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刑警队的实习警员小刘觉得今天的太阳可能是从西边出来的。
那个号称“城南活阎王”、审讯犯人时眼神能把钢板烧穿的谢队长,
此刻正坐在接待室的小板凳上。他手里没拿手铐,没拿警棍,
而是拿着一瓶粉红色的草莓牛奶。重点是,他正在用那双拆过定时炸弹的手,
小心翼翼地给牛奶插吸管。“谢队,这女的谁啊?报假警说丢了只乌龟,这不是浪费警力吗?
咱直接轰出去吧?”小刘凑过去,一脸正义凛然。谢燃抬起头,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哭得梨花带雨但眼角明显带着狡黠笑意的女人,咬了咬后槽牙。“轰?
你敢轰一个试试。”谢燃把插好吸管的牛奶递过去,语气凶得像是要杀人,
动作却轻得像是在擦拭证物。“喝完赶紧滚,老子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女人接过牛奶,
吸了一口,眨巴着眼睛:“谢警官,我家乌龟真丢了,它叫谢小燃,你不帮我找,
我今晚住哪?”小刘看见,他家队长握着桌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耳根子却红得像猴屁股。
1市局刑侦支队的审讯室空调开到了十八度。这是谢燃的习惯,
低温有助于让犯罪嫌疑人的大脑皮层停止运转,从而露出马脚。但今天,这招失效了。
坐在对面的宋瓷不仅没有瑟瑟发抖,反而把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士冲锋衣裹得更紧了一些。
那是谢燃的衣服。五分钟前,这女人打着哆嗦说冷,谢燃脑子一抽,
就把自己挂在椅背上的备用外套扔了过去。现在好了,这场面不像是警察审问市民,
倒像是家暴现场调解会。“姓名。”谢燃手里转着一支签字笔,笔帽被他咬得有点变形。
“宋瓷。”“性别。”“谢队长,咱俩幼儿园就睡一张床,我性别你不清楚?
需要我提供生物学证据吗?”宋瓷托着下巴,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欠揍”的光芒。
“啪!”谢燃把笔拍在不锈钢桌面上,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像是一声枪响。
门外偷听的两个小警员吓得缩了缩脖子。“宋瓷,我警告你。”谢燃身体前倾,
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那是常年和穷凶极恶之徒打交道练出来的煞气,“这里是公安局,
不是你家后花园,也不是德云社。报假警是违法行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
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一副银手镯套餐,还包食宿。”“我没报假警。”宋瓷一脸无辜,
伸出三根手指,指甲上涂着扎眼的车厘子红,“我真丢东西了。”“丢了什么?
”“我的安全感。”谢燃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杀人犯法,
尤其是在监控底下杀人。“具体点。”他咬牙切齿。“具体来说,是一只乌龟。
”宋瓷叹了口气,语气哀婉,“它叫谢小燃,养了三年了,今天早上我出门买早餐,
回来它就不见了。谢队长,你说它是不是离家出走了?是不是嫌弃我这个主人太穷,
养不起它了?”谢燃看着她。这女人演技太好,好到如果不是认识她二十多年,
他差点就信了。“宋瓷。”谢燃冷笑一声,“乌龟爬行速度平均每秒0.2米。
你买个早餐顶多二十分钟。除非那只乌龟搭载了马斯克的火箭推进器,
否则它连你家客厅都爬不出去。”“那可能是被人绑架了。”宋瓷面不改色,
“现在变态很多的,专门绑架这种可爱的小生命。”“是啊,变态确实多。
”谢燃意有所指地盯着她,“比如跑到刑警队来找前男友碰瓷的。”“前男友?
”宋瓷挑了挑眉,“谢队长,我记得当年咱俩没分手吧?你去警校报道那天,
不是说好等我考上大学就确立革命关系吗?怎么,国家分配了警服,就不认账了?
