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的青石地板快被那群外门弟子的膝盖跪碎了。白怜儿哭得梨花带雨,
那眼泪掉得比南海鲛人产珠子还快,一口一个“师姐不是故意的”,听得人天灵盖发麻。
站在她旁边的那个男人,鼻孔朝天,手里捏着把破扇子,
正准备释放他那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霸道威压”全场几百号人,像是集体中了迷魂蛊,
对着台上那个正在睡觉的女人口诛笔伐。“太过分了!竟然抢夺同门机缘!
”“此女心肠歹毒,当诛!”只有顾十三缩在柱子后面,手里抓着一把灵瓜子,
咔嚓咔嚓地嗑着。他看着台上那位被吵醒后、慢慢睁开眼睛的女修,
忍不住替那个鼻孔朝天的男人点了一根蜡。你们惹谁不好?
非要惹这个连天道雷劫都嫌烦、直接一脚踹回云层里的女魔头?等着吧。今天这执法堂,
怕是要重新装修了。1顾十三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天道高利贷,
这辈子才会投胎到青云宗当个旁支弟子。此刻,执法堂内灵气激荡,
气氛比渡劫现场还要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绿茶”味,
混杂着某种盲目崇拜的“脑残”气息。“陆师姐,千错万错都是怜儿的错……是怜儿福薄,
配不上那株筑基草……”白怜儿跪在大殿中央,身上那件素白的留仙裙“恰好”破了个口子,
露出一截比羊脂玉还腻人的肩膀。她一边抹泪,一边用余光去瞥身边的男人。
那男人剑眉星目,一身黑袍,背后背着一把用裹脚布——哦不,是封印布缠着的巨剑。
他叫叶傲天。听听这名字。顾十三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到袖口里,心中冷笑。这名字起得,
就差把“我是主角、快来打我”八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怜儿,你起来!
”叶傲天一把拉起白怜儿,动作粗鲁中带着三分霸道、三分薄凉和四分漫不经心。他转过身,
目光如电,直射高台上那张紫檀木太师椅。“陆长安!你身为亲传弟子,
竟然为了区区一株筑基草,对同门师妹下此毒手!你的道心被狗吃了吗?!”这一声怒吼,
夹杂着筑基大圆满的灵力,震得大殿里的琉璃灯盏嗡嗡作响。
周围的吃瓜群众——那些外门弟子们,瞬间像是被打了鸡血。“叶师兄说得对!
陆长安仗势欺人!”“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整天一副睡不醒的死样子,
凭什么占据亲传弟子的资源?”“废了她!把她赶出宗门!”群情激奋。
唾沫星子快要汇聚成一条灵河,把执法堂淹了。顾十三缩了缩脖子。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群人眼神涣散,印堂发黑,显然是中了叶傲天自带的“降智光环”在这种光环下,
正常人的智商会被强行拉低到草履虫的水平,然后被叶傲天用丰富的脑残经验打败。
但顾十三不一样。他是个废柴,废到连“降智光环”都懒得影响他。他抬头看向高台。
太师椅上,那个穿着玄色道袍的女子,依旧侧躺着。
她脸上盖着一本《修真界母猪产后护理》,呼吸绵长,胸口微微起伏。
即便叶傲天吼得像头发情的雷兽,她也没有半点反应。“装死?”叶傲天冷笑一声,
往前踏出一步。“今日,我叶傲天便要替天行道,好好教训你这个毒妇!”说着,
他周身灵气暴涨,一只灵气化作的大手,带着呼啸的风声,
直接朝陆长安脸上盖去那本书抓去。顾十三闭上了眼睛。不是不忍心看陆长安挨打。
是不忍心看叶傲天怎么死。2“啪。”一声脆响。不是巴掌声,是书本合上的声音。
那只气势汹汹的灵气大手,在距离陆长安鼻尖三寸的地方,突然崩溃了。
就像是一块豆腐撞上了金刚石,碎得很安详。陆长安慢慢地、慢慢地坐直了身体。
那本《修真界母猪产后护理》滑落在地。她打了个哈欠。这个哈欠打得极其投入,
嘴巴张得像是要吞掉整个执法堂,眼角还挤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水。“吵死了。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然后,她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
那眼神……顾十三只觉得后背一凉,手里的瓜子都吓掉了。那不是看人的眼神。
那是看垃圾、看死人、看路边一坨狗屎的眼神。空洞,乏味,
且充满了“想把你们全部埋进土里当肥料”的慈悲。“刚才,是哪只苍蝇在嗡嗡叫?
