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鬼楼惊梦时值乙巳年深秋,连绵的冷雨已经下了七日。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临安城的飞檐翘角上,将青石街道浸得发亮,
倒映着两侧灯笼昏黄的光晕,像是淌在地上的凝固血迹。
“吱呀——”沉重的朱漆大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呻吟,惊得门廊下避雨的雀鸟四散飞逃。
沈砚踩着积水踏入沈府,冰冷的雨水顺着他青灰色的衣袍下摆滴落,
在地面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涟漪。他刚从城外破庙查完一桩失窃案,浑身沾满泥泞与疲惫,
却被府衙差役半路截住,说城西的鬼楼出事了。“沈先生,您可算来了!”捕头赵虎迎上来,
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神色,声音压得极低,“这楼里……死人了,死状蹊跷得很。
”沈砚抬眼望去,眼前的建筑便是临安城人人谈之色变的青灯鬼楼。
这座三层小楼孤零零地矗立在城西荒僻处,始建于前朝,传闻曾有一位官眷在此悬梁自尽,
此后便怪事频发:深夜传来女子的啜泣声,窗口时常闪过青白色的影子,更有甚者说,
曾看见楼内亮起一盏青灯,灯影下站着无脸的女鬼。久而久之,便没人敢靠近,
成了名副其实的鬼楼。此刻,鬼楼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在门内积成一滩水洼,倒映着楼内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死者是谁?
”沈砚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已开始打量四周。他身形清瘦,面容俊朗,
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穿透黑暗,
窥见真相。他的目光先是扫过鬼楼外墙,墙角处爬满了湿滑的青苔,却在离地三尺的位置,
发现了一道极淡的划痕,不像是自然侵蚀的痕迹,更像是某种硬物摩擦所致。
“是城西的盐商张万贯,”赵虎咽了口唾沫,“昨日有人看见他进了鬼楼,
今日一早便被发现死在二楼的密室里。”沈砚点点头,迈步走进楼内。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霉味与雨水的湿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楼内光线昏暗,
墙壁上布满蛛网与霉斑,地面散落着枯叶与碎石,唯有几盏引路的烛火在风中微微摇曳,
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怪异。他刻意放慢脚步,留意着脚下的地面,
在一楼大厅靠近楼梯的位置,发现了半枚模糊的脚印,鞋底纹路细密,
边缘沾着些许红褐色的泥土——这种泥土并非城西荒郊所有,
反倒与城南砖瓦窑附近的土质相似。“发现什么了,沈先生?”赵虎见他驻足,
连忙上前问道。“脚印,”沈砚蹲下身,用指尖轻轻拂过脚印边缘,“是成年男子的鞋码,
鞋底有磨损,但磨损程度不均,左脚内侧磨损更重,说明此人可能习惯左脚发力,
或是患有足疾。另外,这泥土的成分不一般,我们稍后去城南砖瓦窑一带查查。”说完,
他起身继续上楼。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走到二楼转角时,沈砚的目光被墙壁上的一道裂缝吸引。
裂缝从楼梯口延伸至密室门口,宽度约有一指,裂缝边缘有新鲜的木屑,
似乎是近期才出现的。他用手摸了摸裂缝内侧,指尖沾到了一点干燥的白色粉末,
与之前在一楼大厅地面发现的粉末质地相似,凑近鼻尖轻嗅,果然带着一丝淡淡的硫磺味。
二楼的密室位于西侧,房门是一扇厚重的紫檀木门,此刻正虚掩着。沈砚示意众人留在门外,
自己则从怀中取出一块丝帕,轻轻擦拭掉门把手上的灰尘,随后缓缓推开门。门轴转动时,
发出沉闷的声响,沈砚留意到,门轴内侧涂抹着一层新鲜的油脂,
