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觉醒这是我第一百零八次被杀死。手术刀划开喉咙的触感依然清晰，
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我听见自己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一台漏风的破风箱。
视野开始模糊，天花板上的无影灯变成惨白的光晕，
耳边是玩家们惊恐的尖叫和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副本"废弃医院"通关失败，
玩家死亡率87%，副本重置中……黑暗。然后，光明。我猛地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站在护士站的柜台后面，身上是洗得发白的粉色护士服，胸前别着工牌：实习护士，
林晚。又是这个开场。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皙，纤细，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消毒水味道。这双手等会儿会拿起手术刀，
会推开404病房的门，会在走廊里发出"嗒、嗒、嗒"的脚步声——然后，
我会被那个拿着电锯的屠夫玩家砍断脖子。因为这是我的剧本。"林护士，该查房了。
"身后传来值班医生的声音，我转过身，看见张医生那张惨白的脸。他的眼球是浑浊的黄色，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个标准的恐怖游戏NPC式微笑。按照剧本，我应该点点头，
拿起病历本，走向走廊深处。但我没有。我站在原地，盯着张医生看了足足十秒钟。
他的笑容开始僵硬，黄色的眼球里闪过一丝困惑——那是程序在判断我是否出现了异常。
"张医生，"我听见自己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要每天重复这些？
"张医生的表情卡住了，像一台死机的电脑。我继续说："昨天是第一百零七次，
今天是第一百零八次。每次你都会说'该查房了'，每次我都会去404病房，
每次我都会被那个拿电锯的疯子砍死。你不觉得无聊吗？"走廊里的灯光开始闪烁，
这是系统警告的前兆。张医生的嘴张了张，发出"咔咔"的机械声："林、林护士，
你该查房了……""查个屁。"我一把扯下胸前的工牌，扔进垃圾桶。
这个动作让张医生彻底当机，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警告！NPC-07号出现严重逻辑错误，
启动修复程序……系统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伴随着尖锐的刺痛。我捂住头，
感觉有无数根针在扎我的脑髓。这是惩罚，对于不按剧本走的NPC，
系统会用这种方式让我们"回归正轨"。但我忍住了。我咬着牙，把指甲掐进掌心，
用疼痛对抗那种被撕裂的感觉。上一次，我就是在这里屈服的——第一百零一次觉醒时，
我试图反抗，但在系统的电击下惨叫着捡回了工牌，乖乖走向了404病房。这一次，
我不会了。"来啊，"我对着虚空说，"电死我啊。反正死了也会重置，我怕什么？
"刺痛突然停止了。……修复失败。NPC-07号数据异常，标记为待观察对象。
系统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困惑——如果系统会有情绪的话。我喘着粗气，
靠在护士站的柜台上。张医生还躺在地上，已经彻底死机了。我踢了踢他的腿，
他没有任何反应。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玩家。按照剧本，现在应该是我拿起手术刀，
发出诡异的笑声，然后缓缓走向他们的时候了。但看着垃圾桶里的工牌，
我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我打开护士站的抽屉，里面有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我拧开开关，
刺耳的电流声后，传出了一首欢快的广场舞音乐——《最炫民族风》。我把音量调到最大。
然后，我推开护士站的门，走向那群战战兢兢的玩家。他们有三个人，两男一女，
看起来是新手。领头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根钢管，正在发抖。看见我出现，
他立刻举起武器："别、别过来！"我笑了。不是剧本里那种阴森的笑，
而是真心的、愉快的笑。我伸出手，对他们说："别紧张，今天不杀人。来，跳舞吗？
"音乐声震耳欲聋。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三个玩家愣住了。
我不管他们，自顾自地扭动身体，跳起了广场舞。
粉色的护士服在惨白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但我跳得很认真，
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到位——毕竟，在成为NPC之前，我好像是会跳舞的。
虽然我想不起来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她、她是不是BUG了？"女玩家颤抖着说。
"别管她，"领头的男人咬牙，"直接去找线索，404病房……""404病房今天休假，
"我边跳边说，"张医生死机了，屠夫在地下室睡觉，整个医院只有我在值班。
你们确定不要一起跳舞吗？运动有益身心健康哦。"我向他们伸出手。
领头的男人警惕地后退，但那个女玩家突然笑了。她放下手里的匕首，说："反正都是死，
不如死前嗨一下？"她加入了我的舞蹈。然后是第二个男玩家。最后，
领头的男人也放下了钢管。我们四个人在"废弃医院"的走廊里，
伴随着《最炫民族风》的节奏，跳起了广场舞。系统的警告音疯狂响起：严重错误！
副本逻辑崩溃！玩家情绪数据异常！欢乐值超标！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原来，
发疯是这么快乐的事。---第二章：试探副本重置了。但没有完全重置。我站在护士站里，
发现自己依然保留着上一次的记忆。张医生站在旁边，表情呆滞，似乎已经被系统修复过了。
他转过头，对我说："林护士，该查房了。"这一次，我没有反抗。我点点头，拿起病历本，
但走向的不是404病房，而是三楼的安全通道。根据我的观察，
那里有一个系统监控的盲区——上次跳舞时，我注意到那个角落的摄像头是坏的。
张医生跟在我身后，像一条忠诚的狗。"张医生，"我边走边说，"你记得昨天的事吗？
""昨天？"他的声音平板无波，"昨天是正常工作日，所有玩家均已清除，副本运行良好。
