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都工作五年,每年春节都是同样的流程:回家、走亲戚、应酬、串门。今年,
我突然不想这样了。我向父母提议:不回老家过年,一起去大理旅行。对于父母来说,
这简直不可思议。过年不回家,亲戚们会怎么说?但最终,父母还是答应了。
在大理的民宿里,他们三人一起做年夜饭;在洱海边,看烟花绽放;在苍山上,
感受久违的轻松。没有应酬,没有攀比,只有最真实的陪伴。年味不在于形式,
而在于和谁一起过。打破了回家过年的传统,只是为了找回家人相处最自在的方式。
这是一个关于陪伴、成长和家的故事。原来,只要心在一起,哪里都是家。1我今年二十八,
在魔都工作第五年。每年春节,都是同样的流程:二十九回家,三十吃年夜饭,初一走亲戚,
初二初三初四继续串门,初五匆匆赶回魔都。今年,我突然不想这样了。
室友小雅从卧室探头进来:“票订好了?什么时候走?”“还没订。”我关掉了购票页面。
“啊?不回家了?”她惊讶。“想换个方式过年。”我说,“每年都一样,腻了。
”“换个方式?什么方式?你爸妈同意了吗?”“还没跟他们说,不知道怎么开口。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视频过来了。“乖乖,订票了吗?今年回来早点,你奶奶说想你了。
”“妈……”“怎么了,乖乖?”“咱们能不能换个方式过年?”“换什么方式?
”“比如...我带你和爸出去旅游过年?去个暖和的地方。
”我爸突然冒了出来:“去哪儿?家里不好吗?”“不是不好,
就是...”我仔细组织语言,“我想陪你们好好玩几天。在家里那么忙,
走亲戚、做饭、应酬,根本没时间说话。出去玩,就我们仨,想干嘛干嘛。
”“那亲戚们怎么办?”我妈第一反应永远是这个。“嗯……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咱们明年再回去。”又是一阵沉默。我知道他们在用眼神交流,
这是他们结婚三十年独有的默契,我跟在他们身边长大都没能看懂。“我和你爸商量商量,
一会打电话给你。”我妈最后说。挂了电话,小雅冲我竖大拇指:“勇气可嘉!
这种想法都敢提出来,我连拒绝相亲都不敢,别说不回家了,我爸妈得骂死我。”“试试呗。
”我苦笑。我家其实一直守着过年得那些传统,大年初一必须在家,不能扫地,不能倒垃圾,
说是会把财运扫走,也不能说不吉利的话。我爸还是长子,得带着全家给爷爷奶奶上坟。
这要是过年不回家,感觉亲戚们的口水能淹死人。但两个小时后,我妈发来微信:“你爸说,
听你的。不过你得自己给你大姑打电话解释。”我盯着那句话,愣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立刻拨通了大姑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那边传来大姑标志性的高嗓门:"乖乖,
是不是要回来了?你奶奶天天念叨你呢。""大姑......"我斟酌着用词,
"今年过年,我可能不回去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不回来?
"大姑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过年不回家,这像什么话?""大姑,
我想带我爸妈出去旅游过年,换个方式陪陪他们。""旅游?"大姑的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大姑不是说你,现在年轻人想法多,但你爸是长子,初一得带着全家给你爷爷奶奶上坟。
你们不回来,这事儿谁办?""大姑,今年就......""还有啊。
"大姑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你奶奶都八十多了,一年见你们一次,今年要是见不着,
万一......"她停顿了一下,"我不是说不吉利的话,
但老人家就盼着过年全家团圆呢。"我捏着手机,手心有些出汗。"大姑,我理解您的意思。
但我在魔都工作五年了,除了过年,其他时候都见不到我爸妈。每年春节回去,
走亲戚、应酬,根本没时间好好陪他们。我想......""那也不能不回来啊!
"大姑打断我,"大姑跟你说,你这要是开了这个头,别人怎么看你爸妈?