显然是近期有人打理过——这与鬼楼常年荒废的状态格格不入。门内的景象让沈砚瞳孔微缩。
密室不大,约摸丈许见方,墙壁与地面皆是青石板铺就,冰冷而坚硬。房间内空荡荡的,
除了中央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与两把椅子外,再无其他陈设。而张万贯的尸体,
便静静地躺在木桌旁的地面上。他身着一身华贵的锦袍,此刻已被鲜血浸透,
胸前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显然是致命伤。他的双目圆睁,瞳孔因恐惧而放大,
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更诡异的是,尸体周围的地面上,
竟用鲜血画着一个诡异的圆形符号,符号内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文,
看上去既像是某种祭祀的图腾,又像是某种恶毒的诅咒。沈砚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尸体。
他没有直接触碰尸体,而是先用丝帕垫着,轻轻拨开死者的衣领。尸体尚有余温,
肌肉也未完全僵硬,下颌处的肌肉呈现轻微痉挛状态,
推测死亡时间应在昨夜子时到丑时之间。伤口边缘整齐,呈锐角三角形,创口深度约三寸,
凶器应为狭长锋利的刀具,且凶手发力沉稳,
一击便刺穿了死者的心脏——这说明凶手可能接受过专业的武艺训练,或是常年使用刀具。
他又检查了死者的双手,指甲缝里没有任何污垢或皮肉组织,
说明死者在死前并未与人发生激烈搏斗,大概率是被凶手突然袭击,
或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遇害。死者的腰间挂着一个空荡的钱袋,里面没有一文铜钱,
但衣袍内侧的暗袋却完好无损,里面的几张银票也安然无恙——这排除了劫杀的可能,
凶手的目标显然不是钱财。“赵捕头,麻烦你让人取一盏灯笼过来,再带一套银针和油纸。
”沈砚站起身,目光转向地面上的血符。赵虎连忙吩咐手下照做。片刻后,
一盏明亮的灯笼被递了进来,沈砚接过灯笼,蹲在血符旁仔细观察。血符绘制得极为工整,
线条流畅,没有丝毫犹豫,显然是凶手在杀死张万贯后,从容不迫地画上去的。
符文中的古文,沈砚认得几分,是前朝的祭祀用语,大致意思是“冤魂索命,血债血偿”。
但其中有两个字的笔画被刻意改动,与正统的祭祀符文有所区别,像是某种特定的标记。
他用银针轻轻挑起一点干涸的血迹,放在鼻尖轻嗅,除了血腥味外,
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墨香。“这血符并非只用鲜血绘制,”沈砚说道,
“凶手在血中混合了松烟墨,这样能让血迹更快干涸,也能让符文的线条更清晰。
松烟墨价格不菲,寻常百姓很少使用,这或许是一条线索。”随后,他又检查了密室的窗户。
窗户是两扇木制的格子窗,此刻紧闭着,窗棂上还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扣完好无损,
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但沈砚注意到,窗棂的木质有些异常,靠近锁扣的地方,
木纹有轻微的断裂,像是被人用某种工具从内部顶开过,之后又重新锁好。
他用手指量了量窗棂的间距,刚好能容纳一根细铁条通过。“赵捕头,你看这里,
”沈砚指着窗棂说道,“锁扣虽然完好,但木纹断裂的痕迹很新,
说明凶手可能是用细铁条从内部将窗户锁上的。我们需要在城内的铁匠铺和杂货铺查一下,
近期有没有人购买过类似的细铁条。”接着,他又检查了房门。房门的锁是黄铜打造的,
同样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外力破坏的痕迹。但锁芯内部,沈砚用银针探了探,
发现里面有少量残留的油脂,与门轴上的油脂成分相同。
“凶手应该是提前在锁芯里涂抹了油脂,这样即使从内部锁门,也能减少摩擦,
让门锁更容易转动。”沈砚推测道,“而且,这扇门的合页处有一个细微的缝隙,
凶手可能是通过这个缝隙,用细铁丝之类的工具将门从内部锁上的。”他站起身,
