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换车，今年要房？妈，第286通电话就为这个？”

我的婆婆，是个天才。半年286个电话，只为演一出“思儿情深”的大戏。去年，

她用这招，骗走我老公三十万，给她宝贝女儿买了辆奔驰。看着小姑子朋友圈的炫车照，

我笑了。那钱，是我让老公给的。我知道，贪婪是个无底洞。果然，今年催命的电话又来了。

这一次，我亲自接起，按下免提，递到老公面前。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冷笑：“车有了，

今年是想要房，还是直接要钱？”婆婆的虚伪关心卡在喉咙里，

脱口而出的竟是：“你…你怎么知道想商量你姐学区房的事？！”我和老公对视一眼。鱼儿，

上钩了。我们的反击，正式开始。第一章 第286通电话腊月十五，晚上七点零三分。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客厅里固执地亮着，嗡嗡的震动声像是某种催促的咒语。我窝在沙发里，

看着那个熟悉的备注——“妈”，心里默默数着：这是半年来的第286.5通。

为什么有半通？因为上周三晚上九点，她打来电话时我正在洗澡，周明接的。

说了不到三十秒，她说“让晓晓接”，周明说我在洗澡，她就挂了。过了一分钟，又打过来，

这次我没接。这算一通还是两通？我苦笑着想，在她那里，大概都算吧。

周明端着洗好的葡萄从厨房出来，看见手机屏幕，手顿了顿。葡萄上的水珠滴在地板上，

溅开小小的深色圆点。“接吗？”他问我，声音里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疲惫。我点点头，

伸手按下接听键，同时点开了免提。手机被我推到了餐桌中央，那个不锈钢的冰凉平面上。

我们俩谁也没坐过去，就站在两米外，像在观察什么实验现象。

“明明啊——”婆婆的声音从听筒里溢出来，裹着那种我熟悉的、过分甜腻的关切。

就像熬过了头的糖浆，甜得发苦，黏得恶心。“你们订票了没？这都腊月十五了，

再不定就来不及了。妈把腊肉都熏好了，香肠也灌了，用的都是农家土猪肉。

你姐说今年专门从市里开车回来，一家人团团圆圆过个年……”她的语速很快，

像是提前排练过，每个字都急着往外蹦。周明看了我一眼，我朝他点了点头。是时候了。

周明深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他走到餐桌边，俯身对着手机，

声音冷得像窗外零下五度的风。“妈，”他说，“去年过年，你让我给姐换了辆奔驰。

三十万，我年终奖全填进去了，还动用了晓晓的嫁妆钱。”电话那头突然静了。

不是那种自然的停顿，而是被掐住脖子般的死寂。

我能想象婆婆此刻的表情——嘴角还挂着没说完的话，眼睛却瞪大了，

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该怎么接这个她没预料到的话题。“你这孩子，”两秒后，

她的声音重新响起，但甜度明显降低了，“那是你亲姐！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你姐一个人带着孩子多不容易，你这当弟弟的帮衬帮衬怎么了……”“所以今年呢？

”周明打断了她。他的手指按在餐桌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看着他的侧脸，

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此刻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是想要房，”他一字一顿地问，

“还是直接要钱？”更长的寂静。这次不止三秒，至少有十秒。十秒钟，

足够一个人编出三个谎言，或者，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吐出一句真话。

“你、你怎么知道……”婆婆的声音变了调，那种精心伪装的慈爱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露出底下真实的惊慌，“你姐的孩子要上学了，你那套学区房反正空着，

先、先借她用用怎么了？等你们有了孩子……”“砰！”周明一拳砸在餐桌上。

那声音通过免提传过去，电话那头传来短促的吸气声。“妈，”周明的声音在发抖，

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压抑了三年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出口，“那套房子是晓晓爸妈凑了首付，

我们俩还了五年贷款才供下来的。去年买车，你说借，后来呢？借字写过吗？还钱提过吗？

”“现在直接要房子了？下一步呢？是不是等我们死了，连命都是你和你宝贝女儿的？

”这话太重了。重得我听了都心头发颤。但我知道，不这么重，

砸不碎那层裹了三十年的虚伪。电话被挂断了。忙音嘟嘟地响着，

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周明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肩膀在微微颤抖。我走过去，

从背后环住他，把脸贴在他僵硬的脊背上。“她挂了。”我说。“嗯。”他的声音闷闷的。

“但你听见了，对吧？”我轻声说，“她承认了。她说‘你姐的孩子要上学了，

你那套学区房反正空着’。”周明转过身来，眼睛红得吓人。他用力抱住我，抱得那么紧，

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头里。“晓晓，”他在我耳边说，热气喷在我的皮肤上，

“我们是不是……太坏了？”我笑了。真的笑了，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点突兀。“不，

”我说，轻轻拍着他的背，“我们只是学会了，怎么不被别人当傻子。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的路灯在寒风中瑟缩着，投下昏黄的光晕。