”谢燃被噎住了。这是一笔烂账。一笔跨越了七年、比连环杀人案还难理清的烂账。
2谢燃决定采取战术性撤退。和宋瓷讲道理,
就像是试图用微积分去解释女人为什么生气一样,属于科学界的未解之谜。他合上笔记本,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被蹭得有点皱的警服衬衫。“行,立案是吧。登记一下,
回去等消息。”这是标准的“送客”话术。翻译过来就是:赶紧滚,别烦老子。宋瓷没动。
她坐在那张冷冰冰的审讯椅上,两条腿晃啊晃,像是在公园荡秋千。“我回不去。”她说。
“腿断了?”“钥匙丢了。”宋瓷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出门太急,忘带了。
房东去海南度假了,备用钥匙在屋里。谢队长,身为人民公仆,
你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弱女子流落街头吧?”弱女子?谢燃气笑了。他想起高二那年,
这个“弱女子”是怎么一砖头拍晕了隔壁职高来收保护费的混混,
然后踩着对方的脸背诵《出师表》的。那场面,至今都是城南中学的传说。
“出门左转五百米,如家快捷酒店,大床房一百八,需要我借你钱吗?”谢燃掏出手机,
打开微信转账页面。“我没身份证。”宋瓷理直气壮,“也在屋里。
”谢燃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僵住了。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没钥匙进不去屋,
进不去屋拿不到身份证,没身份证住不了酒店。除非他现在叫个开锁公司。
但现在是凌晨两点。“宋瓷,你是故意的吧?”谢燃俯下身,双手撑在桌子上,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某种洗衣液的味道,
混杂着一点点橘子汽水的甜味。这味道像是一颗催泪弹,瞬间击穿了谢燃构筑了七年的防线。
“我就是故意的。”宋瓷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戏谑,
只剩下一种让人心慌的坦诚,“谢燃,我回来了。这次我不跑了,你抓不抓?
”这句话是个双关。抓人,还是抓心?谢燃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完了。这不是审讯,
这是一场针对他的精准爆破。最终,谢燃还是败下阵来。他签了字,领了人,
开着那辆破破烂烂的吉普车,载着宋瓷驶入了夜色。车里很安静,
只有发动机老牛拉破车般的轰鸣声。宋瓷坐在副驾驶,身上还披着谢燃的外套,
像只偷穿了人类衣服的猫。“去哪?”谢燃目视前方,手指紧紧扣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去你家。”“吱——!”急刹车带来的惯性让两人同时往前一冲,安全带勒得胸口生疼。
“宋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谢燃转过头,眼神晦暗不明,“我是个正常男人,
单身七年,火气很大。你大半夜跟我回家,是觉得我是柳下惠,还是觉得你自己长得很安全?
”“我觉得你是警察。”宋瓷眨了眨眼,“人民警察为人民,解决一下人民群众的住宿问题,
不是应该的吗?”“我只负责扫黄打非,不负责收容流浪儿童。”“那你把我扔路边吧。
”宋瓷伸手去拉车门,“反正这条路没监控,万一遇到个劫色的,
我就说我是谢队长的前女友,看他能不能给个面子。”“咔哒。”中控锁落下的声音。
谢燃锁了车门,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算我欠你的。
”他骂了一句脏话。宋瓷偷偷笑了。她侧过头,看着谢燃的侧脸。七年没见,这家伙变黑了,
也变硬了。下颌线锋利得像把刀,眉骨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看起来更凶了,
也更让人想……摸一摸。“谢燃。”“闭嘴。”“你车里有烟味。”“二手烟,吸不死你。
”“我饿了。”“忍着。”“我胃疼。”车速明显慢了下来。谢燃腾出一只手,
从中控台的储物格里摸出一包饼干,扔到她怀里。“过期的,吃死拉倒。”宋瓷拿起饼干,
看了一眼生产日期。上个月刚产的。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嘴比铁硬,
心比棉花软。3谢燃住的地方是个老小区,没电梯,六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
黑得像是恐怖片现场。“跟紧点。”谢燃打开手机手电筒,走在前面。宋瓷伸手,
拽住了他的衣角。谢燃身体僵了一下,没甩开。到了门口,谢燃掏出钥匙开门。门一开,
一股独居男人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不乱,但很空。家具少得可怜,
沙发上堆着几件换下来的衣服,茶几上放着半包烟和一个打火机。“自己找地方坐,
别乱动我东西。”谢燃换了鞋,把钥匙扔在鞋柜上。宋瓷一点也不见外,
直接扑到了那张灰色的布艺沙发上,抱着抱枕打了个滚。“谢燃,你这沙发太硬了,
像审讯椅。”“爱坐不坐,不坐站着。”谢燃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
仰头灌了一半。冰水顺着喉咙下去,勉强压住了体内那股燥热。他靠在厨房门框上,
看着客厅里的女人。她正在研究他茶几上的那个打火机,
金属质感的机身在她白皙的指尖翻转。这画面,太他妈像做梦了。七年前,她走的时候,
也是这样一个晚上。没有告别,没有争吵,只有一条冷冰冰的短信:“谢燃,我去北京了,
别找我。”现在她回来了,像没事人一样躺在他家沙发上,喊饿。“宋瓷。”谢燃走过去,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今晚你睡沙发,我睡床。咱俩井水不犯河水。这条地毯就是三八线,
越线者,杀无赦。”“那如果我梦游呢?”宋瓷眨眼。“那我就把你铐在暖气片上。
”“变态。”“谢谢夸奖。”凌晨三点。谢燃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
听着客厅里传来的翻身声。他失眠了。这很正常,任谁家里突然多了个前女友,都得失眠。
突然,客厅里传来一声巨响。“砰!”谢燃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
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手电筒枪已经上交了,冲了出去。“怎么了?进贼了?