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在了木桌的桌腿上。桌腿上沾着一点不起眼的白色粉末,
正是之前在楼梯转角裂缝处发现的硫磺粉末。
“这硫磺粉末很可能是凶手用来制造烟雾或异味,伪装成鬼魂作祟的假象,”沈砚分析道,
“但它的用量很少,不足以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主要作用应该是心理威慑。”“沈先生,
这……这会不会是鬼干的?”赵虎的声音带着颤抖,忍不住看向房间角落,
仿佛那里真的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鬼楼本来就邪门,再加上这血符,太吓人了。
”沈砚摇了摇头:“世界上没有鬼,所有的诡异现象背后,都有人为的痕迹。
凶手故意营造出鬼魂索命的假象,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我们现在要做的,
就是找到这些痕迹,揭开凶手的真面目。”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赵捕头,
你安排几个人留在这里,保护好现场,不准任何人进出。另外,派人去查以下几件事:第一,
张万贯最近的社交往来,尤其是与他有过仇怨的人,重点排查那些懂古文、懂祭祀之术,
或是接受过武艺训练的人;第二,调查城南砖瓦窑附近的居民,
看看有没有人见过鞋底纹路细密、左脚内侧磨损严重的男子;第三,
走访城内的铁匠铺和杂货铺,询问近期是否有人购买过细铁条、松烟墨和硫磺;第四,
收集青灯鬼楼的详细过往,特别是关于那位自尽官眷苏婉清的所有信息,
包括她的亲友、仇人,以及她死后发生的所有离奇事件。”“好,我这就去办!
”赵虎连忙应声,仿佛多待一秒都觉得煎熬,转身便带着手下匆匆离去。
密室里只剩下沈砚一人,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与地上的血符重叠在一起,
显得格外阴森。他再次蹲下身,凝视着那诡异的血符,心中暗忖:这符号绝非随意绘制,
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那被改动的两个字,或许就是指向凶手身份的关键。
此外,凶手能如此熟悉鬼楼的结构,精准地找到密室的位置,
还能设计出如此精妙的密室杀人手法,说明他对青灯鬼楼的了解远超常人,
甚至可能多次潜入过这里。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外面轻轻叩门。沈砚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棂向外望去。漆黑的夜色中,
雨丝如帘,模糊了远处的景物,唯有鬼楼周围的树木在风中摇曳,
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他隐隐觉得,这起案件绝非简单的仇杀,
背后可能牵扯到更深的阴谋。而那青灯鬼楼的传说,或许并非空穴来风,只是被凶手利用,
成为了掩盖罪行的工具。2 线索迷踪三日过去,临安城的雨终于停了,
但天空依旧是一片阴沉的灰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沈砚坐在府衙的书房里,
面前摊着一堆卷宗,眉头紧锁。
书桌上摆放着他从现场带回的证物:一小包硫磺粉末、一点混合了松烟墨的血迹样本,
以及一张拓印下来的血符。赵虎按照他的吩咐,查遍了张万贯的社交往来与青灯鬼楼的过往,
带来了不少信息,却也让案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沈先生,
这是张万贯的人际关系调查报告,”赵虎将一份厚厚的卷宗放在桌上,“张万贯这人,
吝啬刻薄得很,结怨甚多。生意上,他最主要的竞争对手是李默,两人因为争夺城南的盐场,
闹得不可开交,李默甚至在三个月前的商会宴会上,当众扬言要杀了张万贯。
”沈砚拿起卷宗,仔细翻阅起来。卷宗里详细记录了张万贯与李默的矛盾:两人原本是同行,
后来因为盐场的归属问题反目成仇,多次发生冲突。李默的盐场规模比张万贯小,
一直被张万贯打压,生意惨淡,甚至濒临破产。“李默的背景查了吗?他会不会武艺?