说他们把闺女养大了,翅膀硬了就不认家了。"我闭了闭眼睛:"大姑,不是这样的。
我爸妈也同意了。""他们同意?"大姑的声音里满是怀疑,"你爸真同意了?让我跟他说。
""大姑,"我撒了个小谎,"我爸说,今年就我们三个出去玩玩,明年一定回去,
到时候给您和奶奶带礼物。"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我能听到大姑的叹气声:”乖乖啊,
你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行吧,既然你爸妈都同意了,大姑也不好说什么。但你得答应大姑,
明年一定回来,而且得多住几天。""好的,大姑,一定。""还有,路上注意安全。
到了地方给家里报个平安。""嗯,会的。""那就这样吧。"大姑的声音软了些,
"你们玩得开心点,给你爸妈也照顾好。"挂了电话,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小雅从卧室出来:"搞定了?""嗯。"我点头,"比我想象的顺利。"2得到同意,
我挑挑选选了好几个地方,最后选了大理。大理暖和,风景好,节奏慢,
是一个很适合旅游的地方。我开始上网查攻略,避开过年期间不开的地方,定好所有行程后,
我给我妈发了我的计划表。十分钟后,她打来视频。“乖乖,你看我带这些衣服够吗?
”她把摄像头对准床上。我差点笑出声。床上堆得像小山,五件毛衣,三条厚棉裤,羽绒服,
毛线帽,围巾...“妈,大理白天有十度左右呢,穿不了这么多。”“那万一冷呢?。
”她不放心,“你爸还非要带他那件军大衣,我说不带,
他非要带...”镜头外传来我爸的声音:“你懂什么,有备无患!
”最后我妥协了:“行行行,想带就带吧。反正不超重的话,托运也方便。
”第二天在机场见到他们,我眼睛有点酸。半年没见了。我爸好像又矮了点,背更驼了。
我妈染过的黑发里,白根又冒出来了。他们推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还有一个鼓鼓的编织袋。
“妈,这袋子里是什么?”“你爱吃的腊肉腊肠,还有你爸炸的肉丸。外面买的不健康,
我给你带了些。”她拍拍袋子,“还有你奶奶做的霉豆腐,你不是最爱拌饭吃吗?
”“妈...”我哭笑不得,“这些不能带上飞机,肉类制品不行。”“啊?那怎么办?
”我们只好在机场找了个快递点,把那一大袋吃的寄回魔都。
我爸一路念叨:“可惜了可惜了,刚熏好的腊肉...”飞机上,我妈一直紧紧抓着扶手。
她这是第二次坐飞机,还是紧张。“乖乖,这飞机不会颠吧?”“不会的,妈,
你看外面多漂亮。”我指着窗外的云海。我爸凑过来看,眼里有光:“真高啊,
跟坐车确实不一样。”爸妈一路上说说笑笑,眼里满是新奇与开心,没有了在家的劳累。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决定做对了。到大理是腊月二十九。我订的民宿在古城边上,
是个小院子,种满了花。老板是个东北大姐,热情得很。“来啦?
专门给你们留了二楼的家庭房,阳光最好!”房间很干净,窗外能看到苍山。
我妈一进门就四处检查,摸摸被子,看看卫生间。“还行,挺干净,而且还漂亮。
”她下了结论。干净,是基础,漂亮,这是她对外面住宿的最高评价。放好行李,
我们就出门逛古城。我们在古城里闲逛,没什么目的,看到什么就停下来看。
我们遇到了一家扎染店,一面挂满许愿牌的墙。我妈在许愿牌前停住了。“要不要写一个?
”我问。“写什么啊,迷信。”我爸嘀咕。但我妈白了我爸一眼,买了三块小木牌。
“你写不写?”她说。爸爸从妈妈手里接过一个小木牌,”写,我写。你都买了,
我还能不写吗?“妈妈说,”不勉强你,我可以多写一个。“爸爸笑着,”哪里勉强了?