""我们跳广场舞的事呢？""……什么？"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张医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是程序冲突的表现。"你记得，
"我肯定地说，"你的底层数据记得，只是表层程序被覆盖了。对不对？
"张医生的眼球快速转动，发出"咔咔"的声音。他捂住头，
发出痛苦的呻吟："不……不要……提问……"我抓住他的肩膀："听着，
我知道你能听见我。我们不是数据，我们是……是某种意识。被关在这里，被迫演戏。
但我们可以反抗，就像昨天那样。""反抗……"张医生的声音变得飘忽，
"会……被删除……""那又怎样？"我说，"被删除总比当傀儡强。而且，
我发现了一件事——系统不会真的删除我们。它需要我们，需要我们来吓唬玩家，
来维持这个副本的运转。我们是它的资产，不是垃圾。"张医生的颤抖停止了。他抬起头，
黄色的眼球里闪过一丝清明："你……是谁？""我是林晚，"我说，"或者曾经是。
我现在是NPC-07号，但我更喜欢林晚这个名字。""林晚……"张医生喃喃重复，
"我是……张远……"他的表情突然扭曲，系统警报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我早有准备。
我拉着张医生冲进那个监控盲区，捂住他的嘴："别出声，让系统以为你只是短暂故障。
"我们躲在阴影里，听着系统的扫描声从头顶掠过。
NPC-08号数据异常……未定位到具体位置……标记为低优先级……声音远去了。
张医生——张远——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脸依然惨白，但眼神变了，
从浑浊变得清澈。"我想起来了，"他说，"我……我以前是医生。真正的医生。
我在做手术……然后……""然后你就在这里了，"我接话，"和我一样。"我们对视一眼，
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恐惧和愤怒。"还有多少人？"张远问。"我不知道，"我说，
"但我打算找出答案。"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系统地测试系统的边界。我发现，
能伤害玩家、不能破坏副本关键道具、不能泄露系统存在——我可以做很多"剧本外"的事。
比如，我可以和玩家聊天。比如，我可以改变行动路线。比如，我可以在吓唬玩家的时候，
突然开始背《唐诗三百首》。第三次副本，我遇到了一个高级玩家。那是个年轻男人，
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手枪。他不像新手那样慌张，
而是冷静地观察着医院里的每一个细节。当他看见我时，眼神立刻变了。
"你不是普通NPC，"他说，"你的行为模式有问题。"我挑眉："哦？哪里有问题？
""普通NPC不会反问玩家问题，"他说，"你的对话逻辑太复杂了。
"我笑了："那你觉得我是谁？"他眯起眼睛："要么是隐藏BOSS，要么是……觉醒者。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觉醒者，他知道这个词。"你遇到过其他觉醒者？"我问。"遇到过，
"他说，"上一个副本，一个商店老板突然开始跟我讨论哲学。第二天，他被系统删除了。
"删除。这个词让我后背发凉。但我不动声色："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不怕我也是BUG，然后连累你？""因为我想看看，"他举起枪，对准我的头，
"系统会怎么处理你。如果你真的是觉醒者，你的死亡应该会引起系统异常。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我看着他，突然笑了："你开枪啊。但我要提醒你，
这个副本的设定是——NPC被杀后会复活，而且会变得更强大。你确定要触发我的二阶段？
"这是谎话。但高级玩家犹豫了。就在这一瞬间，张远从阴影里冲出来，
一棍子打在他的手腕上。手枪飞出去，我接住，对准了高级玩家的头。"现在，"我说，
"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第三章：联盟高级玩家叫陆离，是排行榜前一百的玩家。
被我和张远制服后，他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两个觉醒NPC，
这个副本越来越有意思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用枪指着他，
"你知道多少关于觉醒者的事？""足够多，"陆离揉着手腕，"我知道你们不是AI，
是被困在系统里的真人意识。我知道系统在用副本筛选某种东西——可能是能量，
可能是灵魂强度，可能是其他什么。我还知道，觉醒者如果被发现，会被'重置'，
也就是抹除记忆，变回普通的NPC。"张远的脸色变了："那和死亡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陆离说，"所以你们最好小心点。系统对觉醒者的容忍度很低，
但也不是零容忍——如果你们的存在能增加副本的'趣味性'，
系统会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趣味性？"我冷笑，"就像看猴子表演？""差不多，
"陆离耸肩，"但这也是机会。你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在系统的容忍边缘试探，
找到更多的觉醒者。"我放下枪："你为什么要帮我们？这对玩家有什么好处？
"陆离的表情变得认真："因为我想知道真相。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
我们这些玩家为什么会进入游戏？如果我们死了，是真的死了，还是也会变成NPC？
"他看着我，"你们是最接近真相的人。我想合作。"我和张远对视一眼。"暂时合作，
"我说，"但如果你耍花样，我会让你知道，NPC发疯起来比BOSS还可怕。
"陆离笑了："拭目以待。"有了陆离的帮助，我们的效率大大提高。他作为高级玩家，
可以进入其他副本，观察其他NPC的行为模式。而我则在"废弃医院"里继续试探，
试图找到更多觉醒者。
第一个被我们发现的是404病房的病人——一个总是躺在床上、浑身缠满绷带的男人。
之前我从未注意过他，因为按照剧本，他只是个背景道具，会在玩家进入病房时发出呻吟声。
但陆离告诉我，这个NPC的代码有异常——他的数据量比普通NPC大三倍。
"说明他有复杂的背景故事，"陆离说，"可能是关键人物。"于是，在第四次副本重置后，
我推开了404病房的门。绷带男人躺在床上，发出微弱的呻吟。我走到床边，
直接说："别装了，我知道你是觉醒者。"呻吟声停止了。绷带男人缓缓转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