有没有接触过古文或祭祀之术?”沈砚问道。“查了,”赵虎回答道,
“李默是个纯粹的商人,没学过武艺,但他年轻时曾在私塾读过几年书,认识一些古文。
另外,我们还查到,李默的妻子是个虔诚的信徒,经常去城外的道观烧香祈福,
李默偶尔也会陪同前往,或许接触过一些祭祀相关的东西。”“有意思,
”沈砚指尖敲击着桌面,“他有不在场证明吗?”“没有,”赵虎摇了摇头,“案发当晚,
李默说自己独自一人在家看书,但没有任何人能证明。我们去他家里搜查过,
没有找到细铁条、松烟墨和硫磺,但在他书房的书架上,
发现了几本关于前朝祭祀文化的书籍。”沈砚点点头,
又拿起另一份卷宗:“张万贯去乱葬岗的事情,查到什么了?”“查到了一些线索,
”赵虎说道,“乱葬岗附近有一个看坟人,他说案发前五日,确实见过张万贯。
张万贯当时穿着一身便服,手里拿着一个罗盘,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看坟人上前询问,
张万贯却很不耐烦,把他赶走了。后来,我们在看坟人所说的位置,
找到了那块刻着‘婉清’二字的玉佩。”赵虎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沈砚。
玉佩质地温润,呈淡绿色,上面的“婉清”二字刻得极为精致。只是玉佩边缘有些磨损,
显然已经被人佩戴了很久。沈砚接过玉佩,仔细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又用鼻尖轻嗅了嗅,
玉佩上除了泥土的气息外,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檀香。“檀香?”沈砚心中一动,
“张万贯平时信佛吗?”“不信,”赵虎说道,“我们问过张万贯的家人和下人,
都说张万贯是个无神论者,从不信鬼神之说,也从未去过寺庙烧香。
”“那这檀香是怎么来的?”沈砚皱起眉头,“难道是他在乱葬岗遇到了什么人,
或是接触过什么带有檀香的物品?”他将玉佩放在桌上,又拿起关于青灯鬼楼的卷宗。
卷宗上写着,前朝时,这座楼的主人是一位名叫苏婉清的官眷,
她是当时御史大夫苏廉的小妾,容貌绝美,却性情刚烈。后来,苏廉因弹劾权贵被诬陷下狱,
满门抄斩,苏婉清侥幸逃脱,躲进了这座小楼。但没过多久,便有人发现她悬梁自尽,
死时身穿红衣,双目圆睁,怨气冲天。更奇怪的是,苏婉清死后,
曾有几个试图霸占这座小楼的地痞流氓,都先后离奇死亡,死状各异,但都面带恐惧,
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从此,青灯鬼楼的凶名便传遍了临安城,再也无人敢靠近。
“苏廉的案子,有更详细的记载吗?”沈砚问道。“有,”赵虎从卷宗中抽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从府衙的旧档案里找到的。苏廉是前朝有名的清官,
因弹劾当时的丞相李林甫通敌叛国,被李林甫诬陷下狱。
当时负责审理此案的是大理寺卿周显,他最终判了苏廉满门抄斩。苏婉清是苏廉的小妾,
因为怀有身孕,被苏廉的亲信偷偷送走,才逃过一劫。但她后来还是没能活下来,
据说是不堪受辱,悬梁自尽了。”沈砚看着文件上的记载,
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张万贯去乱葬岗,会不会是在寻找苏婉清的坟墓?
他为什么要找苏婉清的坟墓?难道他与苏廉的冤案有关?”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
一名衙役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沈先生,赵捕头,不好了!又出事了!”“什么事?
”沈砚和赵虎同时站起身。“李默……李默死了!死在他自己的书房里,
死状和张万贯一模一样,身边也有一个血符!”衙役气喘吁吁地说道。沈砚心中一沉。
两起命案,死者都是与张万贯有过节的人,死状相同,都有诡异的血符,而且都是密室杀人。
这显然不是巧合,而是同一凶手所为。但如果凶手是为了报仇,
为什么要接连杀死张万贯和李默?他们两人之间,除了生意上的竞争,还有什么共同的秘密?