我抬头看着那些光，想起三年前刚结婚时，我以为自己抓住了全世界的温柔。多天真啊。

第二章 甜蜜的幻觉我和周明是相亲认识的。介绍人是我妈的老同事，说这小伙子人实在，

在国企工作稳定，父母都是老实人。特别是他妈，“温柔贤惠，一看就是好相处的婆婆”。

第一次见面在咖啡厅，周明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点单时先问我喜欢什么。

那天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脸上，他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我条件一般，

”他坦诚地说，“有套还在还贷的房子，一辆十万出头的车。但我会对你好。”就这句话，

打动了我。那年我二十八岁，见过太多夸夸其谈的男人，周明的实在像一股清流。三个月后，

我们结婚了。婚礼上，婆婆穿着暗红色的旗袍，拉着我的手，眼泪说来就来：“晓晓嫁过来，

就是我亲闺女。明明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周婷，周明的姐姐，比我大五岁，

离异，带着一个六岁的儿子。她搂着我的肩膀，

热情得让我不知所措：“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有什么事儿尽管跟姐说。”回门宴上，

我妈偷偷跟我说：“你这婆家找得好，婆婆和气，大姑姐也亲热。”我也这么以为。

婚后的第一个国庆节，我们回老家。婆婆做了一桌子菜，全是我爱吃的。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连米饭都特意用了东北大米，

因为我随口提过喜欢那种饱满的口感。“晓晓工作辛苦，多吃点。

”婆婆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周婷在旁边附和：“就是，你看你瘦的。我在你这个年纪，

比你现在胖十斤呢。”晚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电视。周婷削着苹果，

状似无意地说：“最近看中个奶茶店的加盟项目，就在我们小区门口，人流量特别大。

”“那挺好的呀。”我说。“是啊，”她叹气，“就是加盟费加装修、设备，

启动资金得十五万。我现在手头就十万，还差五万。现在借钱难啊，亲戚朋友一听是做生意，

都躲着走。”空气安静了几秒。婆婆看向周明，眼圈说红就红：“你姐不容易，

离了婚一个人带孩子。那杀千刀的前夫，一分钱抚养费不给……”“妈，别说了。

”周婷适时地低下头，声音哽咽。周明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五万块，

对我们刚结婚的小家庭来说不算小数目，但也不是拿不出来。“姐，差多少？五万是吗？

我转你。”周明说着就掏手机。周婷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明明，

姐一定尽快还你！”“一家人说什么还不还的。”婆婆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笑了。

转账完成后，家里的气氛达到了顶点。婆婆又切了水果，周婷拉着我的手说了半小时贴心话。

回程路上，周明握着我的手说：“你看，我妈和我姐对你多好。”“嗯。

”我把头靠在他肩上，心里暖暖的。两个月后，我问周明：“姐的奶茶店开起来了吗？

咱们什么时候去捧个场？”周明愣了一下：“哦，那个啊……姐说位置被别人抢了，就没开。

”“那钱呢？”“她说先存着，等有合适项目再说。”我没再问。但那个周末，

我在周婷的朋友圈看到了新动态——九宫格照片，她背着崭新的驴牌包，在商场镜子前自拍。

配文是：“奖励辛苦的自己。”其中一个包的细节图里，隐约能看到价格标签：四万八。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锁屏，扔到了一边。第一次，心里那层温暖的幻觉，