”陆长安伸出小指,毫无形象地掏了掏耳朵,然后对着叶傲天弹了一下。“是你吗?
那个鼻孔比眼睛还大的家伙。”叶傲天愣住了。他出道以来,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
哪个女修见了他不是面红耳赤?这个女人,竟然说他鼻孔大?!“陆长安!
你休要顾左右而言他!”叶傲天恼羞成怒,手指指着陆长安的鼻子,气得发抖,
“你抢夺怜儿筑基草的事,人证物证俱在!执法堂长老就在后面,你还敢这般嚣张?!
”“筑基草?”陆长安歪了歪头,似乎在搜索这个词汇的含义。过了半晌,她才恍然大悟。
“哦……你说那根杂草啊。”她从袖子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一根皱巴巴、枯黄发黑的草。
那草看起来像是在鞋底下踩了三年,又被扔进茅坑里泡了三天。“就这玩意儿?
”陆长安嫌弃地捏着草叶的一角,晃了晃,“我昨天路过药园,看它长得太丑,
影响宗门市容,就顺手拔了。怎么,这也算机缘?”“你胡说!”白怜儿尖叫一声,
哭得更大声了,“那分明是千年筑基草!是我守了三天三夜才等到成熟的……师姐,
你抢了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毁了它……呜呜呜……”这哭声,抑扬顿挫,转音婉转,
不去唱戏真是修真界的损失。周围的弟子们更愤怒了。“太过分了!毁人机缘,如杀人父母!
”“陆长安,你还有没有人性!”叶傲天更是气势全开,背后那把巨剑嗡嗡作响,
似乎随时要出鞘。“陆长安!今日我若不替宗门清理门户,我叶傲天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陆长安叹了口气。她慢慢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有些褶皱的道袍。“倒过来写?天傲叶?
”她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红光。“名字倒是挺别致。不过,本座起床气很大,
没空看你练书法。”“既然你们非要找死……”她活动了一下脖子,
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那就别怪本座,进行一次友好的、深入灵魂的物理交流了。
”3叶傲天动了。他脚下生风,身形如同一只大鹏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扑陆长安。
“排云掌!”他大喝一声。这一掌,蕴含了他十成的功力,掌风呼啸,隐隐有雷鸣之声。
周围的弟子纷纷叫好。“叶师兄威武!”“这一掌,定叫那妖女筋断骨折!
”顾十三摇了摇头,默默地往柱子后面又缩了一寸。他看到陆长安抬起了手。没有掐诀,
没有念咒,也没有调动任何灵力。她只是像赶苍蝇一样,随意地、轻飘飘地,
往前挥了一巴掌。“啪!”这一声,比刚才那声更脆,更响,更有节奏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叶傲天那潇洒的身影,在空中画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他旋转着,跳跃着,闭着眼。然后——“轰!”一声巨响。
执法堂那面用千年玄铁加固过的墙壁,多了一个人形的凹坑。叶傲天整个人嵌在墙里,
呈“大”字型,脸部朝内,屁股朝外。墙壁上的阵法符文闪烁了两下,然后“滋儿”的一声,
熄灭了。全场死寂。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弟子们,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灵兽蛋。
白怜儿的哭声戛然而止,一个鼻涕泡挂在鼻尖,要掉不掉。陆长安收回手,
吹了吹掌心不存在的灰尘。“花里胡哨。”她评价道。“修仙就是修仙,搞什么体操?