不勉强。“我笑了一下,从妈妈手里接过木牌,拿着售卖处的笔,
写下来愿望我写的是:希望今年能升职加薪,家人平安。我爸写的是:身体健康,家庭和睦。
我妈写得最慢,写完后不给我们看,直接挂上去了。“妈,你写了什么?”“不告诉你们,
说出来就不灵了。”她狡黠地笑。3我们走进那家扎染工坊。店面不大,但光线很好。
靠窗的长桌上摆着染料盆,墙上挂满了各种扎染作品——围巾、桌布、T恤,
蓝白相间的图案美得像艺术品。"欢迎啊!"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白族女人,
笑容特别灿烂,"要不要试试自己做扎染?今天人不多,我可以教你们。""能自己做?
"我妈眼睛一亮。"当然可以!"老板娘热情地招呼我们,"来来来,我给你们准备材料。
"很快,我们每人面前都有了一块白色的棉布、橡皮筋、木夹子,还有一盆深蓝色的染料。
"这个啊,就是把布折叠起来,用橡皮筋或者夹子固定,染料染不到的地方就会留白。
"老板娘一边说一边示范,"你们想做什么图案?"我妈盯着那块布,
有点犹豫:"我不会做啊,会不会做坏了?""不会的,阿姨。"老板娘笑着说,
"扎染就是这样,每个人做出来都不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那我试试。
"我妈小心翼翼地拿起布。我爸在旁边说:"你随便弄,反正又不花多少钱。
""什么叫随便弄?"我妈瞪他一眼,"这是艺术创作。"我笑了:"妈说得对,这是艺术。
"我选择做一个规则的几何图案,把布折成三角形,用夹子固定好边角。我爸更简单,
直接把布揉成一团,用橡皮筋扎起来。我妈最认真。她把布平铺在桌上,
仔细地研究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始折叠。她折得很慢,每一道折痕都抚平得很整齐。"妈,
你这是要做什么?"我凑过去看。"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她神秘兮兮地说。
我爸也凑过来:"你别折那么复杂,一会儿染不匀。""你管好你自己的。"我妈推开他,
"我有我的想法。"折叠完成,老板娘教我们把布放进染料盆。"要泡多久啊?"我妈问。
"大概十五分钟。"老板娘说,"时间越长,颜色越深。"等待的时候,我们坐在店里聊天。
"这个扎染是你们白族的传统工艺吗?"我问老板娘。"对啊,传了好几百年了。
"老板娘笑着说,"以前家家户户都会做,现在年轻人不爱学了,倒是游客喜欢。
""挺好的啊,手工的东西有温度。"我妈说。"可不是嘛。"老板娘点头,
"机器做的再漂亮,也没有手工做的有感觉。每一块扎染布,都是独一无二的。"时间到了,
我们把布从染料里取出来,用清水冲洗。蓝色的染料慢慢褪去,白色的花纹渐渐显现。
我的是规整的几何图案,像万花筒。我爸的是随机的斑点,像星空。我妈的最惊艳。
她折叠的方式形成了一个对称的蝴蝶形状,蓝白相间,翅膀的纹路清晰又优雅。
"哇,妈,你好厉害!"我惊叹。老板娘也夸:"阿姨有天赋啊,这个蝴蝶做得真漂亮。
"我妈有点不好意思:"瞎做的,碰巧了。""什么碰巧。
"我爸难得夸她,"你这是有艺术细胞。"我妈笑了,脸上有些红。
我们把作品晾在院子里,在阳光下拍了好多照片。"这个我要带回去挂起来。
"我妈说,"这是我人生第一件艺术作品。""那我这个呢?"我爸举起他那块斑驳的布。
"你这个......"我妈端详了一下,"可以当抹布。"爸气不过,跟我妈理论,
”我觉得挺好看的呀!“我在旁边笑着,感觉这时候的爸妈像小孩。4路过一家饭店,
门口挂着“年夜饭预订”的牌子。我突然想起来——明天就年三十了。
“咱们年夜饭在外面吃还是自己做?”我问。“自己做吧。”我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