裂开了一条细缝。第三章 三十万的奔驰去年春节，是我婚姻生活真正的分水岭。

腊月二十八，我们拖着行李箱回到老家。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一样。

周婷带着儿子乐乐已经在家里了，婆婆的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年夜饭很丰盛，

但吃得压抑。周婷几乎没动筷子，一直给乐乐夹菜。婆婆时不时叹气，

目光在周明和周婷之间游移。吃到一半，婆婆放下筷子，声音带着哭腔：“明明，

妈有件事儿，憋在心里好几天了。”来了。我心里一紧。“你姐上周送乐乐上学，

车在路上抛锚了。大冷天的，娘俩在路边等了两个小时拖车，乐乐冻得直哭。

”婆婆抹着眼睛，“她那辆二手车都开了八年了，修车的钱都够买半个新车了。

妈这心里……难受啊。”周婷适时地接话：“妈，别说了。我没事，就是苦了孩子。

”她搂着乐乐，孩子很配合地缩了缩脖子。“姐，”周明开口，“你想换车的话，

我这儿有点积蓄……”“不是换车的问题。”婆婆打断他，眼泪说来就来，“是安全问题！

万一哪天刹车失灵了，你姐和乐乐怎么办？妈就你们两个孩子，哪个出了事，

妈都活不下去啊……”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成了我人生中最漫长的道德绑架现场。

婆婆从守寡养大儿女开始讲，讲到周婷失败的婚姻，讲到乐乐没有父亲多么可怜，

最后落脚点永远是：“一家人不帮谁帮？你姐就你这一个弟弟，你不疼她谁疼她？

”周婷配合地掉眼泪，乐乐懵懂地看着大人们。周明从一开始的为难，到后来的沉默，

再到最后的妥协。“妈，姐，”他终于开口，声音疲惫，“换车需要多少？

”婆婆的眼泪瞬间收住：“我问过了，那款奔驰SUV安全性能最好，落地大概三十万。

”三十万。那是周明一整年的年终奖，加上我们俩半年多的积蓄。也是我计划了好久，

想去读在职研究生的学费。我看着周明。他避开我的眼睛，低头看着碗里已经凉透的米饭。

“行。”他说。“明明！”周婷扑过来抱住他，哭得真情实感，“姐一定好好开车，

一定注意安全！这钱姐一定还你，等奶茶店开起来……”“说什么还！”婆婆拍了她一下，

然后笑着看周明，“这才是我儿子！”第二天，我们去了4S店。周明刷了卡，签了字。

周婷坐在崭新的奔驰驾驶座上，兴奋地调试着座椅和后视镜。

销售经理笑着说：“您弟弟对您真好。”“那当然，”周婷骄傲地说，“我弟最疼我了。

”回程的路上，周明一直没说话。高铁飞驰，窗外的风景连成模糊的色块。

我看着玻璃上我们俩的倒影，他低着头，我面无表情。“周明，”我开口，

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在你妈和你姐心里，我们到底算什么？”他身体僵了一下，

没有回答。但我已经知道了答案。第四章 录音机里的真相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去年清明。

我因为要赶一个设计方案，提前两天回了一趟老家取留在那儿的旧电脑。没告诉周明，

想给他个惊喜——那天是我们认识三周年纪念日。下午三点，我拖着行李箱走到婆婆家门口。

老小区的楼道很安静，我正要敲门，听见里面传来清晰的说话声。是婆婆和周婷。“妈，

还是你厉害，几句话就哄来辆车。”周婷的声音里带着笑，那种得意的、满足的笑，

“我都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傻闺女，”婆婆的声音，那种我熟悉的温柔腔调，

此刻听起来却透着一股子精明，“你弟耳根子软，从小就这样。苏晓那丫头倒是精，

但再精也是个外人，慢慢来，总能磨得她松口。”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行李箱的轮子轻轻磕在门槛上。“下次要什么？”周婷问，“我看晓晓背的那个包挺好看的，

好像是香奈儿？”“包值几个钱？”婆婆啧了一声，“要就要大的。他们那套学区房，

现在市价得四百多万了吧？等过段时间，妈帮你开口。就说乐乐上学要用，先‘借’过来。

等过户了，那就是你的了。”“她能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妈有办法，多哭几次，

多说几句好话，你弟心软。再说了，房子在你名下，以后就算他们离婚，苏晓也要不回去。

”我的呼吸停住了。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冰冷的麻木。“还是妈想得周到。

”周婷笑着说，“那说好了啊，等房子到手，我给你换个大房子住。”“妈不用，

妈就盼着你好……”我后退了一步，两步。轻手轻脚地拖着行李箱下了楼。走到小区门口时，

我的手指还在抖。不是生气，不是难过。是一种更冰冷的东西——清醒。

原来那些温柔是假的，那些关心是演的。原来在她们眼里，我只是个需要慢慢磨的“外人”，

周明是个“耳根子软”的提款机。我们的婚姻，我们的家，是我们需要誓死保卫的领土，

却是她们虎视眈眈的猎物。那天晚上，我把电脑里的文件拷完，坐在书桌前想了很久。

然后打开一个新的Excel表格，开始记账。第一笔：2019年10月，

奶茶店“启动资金”，五万。第二笔：2020年春节，奔驰SUV，三十万。

第三笔：2020年5月，姐夫“投资”，八万。第四笔：2020年7月，乐乐夏令营，

三万。第五笔：2020年9月，老家“装修”，十五万。半年，286通电话。

我翻看通话记录，婆婆的名字几乎每天都会出现。每次都有主题，每次都有需求，

每次都用“一家人”包装得光鲜亮丽。周明洗完澡出来，看见我对着电脑发呆。“怎么了？

”他问。我合上电脑：“周明，我们得谈谈。”那场谈话持续到凌晨两点。我给他看账本，

给他听我手机里的几段录音——每次婆婆打电话来要钱，我都会下意识地点开录音。

以前没想过有什么用，现在成了证据。周明听完，长时间沉默。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从震惊，到痛苦，到最终凝固成一种深深的疲惫。“所以这些年，”他声音沙哑，

“她们一直把我们当傻子？”“不是我们，”我纠正他，“是把你当提款机，

把我当需要攻克的堡垒。”他抱住头，手指插进头发里。这个三十岁的男人，

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晓晓，”他说，“我该怎么办？”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

“从今天起，”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们要开始反击。”第五章 请君入瓮反击的第一步，

是喂大她们的贪婪。我让周明答应所有的小额要求。三千、五千，只要不过万，

一律痛快转账。同时，他要在电话里“无意”透露出我们最近收入不错的信息。“妈，

这个月项目奖金发了三万。”“姐，晓晓接了个大单，能拿五万提成。

”婆婆的电话果然更频繁了。从一周三次，变成隔天一次，后来几乎每天都有。

内容也从嘘寒问暖，渐渐变成直白的索取。“明明啊，你姐夫想跟人合伙开个饭店，

还差八万……”“你外甥想报个国际夏令营，三万八，你看……”周明照单全收。

每次转账后，他都会截图发给我。我看着那些数字，心里冷笑。吃吧，吃得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