腰扭得那么厉害,是想去合欢宗当头牌吗?”墙壁里,传来叶傲天微弱的呻吟声。
“你……你偷袭……”“偷袭?”陆长安笑了。她慢悠悠地走到墙边,伸出手,
抓住叶傲天的脚踝,像拔萝卜一样,把他从墙里拔了出来。“本座这叫正当防卫。
”她提着叶傲天,就像提着一只死鸡。叶傲天那张英俊的脸此刻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鼻血横流,哪里还有半点“龙傲天”的风采。“放……放开我……”叶傲天挣扎着,
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不可置信,“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今日之辱,
他日必百倍奉还!”“啧。”陆长安皱了皱眉。“这台词太老了,听得我耳朵起茧子。
”她抬手又是一巴掌。“啪!”“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叫尊师重道。”“啪!
”“这一巴掌,是治你的嘴臭。”“啪!”“这一巴掌……嗯,没什么理由,就是手顺。
”三巴掌下去,叶傲天彻底安静了。他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陆长安随手把他扔在地上,拍了拍手。“行了,男主角杀青了。”她转过身,
目光落在了瑟瑟发抖的白怜儿身上。“接下来,轮到女主角了。
”4白怜儿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不,是已经化成了水。她看着陆长安一步步走近,
那双慵懒的眼睛里,似乎藏着尸山血海。“师……师姐……”白怜儿牙齿打颤,
“你……你不能……执法堂长老不会放过你的……”“哦,长老啊。
”陆长安指了指大殿后方那扇紧闭的门。“你说那个老头?他刚才用神识偷看,
被我一个眼神吓得闭关去了。估计没个三五年出不来。”白怜儿绝望了。这是什么怪物?!
连元婴期的长老都被吓跑了?!“来,师妹,别怕。”陆长安蹲下身,
脸上挂着“核善”的微笑。她举起手里那根枯黄的“筑基草”“你不是说,
这是你守了三天三夜的机缘吗?”“我……我……”“师姐我这人,最是心善,
见不得同门受苦。”陆长安叹了口气,一副“我为你付出太多”的表情。“既然你这么想要,
那师姐就成全你。”说着,她一把捏住白怜儿的下巴,强行把那根枯草塞进了她嘴里。
“吃下去。”“唔!唔唔!”白怜儿拼命挣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草又苦又涩,
还带着一股泥土味,根本咽不下去。“别吐啊,这可是千年灵草,吐了多浪费。
”陆长安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手上却暗暗用力,一股灵力涌入,强迫白怜儿把草吞了下去。
“咳咳咳……”白怜儿咳得撕心裂肺,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好吃吗?”陆长安笑眯眯地问。
白怜儿敢怒不敢言,只能缩在地上发抖。“其实吧,这玩意儿真不是筑基草。
”陆长安站起身,从储物戒里随手抓出一把东西。那是一把金光闪闪、灵气逼人的草药。
每一株都晶莹剔透,叶片上流转着大道符文,光是散发出来的香气,
就让在场的弟子们感觉修为松动了。“这是……万年紫金参?!”“那是……九转还魂草?!
”“天哪!那株难道是传说中的悟道茶树叶?!”人群炸锅了。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样,
都足以让元婴老怪打得头破血流。而陆长安,竟然抓了一大把?!“看见没?
”陆长安拿起一根万年紫金参的须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剔了剔牙。“我平时剔牙都用这个。
”“你觉得,我会去抢你那根连猪都不吃的杂草?”“你是侮辱我的品味,
还是侮辱我的智商?”白怜儿呆滞地看着那把神药,又感受着胃里那根杂草的翻腾,
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嘎”的一声。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5一场闹剧,
以男主嵌墙、女主晕厥告终。陆长安觉得很无聊。非常无聊。
她把手里那把价值连城的神药随手往地上一扔,像扔垃圾一样。周围的弟子们眼睛都绿了,
恨不得扑上去舔地板。但没人敢动。陆长安刚才那三巴掌,已经把他们的胆子扇碎了。
陆长安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去继续补觉。突然,她的目光停在了大殿的角落。那里有根柱子。
柱子后面,露出半截青色的衣角,还有一地的瓜子皮。“出来。”陆长安淡淡地说。
顾十三僵住了。他手里还捏着最后一颗瓜子,送进嘴里不是,扔掉也不是。
他慢吞吞地挪出来,脸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师……师姐好。
”陆长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练气三层。资质平平。长相……嗯,还算清秀,
属于扔进人堆里找不到,但仔细看还挺顺眼的那种。最重要的是,
他身上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脑残”气息。刚才全场人都在跟着叶傲天发疯,只有这个人,
在嗑瓜子。心态很稳。是个做大事当跑腿的料。“你叫什么?”陆长安问。
“顾……顾十三。”“顾十三?”陆长安挑了挑眉,“这名字起得,跟闹着玩似的。
”顾十三赔笑:“家里兄弟多,排行十三,图个好记。”“行吧,小十三。
”陆长安招了招手,“过来。”顾十三硬着头皮走过去。“师姐有何吩咐?