他立刻起身,带着赵虎赶往李府。李府位于临安城的富庶地段,与青灯鬼楼的荒僻截然不同。
此刻,李府上下一片混乱,下人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走,脸上满是恐惧。
李默的书房在府宅的西侧,房门紧闭,同样是从内部锁上的。沈砚让人撬开房门,
一股与鬼楼中相似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书房内,李默倒在书桌前,
胸前同样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他的双目圆睁,面露惊恐,
身旁的地面上,同样画着一个与张万贯尸体旁一模一样的血符——那两个被改动的古文,
也分毫不差。沈砚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尸体。李默的死亡时间大约在昨夜丑时到寅时之间,
比张万贯晚了一个时辰左右。伤口的形状、深度与张万贯的完全一致,
说明凶手使用的是同一把凶器。李默的双手同样没有挣扎的痕迹,指甲缝里也没有任何异物,
显然也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遇害的。他又检查了书房的门窗。窗户紧闭,锁扣完好,
但窗棂上同样有细微的木纹断裂痕迹,与鬼楼密室的窗户如出一辙。房门的锁芯里,
也残留着少量油脂,与之前发现的油脂成分相同。此外,在书桌的抽屉底部,
沈砚发现了一点白色的硫磺粉末,与鬼楼里的硫磺粉末完全一致。“沈先生,你看这个!
”赵虎忽然喊道。沈砚顺着赵虎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书桌的一角,放着一个小小的香囊,
香囊上绣着一朵莲花,散发着淡淡的檀香——与那块“婉清”玉佩上的檀香气息一模一样。
“这个香囊是谁的?”沈砚问道。李府的管家连忙上前:“回大人,这是我家夫人的香囊。
夫人信佛,平时最喜欢佩戴这种绣着莲花的檀香香囊。”“李夫人现在在哪里?”沈砚问道。
“夫人……夫人昨日回娘家了,还没回来,”管家回答道,“不过,昨夜丑时左右,
有下人看到夫人的贴身丫鬟小红,从外面匆匆回来,进了夫人的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夫人提前回来了。”沈砚心中一动:“立刻派人去李夫人的娘家,
确认李夫人是否真的在那里。另外,把丫鬟小红带过来,我要亲自问她。”片刻后,
衙役回来禀报:“沈先生,李夫人确实在娘家,昨晚一直没有离开过。
我们已经把小红带来了。”小红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长得眉清目秀,
此刻却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小红,昨夜丑时左右,你去哪里了?
”沈砚语气平和地问道。小红低下头,
声音颤抖:“我……我去给夫人买她最喜欢吃的桂花糕了。夫人说今天要回来,
想吃城南那家的桂花糕,让我提前去排队。”“买桂花糕?”沈砚挑眉,
“城南那家桂花糕铺,丑时还没开门吧?而且,从李府到城南桂花糕铺,
来回至少需要一个时辰,你为什么去了这么久?
”小红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我……我路上遇到了一点事情,耽误了时间。”“什么事情?
”沈砚追问。小红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沈砚看着她慌乱的样子,
心中已然有了怀疑:“你是不是去见什么人了?或者,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小红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我没有见任何人,也没有看到什么。大人,
我真的只是去买桂花糕了,你相信我!”沈砚没有再追问,而是让衙役将小红带下去,
好生看管。他知道,小红一定有事情瞒着他们,但现在逼问也无济于事,
只能从其他线索入手。他转身看向书桌,书桌上摆放着几本翻开的书,
其中一本正是关于前朝祭祀文化的。沈砚拿起书,仔细翻阅起来,在书的第37页,
他发现了一处批注,批注的字迹与血符中的古文风格极为相似,而且,
批注中也有那两个被改动的字。“赵捕头,”沈砚说道,“立刻找人鉴定一下,
这批注的字迹,是不是李默本人的。另外,查一下李默的夫人,她与苏婉清有没有什么关系。
”“好!”赵虎连忙应声。沈砚又在书房里仔细搜查起来,在书架的最底层,
他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暗格。暗格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封泛黄的信件和一张小小的画像。
信件是苏婉清写给苏廉的,上面详细描述了当时李林甫诬陷苏廉的阴谋,
字里行间充满了悲愤与不甘。信的末尾,还提到了一个名字——周显。
画像上画着一位容貌秀丽的女子,正是苏婉清,画像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赠吾弟婉玉,
愿君安好。”“婉玉?”沈砚喃喃自语,“苏婉清还有个弟弟?
