎么可能有……”
“我怎么不可能有?”我反问,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过去三年,爸爸——哦不,林董,您为了培养我接班,亲自带我参加每一次董事会、每一场重大谈判,手把手教我如何运作资本、如何操控股权。您忘了吗?”
林国华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您教会我最重要的一课,就是永远要留后手。”我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波尔多红酒,优雅地晃了晃,“所以,当一年前您第一次带苏暖的DNA报告回家,却假装无事发生时,我就开始准备了。”
“你……你一直知道?”周雅琴声音颤抖。
“我知道的,可能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多。”我抿了一口酒,醇香在舌尖化开,“比如,苏暖不是一年前才‘找到’的,你们联系上她,至少有三年的时间了。对吗?”
苏暖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比如,你们一边稳住我,让我继续为集团卖命,一边悄悄转移部分资产到海外,准备等时机成熟,就让我净身出户,把完整的林氏交给你们的亲生女儿。”
“再比如——”我放下酒杯,目光掠过林国华冷汗涔涔的脸,“三个月前那场‘意外’的股东大会,几位元老突然倒戈支持增发新股,稀释我的持股比例,也是你们计划中的一步吧?可惜,你们增发的股票,大部分都被我用十几个离岸账户吃进了。”
我拿出手机,划了几下,调出一份电子文件,将屏幕转向他们。
密密麻麻的股权结构图,最顶端的名字赫然是:Lin Wan。
持股比例:51.03%。
林国华踉跄一步,扶住沙发靠背才站稳。他名下的持股,已经从我撕碎的那份协议上写的35%,变成了可怜的22%。其余股份,早已在一次次隐秘的操作中,流入了市场,流进了我的口袋。
“这三年,你们在算计怎么把我踢出局。”我收起手机,语气终于冷了下来,“而我在算计,怎么把整个林氏,变成我的。”
“孽障!你这个孽障!”林国华终于找回声音,怒吼着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要砸过来。
我没动。
烟灰缸在离我半米远的地方,被陈伯稳稳接住了。
老管家平静地将烟灰缸放回原位,然后退后一步,微微躬身:“小姐,需要叫保安吗?”
这句“小姐”,叫的是谁,不言而喻。
林国华彻底僵住,他环顾四周,才发现不知何时,客厅入口已经悄无声息地站着两名身穿黑西装、保镖模样的壮汉。不是林家的人。
是我的人。
“你……你连家里都……”周雅琴彻底崩溃了,泪水糊了精致的妆容。
“这里从来就不是我的家,不是吗?”我看向她,心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散了,“从你们知道苏暖存在,却选择隐瞒我的那一刻起,这里就只是战场了。”
苏暖终于不再伪装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她挺直脊背,看向我,眼中是赤裸裸的恨意和……嫉妒。
“林晚,你凭什么?”她的声音不再细弱,尖锐刺耳,“你抢了我二十年的人生!现在还要抢走我爸妈的公司!你这个小偷!强盗!”
“小偷?强盗?”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苏暖,过去二十年,是谁在替你在林家尽孝?是谁在替你在商场上搏杀?是谁在维系林家的体面和荣耀?”
我一步步走近她,身高优势让我可以俯视她:“是你吗?是那个在贫民窟长大、连资产负债表都看不懂的‘真千金’吗?”
苏暖被我逼得后退,脸色涨红:“我……我可以学!那本来就是我该学的!”
“可惜,你没机会了。”我停住脚步,转身面向面如死灰的林国华和周雅琴,“林董,林夫人,明天上午九点,集团召开临时董事会,重新选举董事长。作为控股股东,我提议由我自己担任。当然,你们还是股东,欢迎参加。”
“至于这栋房子……”我环顾这个我住了二十年的“家”,“就留给你们养老吧。毕竟,我也不是那么绝情的人。”
“林晚!”林国华嘶吼,“你以为这样就能掌控林氏?那些元老、那些合作伙伴,谁会服你?!你一个黄毛丫头……”
“他们会服的。”我打断他,微微一笑,“因为我会带他们赚钱。而商场上,利益永远比血缘可靠。这个道理,是您教我的。”
我不再看他们,拎起我的行李箱,走向门口。
“哦,对了。”在玄关处,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出荒诞剧里的演员们,“从今天起,我不姓林了。我随我亲生母亲的姓。”
“我叫沈晚。”
“我们董事会见。”
大门在我身后合拢,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声响。
陈伯跟在我身侧,低声说:“小姐,车备好了。”
“嗯。”我坐进等候的劳斯莱斯后座,当车门关闭的瞬间,挺直的脊背终于微微松懈下来。
手机震动,是一条信息。
一切顺利?
我回复:第一阶段完成。他气疯了。
对方秒回:活该。需要我来陪你吗?
不用。明天还有硬仗。
那就明天见。我的小狐狸。
我看着那个备注名“陆深”,嘴角终于牵起一丝真实的、疲惫的弧度。
陆深。陆氏集团的太子爷,我隐秘的盟友,也是……我前男友的哥哥。
一场横跨多年的复仇与掠夺,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苏暖,我亲爱的“妹妹”,你以为你回来是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不,你只是踏进了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另一个牢笼。
车子驶离林家别墅,驶向我在市中心顶层的公寓。那里没有亲情,没有算计,只有冰冷的落地窗和一览众山小的视野。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苏暖发来的短信,充满怨毒:
林晚,你不会赢的!爸爸妈妈永远是我的!林家的一切也是我的!你等着!
我删掉短信,拉黑号码。
然后,点开另一个对话框,发出指令:
启动B计划。让‘那些人’,去接触苏暖。
游戏开始了,妹妹。
希望你,玩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