”陆长安指了指地上那堆神药。“把这些收起来,送到我洞府去。”“啊?”顾十三愣住了,
“这……这么贵重的东西……”“贵重?”陆长安嗤笑一声,“拿回去喂猪。
我洞府里那头灵猪最近挑食,这些给它当零嘴。”周围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心态彻底崩了。
人不如猪!真是人不如猪啊!顾十三也觉得嘴角抽搐。这位师姐,真是……壕无人性。
“还有。”陆长安又指了指墙角的叶傲天和晕倒的白怜儿。“把这两坨垃圾扔出去。记住,
扔远点,别污染了宗门的空气。”说完,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顾十三一眼。“做好了,本座有赏。”“做不好……”她微微一笑,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就把你种进土里,明年长出十三个顾十三。”顾十三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陆长安远去的背影,心里突然升起一种预感。他这个透明人的平静生活,
怕是要到头了。这位师姐,绝对是个比叶傲天还要恐怖一万倍的存在。
但不知为何……看着墙角那两个倒霉蛋,顾十三竟然觉得……真他娘的爽!
6顾十三抱着那一堆足以引发修真界大战的神药,跟在陆长安身后。他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东西重,是因为腿软。怀里这些东西,随便掉一根须子,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陆长安住的地方,在青云宗最偏僻的“落霞峰”这地方常年云雾缭绕,
据说是因为灵气太过稀薄,连鸟都不愿意来拉屎。但顾十三一踏进峰顶的范围,
就觉得不对劲。这哪里是灵气稀薄?这分明是灵气浓郁到化不开,形成了实质般的雾气!
吸一口,感觉丹田里那颗干瘪的金丹都要炸了。“到了。”陆长安停下脚步。
顾十三抬头一看,差点把怀里的万年紫金参扔地上。眼前这座洞府,门口没有威武的石狮子,
也没有玄妙的防御阵法。只有一块歪歪斜斜的木板,上面用朱砂——不,看那颜色和灵韵,
分明是用某种神兽的血,写了五个大字:内有恶犬,滚字迹潦草,
透着一股子“别烦老娘”的狂躁。更让顾十三头皮发麻的是,
门口那块用来蹭鞋底泥巴的地毯。那地毯通体赤红,鳞片分明,散发着一股上古凶威。
这花纹……这质感……顾十三咽了口唾沫。若是他没看错眼,
这是一张完整的、成年赤炎蛟龙的皮。在外界,这是能炼制仙器的至宝。在这里,
它是个脚垫。“愣着干嘛?”陆长安已经踩着那张龙皮走了进去,回头看了他一眼。“进来。
记住,别乱碰东西,碰坏了你赔不起,碰死了我懒得埋。”顾十三小心翼翼地绕开那张龙皮,
踮着脚尖走了进去。洞府里很大。但很乱。非常乱。乱得像是刚被一群强盗洗劫过,
然后强盗发现东西太多带不走,于是气急败坏地扔了一地。墙角堆着一堆亮晶晶的石头,
那是极品灵石,被随意地堆成了一个小山包。桌子上垫桌脚的,
是一块散发着寒气的万年玄冰。墙上挂着一把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星辰石,
正被用来挂一件洗得发白的肚兜。顾十三觉得自己的眼睛快瞎了。这不是修仙。
这是在用整个修真界的财富,来践踏他这个穷鬼的尊严。“把东西放那儿。
”陆长安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石槽。石槽旁边,趴着一坨粉红色的、圆滚滚的生物。
听到动静,那坨生物动了动耳朵,慢慢转过头来。那是一头猪。至少从外表看,
它长得很像一头猪。粉嫩的皮肤,短小的四肢,还有一个拱来拱去的大鼻子。
但顾十三敢拿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这绝对不是一头正经的猪。因为没有哪头猪,
会长着三只眼睛。更没有哪头猪,
看人的眼神会带着一种“王之蔑视”那头猪懒洋洋地瞥了顾十三一眼,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那白气落在地上,竟然把坚硬的岩石腐蚀出了两个小坑。“这是‘旺财’。”陆长安走过去,
一脚踢在猪屁股上。“起来吃饭了,懒货。”被踢了一脚的“旺财”不满地哼哼了两声,
但还是乖乖地挪开了身子,露出了面前的石槽。顾十三颤抖着手,
把怀里那些万年紫金参、九转还魂草,一股脑儿地倒进了猪槽里。心在滴血。这哪里是喂猪?