”客厅灯亮着。宋瓷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锅铲,一脸惊恐。“谢燃,你家厨房炸了。
”谢燃冲进厨房一看。好家伙,惨不忍睹。一口锅摔在地上,
里面黑乎乎的不明物体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你在干什么?
”谢燃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制造炸药吗?”“我饿了……想煮个面。
”宋瓷委屈巴巴地指着地上的残骸,“但是你家这个火,它太热情了,一下子就窜起来了。
”谢燃看着地上那坨黑炭,依稀能辨认出是面条的尸体。“这是面?”他指着地上,
“这是碳纤维吧?”“其实……把糊的地方抠掉,还是能吃的。”宋瓷小声辩解。
谢燃深吸一口气。他走过去,把锅捡起来,扔进水槽。然后转身,把宋瓷推出了厨房。
“站在那别动。再敢碰一下厨房,我就告你破坏公私财物。”十分钟后。
两碗热腾腾的阳春面端上了桌。上面还卧了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宋瓷拿着筷子,
眼睛亮晶晶的。“谢队长,你这手艺,不去当厨子可惜了。”“吃你的。”谢燃没好气地说,
“吃完赶紧睡,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开锁。”宋瓷咬了一口荷包蛋,流心的,很嫩。
她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七年前,每次她考试考砸了,或者被老师骂了,谢燃也是这样,
一边骂她笨,一边给她煮面。“谢燃。”“又干嘛?”“这面里有毒。”谢燃筷子一顿,
抬头看她,“什么毒?”“情花毒。”宋瓷笑得像只狐狸,“吃了就会爱上做饭的人,
无药可解。”谢燃看着她,耳朵又红了。他低下头,狠狠地吃了一大口面,
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神经病。”但他没有否认。4第二天早上,
谢燃是被一阵“哐当”声吵醒的。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第一反应是摸枕头下面。摸了个空。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家里昨晚被一个叫宋瓷的生物非法入侵了。谢燃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里的景象让他的瞳孔发生了八级地震。宋瓷正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他的警用恤,
正在晾衣服。重点不是她在晾衣服。重点是,她身上穿着的,是他高中时候的篮球队服。
那件印着23号的红色球衣,宽宽大大地套在她身上,下摆刚好遮到大腿根,
露出两条又白又直的腿。清晨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谢燃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撒哈拉沙漠的风吹过,干得冒烟。“宋瓷!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板,“谁让你动我衣柜的?”宋瓷回过头,一脸天真无邪。
“我没衣服换啊。”她抖了抖手里的恤,“总不能让我穿着昨天的衣服吧?多不卫生。
再说了,你这件衣服不是早就不穿了吗?我这叫废物利用,为国家节约布料。
”“那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谢燃指着她手里那件深蓝色的恤,眼皮狂跳。“你的恤啊,
我看脏了,顺手帮你洗了。”“我问的是恤旁边那个!”宋瓷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举起来,
在阳光下晃了晃。是一条灰色的、印着海绵宝宝的男士内裤。“哦,这个啊。
”宋瓷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也是顺手。谢队长,你都这么大人了,
怎么还穿这么幼稚的内裤?”谢燃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这股气顶开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抢过那堆还在滴水的衣服,胡乱塞回洗衣机里。“宋瓷,
我们必须签订一份《临时停火协议》。”他转过身,双手撑在洗衣机上,
把宋瓷困在他和墙壁之间,“第一,不准进我卧室。第二,不准碰我任何私人物品,
尤其是贴身的。第三,活动范围仅限于客厅和客卫,明白吗?”“那我吃饭怎么办?