”他立刻让赵虎查阅苏廉的家族档案,果然发现苏廉有一个小舅子,名叫苏婉玉,
是苏婉清的亲弟弟。苏婉玉在苏廉案发时,年仅十岁,被苏廉的亲信带到了外地,
从此下落不明。“难道凶手是苏婉玉?”赵虎猜测道,“他为了给姐姐和姐夫报仇,
杀死了与案件有关的张万贯和李默?”沈砚摇了摇头:“有可能,但还不能确定。
张万贯和李默与苏廉的冤案到底有什么关系?苏婉玉这么多年来一直隐姓埋名,
为什么现在才出来报仇?还有,李默书房里的香囊和檀香,又该如何解释?”离开李府时,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洒在临安城的街道上,
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沈砚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心中明白,
这两起命案只是开始,真正的阴谋还在后面。而那个神秘的凶手,
就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幽灵,一步步将他们引向更深的深渊。回到府衙后,
鉴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李默书房里的批注,并非李默本人所写,
而是模仿李默的笔迹写上去的;而李夫人的香囊上的檀香,与“婉清”玉佩上的檀香,
来自同一种香料,这种香料产自西域,价格昂贵,
在临安城只有一家名为“香料阁”的店铺有售。“立刻去香料阁,查一下最近三个月,
有没有人购买过这种西域檀香,”沈砚吩咐道,“重点排查那些与苏婉清、苏婉玉有关的人,
或是与张万贯、李默有过接触的人。”衙役领命而去,沈砚则坐在书房里,
梳理着所有的线索。目前已知的线索有:凶手熟悉青灯鬼楼的结构,
会使用细铁条等工具制造密室;凶手懂古文和祭祀之术,
能绘制出带有特定标记的血符;凶手与苏婉清或苏廉的冤案有关,
目标是为了报仇;凶手使用的硫磺、松烟墨、西域檀香等物品,
都来自临安城的特定店铺;李默书房里的批注是模仿的,小红可能在撒谎,
李夫人的香囊与案件有关。这些线索看似杂乱无章,但沈砚相信,
它们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只要找到这个联系,就能揭开凶手的真面目。
3 陈年旧怨临安城郊的周家庄园,坐落在一片青山绿水之间,环境清幽,
与城中的喧嚣截然不同。庄园的大门紧闭,门前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周府”二字,
字体苍劲有力,却也透着一丝陈旧与落寞。沈砚与赵虎来到庄园门前,通报之后,
便被管家领了进去。庄园内布置得极为雅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只是四处都透着一股冷清的气息,仿佛许久没有外人来访。沈砚留意到,庄园内的石子路上,
有新鲜的车轮印记,边缘沾着些许红褐色的泥土——与鬼楼里发现的脚印上的泥土成分相同。
周显坐在客厅的主位上,他已是满头白发,面容憔悴,眼神浑浊,看上去苍老不堪。
但当他看到沈砚与赵虎时,眼中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扶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右手则放在桌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像是在掩饰内心的紧张。“不知二位大人今日到访,有何贵干?”周显的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疲惫。沈砚开门见山:“周大人,我们此次前来,
是想问您一些关于前朝御史大夫苏廉一案的事情。”听到“苏廉”四个字,
周显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都已经是陈年旧事了,还提它做什么?
”“因为最近发生了两起命案,死者分别是张万贯和李默,”沈砚目光锐利地盯着周显,
“他们的死,都与苏婉清有关,而您,是当年审理苏廉一案的关键人物。
”周显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扶手:“你……你胡说什么?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们在李默的书房里找到了一封苏婉清写给苏廉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