这是在喂祖宗!“旺财”低下头,挑剔地在那堆神药里拱了拱。它先是咬了一口紫金参,
嚼了两下,似乎觉得口感不好,“呸”的一声吐了出来。然后又叼起一株还魂草,
像吃面条一样,吸溜一下吞了进去。吃完后,它还打了个饱嗝。一股浓郁的药香,
瞬间弥漫了整个洞府。顾十三闻着那个嗝,感觉自己停滞多年的修为,竟然有了一丝松动。
他悲哀地发现。他苦修二十年,还不如这头猪打个嗝。“行了,别看了。
”陆长安坐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软塌上,手里把玩着一颗夜明珠。“既然进了我的门,
就得守我的规矩。”她看着顾十三,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
就图个清静。”“第一,没有天塌下来的大事,不许吵我睡觉。天塌下来了,你先顶着,
顶不住了再叫我。”“第二,旺财的伙食不能断。它脾气不好,饿了会吃人。
上一个杂役弟子,就是因为送饭晚了,现在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第三……”她顿了顿,
目光落在顾十三腰间那块破旧的弟子牌上。“你太弱了。”“出去办事,丢我的人。”说着,
她随手从桌上抓起一个东西,扔了过来。顾十三下意识地接住。
那是一个黑乎乎的、像是烧火棍一样的东西。入手沉重,冰凉刺骨。
“这是我前两天烧火用剩的一根木头。”陆长安打了个哈欠,身子往后一倒,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拿去防身吧。虽然丑了点,但敲碎金丹期修士的脑壳,
还是没问题的。”顾十三低头看着手里的“烧火棍”棍身上,
隐隐约约刻着两个古篆字:打神他的手一抖,差点给这根棍子跪下。打神鞭?!
传说中上古封神时期的至宝?!她拿来……烧火?!7陆长安睡着了。她入睡的速度,
比剑修拔剑还快。前一秒还在说话,后一秒呼吸就已经变得绵长而平稳。
顾十三抱着“打神棍”,像个门神一样站在旁边,不敢动,也不敢走。
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随着陆长安的呼吸,整个落霞峰的灵气,开始暴动。
那些浓郁的灵雾,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朝着洞府涌来。它们在陆长安的头顶,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每一次吸气,那漩涡就往下塌陷一分,
海量的灵气如同鲸吞牛饮般钻进她的体内。每一次呼气,又会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化作罡风,吹得洞府里的夜明珠乱晃。顾十三看傻了。别人修炼,都是五心朝天,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走火入魔。她倒好。睡觉就是修炼。做梦就是悟道。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天道的亲闺女!“呼——”陆长安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
“红烧肉……要肥瘦相间的……”随着这句梦话,一道恐怖的神念波动横扫而出。“砰!
”顾十三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眼前金星乱冒,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那头正在吃草的“旺财”,也吓得全身僵硬,把头埋进了石槽里,屁股瑟瑟发抖。太强了。
这种威压,顾十三只在宗门那位闭死关的太上长老身上感受过。而那位太上长老,
据说已经活了八百岁,是化神期的老怪物。陆长安才多大?看骨龄,不过双十年华。
顾十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睡得正香的陆长安,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荒谬感。外面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