”宋瓷仰着小脸看他,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根数。“我给你点外卖。
”“外卖不健康。”“那你就饿死。”“哦。”宋瓷点点头,然后伸出一根手指,
戳了戳谢燃的胸肌,“那协议里有没有规定,不准对临时借住人员进行肢体威胁?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像是一个小小的电流,
瞬间窜遍了谢燃全身。谢燃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耳根子又开始发烧。“总之,
你给我老实点!”他扔下这句狠话,狼狈地逃回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像是刚跑完一个五公里武装越野。完了。这哪是停火协议。
这分明是不平等条约。而他,就是那个即将丧权辱国的一方。5谢燃去上班的时候,
一步三回头。他总觉得自己不是去单位,而是去前线打仗,
后方的大本营里还留了个敌方的王牌间谍。果不其然,刚到队里开早会,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宋瓷发来的微信。一张图片。图片上,他那个常年积灰、可以用来考古的书架,
此刻被擦得一尘不染,上面的书按照颜色分类,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图片下面附了一句话:报告长官,已清理一处卫生死角,请指示。
正在汇报案情的小刘看见,他们家谢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五彩斑斓。“咳。
”谢燃清了清嗓子,回复:谁让你动我书房的?很快,第二张图片发了过来。是他的床。
那张被他睡得像是被炮弹轰炸过的床,此刻被子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
床单平整得一只苍蝇站上去都会劈叉。报告长官,敌军螨虫防线已被我军攻破,
床铺已收复。谢燃的手指开始抖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宋瓷拿着他的枕头在阳光下拍打的样子,那画面……该死的和谐。“谢队?
谢队?”小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啊?哦,说到哪了?
”谢燃赶紧把手机屏幕扣在桌子上。“说到嫌疑人的社会关系调查……”话没说完,
谢燃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这一次,他没敢看。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再看下去,
自己今天这个会就别想开了。这女人哪是在搞卫生,这分明是在搞心理战!
通过占领他的私人空间,一点点瓦解他的心理防线。高,实在是高。一整个上午,
谢燃都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他脑子里一会儿是案发现场的血迹,
一会儿是宋瓷那双晃来晃去的腿。两个画面交替出现,搞得他几乎要精神分裂。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点开了那条未读信息。这次不是图片,
是一段小视频。视频里,是他家的洗衣机正在轰隆隆地转动。镜头拉近,透过透明的机门,
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翻滚的衣物。其中,一条灰色的、印着海绵宝宝的内裤格外显眼。
视频的最后,是宋瓷的声音,带着笑意,轻飘飘的:“谢队长,你的最后一道防线,
也被我攻破了哦。”谢燃手一抖,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下午三点,
刑警队正在召开案情分析会。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白板上贴满了案发现场的照片和人物关系图,谢燃站在前面,正在分析嫌疑人的作案动机。
“……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我们可以初步判断,嫌疑人的目标并非钱财,而是报复。
下一步,
我们要重点排查受害人的……”“嗡——嗡——”放在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谢燃皱了皱眉,本想直接挂断,
但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宋瓷”两个字,他的手指鬼使神差地划向了接听。“我在开会。
”他压低声音,语气不善。“谢队长,我要举报。”电话那头,宋瓷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像是快要饿死的小猫,“我怀疑有人虐待报案人,非法拘禁,并且断绝粮食供应,
企图制造人道主义危机。”谢燃的额角青筋暴起。“说人话。”“我饿了。
你家冰箱里除了两瓶啤酒和一包过期三年的速冻饺子,什么都没有。谢燃,
你是靠光合作用活着的吗?”会议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虽然谢燃的声音很低,
但宋瓷那中气十足的控诉,还是清楚地透过听筒传了出来。
几个年轻警员憋笑憋得脸都涨红了。“你不是会点外卖吗?”谢燃咬着后槽牙问。
“我手机没电了,充电器也在家里,没拿。”宋瓷的理由永远那么无懈可击。谢燃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是炸了银河系,这辈子才会遇到宋瓷这个克星。
“想吃什么?”他认命地问。“嗯……我想想。”宋瓷在电话那头拖长了声音,
“要一份麻辣小龙虾,一份蒜蓉烤生蚝,一份锡纸花甲粉,再来一杯手打柠檬茶,
要全糖去冰。”谢燃拿着手机,当着全队同事的面,打开了外卖软件。他一边点单,
一边听着电话那头的女人继续发号施令。“哦对了,再买点水果,车厘子,草莓,
山竹……再买点零食,薯片要青瓜味的,巧克力要黑巧……”十分钟后,
谢燃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看向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下属。
“刚才……是一个重要线人提供的情报。”他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案情有了重大突破。
散会。”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狗在追。留下一屋子警员面面相觑。
小刘挠了挠头,小声问旁边的同事:“咱们这案子……跟小龙虾有什么关系?
”6谢燃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一开门,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客厅的餐桌上,
摆着三菜一汤,还冒着热气。
宋瓷穿着一件粉色的围裙谢燃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从哪冒出来的,正在盛饭。“回来啦?
”她抬起头,笑得像个等待丈夫回家的小妻子,“刚做好饭,快去洗手。
”谢燃看着那一桌子菜,可乐鸡翅,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都是他以前喜欢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