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妻子林舒住院，我一个人守在病床前。岳父岳母没来，说忙着打麻将。小舅子没来，
说公司有应酬。大姨子没来，发了条微信：“姐夫你照顾好我姐。”我每天凌晨四点起床，
熬粥、擦身、倒尿，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也没人问一句。出院那天，
岳母终于打来电话：“陈阳啊，小舅子那个一百八十万的项目，你帮忙盯着点。
”我笑着答应了。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手指悬在“终止合作”按钮上。这一次，
我不想再忍了。第一章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像一把钝刀，日夜切割着我的嗅觉。
林舒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这是她手术后的第七天。也是我一个人，
守着她的第七天。凌晨四点，城市的脉搏还在沉睡，我眼里的红血丝已经织成了一张网。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去护士站的热水房，用保温桶装好开水，回来给她泡脚、擦身。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每一个动作，我都怕弄疼她。做完这一切，天边才泛起一丝鱼肚白。
我拿出手机，家庭群里一片死寂。我往上翻了翻。七天前，林舒被推进手术室，
我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小舒进去了，一切顺利。没人回复。五个小时后，
我发：手术很成功，转到普通病房了。大姨子林雪回了一个点赞的表情。然后，
又是死寂。我入赘林家三年，像条狗一样活着。丈母娘张兰说，我一个孤儿，
能娶到她女儿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所以家里的所有家务都该我包。老丈人林建国沉默寡言，
但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丝轻蔑。小舅子林峰，更是把我当成免费的司机和钱包，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全都忍了。因为我爱林舒，也因为我答应过她去世的爷爷，
要好好照顾她一辈子。这三年，我把所有的工资都上交，自己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
丈母娘过生日，我花光积蓄给她买金镯子，她当着亲戚的面说：“这玩意儿不会是镀金的吧？
”小舅子换车，我掏空了最后一点私房钱给他凑首付，他连一句“姐夫”都没叫过，
直接喊我“喂”。这些，林舒都看在眼里，她也心疼我，但她性格软弱，每次想替我说话，
都被张兰一句“吃里扒外的东西”给骂了回去。“陈阳……”病床上的林舒醒了，声音虚弱。
我立刻凑过去，握住她的手：“我在。要不要喝水？”她摇摇头，看着我布满血丝的眼睛，
眼圈红了：“这几天，辛苦你了。”我心里一酸，摇了摇头：“不辛苦，你没事就好。
”“我爸妈他们……是不是很忙？”她小心翼翼地问。我不想让她难过，只能撒谎：“嗯，
都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舅子林峰发来的微信：姐夫，我那辆宝马该保养了，
你记得去处理一下。还有，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先转五千块给我。命令的语气，
理所当然。我看着病床上对我满怀愧疚的妻子，再看看手机上这条信息，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疼得我喘不过气。我没有回复。又过了三天，
林舒终于可以出院了。我办好所有手续，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出医院。阳光刺眼，
我却觉得浑身发冷。这十天，林家没有一个人来看过。没有一个电话。
仿佛林舒不是他们的女儿，不是他们的亲姐姐。回到我们那个五十平米的出租屋，
我把林舒安顿好，给她熬了鸡汤。她喝着汤，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陈阳，对不起，
都是我没用，让你受委屈了。”我摸了摸她的头：“傻瓜，我们是夫妻。”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我一眼就认出，这是丈母娘张兰的。她瞧不起我，
从来没存过我的号。我走到阳台，按下了接听键。“喂，陈阳吗？
”张兰尖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子不耐烦。“妈，是我。”我的声音很平静。
“小舒出院了？”“嗯，今天刚回来。”“哦。”她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没有一句关心，
话锋一转，立刻切入正题，“那个事，你办得怎么样了？小峰那个一百八十万的项目，
你不是说你在那个天宇集团有同学吗？赶紧让他帮忙盯着点啊！这可是我们家翻身的机会，
你要是办砸了，我饶不了你！”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凉了。原来，
她不是打电话来关心女儿的。她只是怕我忘了给她儿子办事。我沉默了几秒钟，
听着电话那头张兰不耐烦的催促声。然后，我笑了。“妈，你放心。
”我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和，“这事，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的。保证让您满意。
”“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张兰满意地哼了一声，啪地挂了电话。我收起手机，
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消失。回到卧室，林舒已经睡着了。我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我走回客厅，打开了那台跟了我五年的旧笔记本电脑。电脑开机很慢，
屏幕上倒映出我冰冷的脸。我熟练地输入一串网址，进入一个全黑色的后台界面。
界面的最顶端，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天宇集团。我的手指，
移动到后台管理系统的一个项目上。
统采购项目负责人：林峰项目金额：一百八十万项目状态：待审批项目下面，
有两个按钮。一个绿色，通过。一个红色，终止合作。我的手指，
在那个红色的按钮上，悬停了三秒。这三年所受的所有屈辱，所有冷眼，所有不公，
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去他妈的承诺。去他妈的忍耐。我，不玩了。我用力地，按了下去。
第二章鼠标点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清脆得像一声宣判。屏幕上弹出一个确认框。
您确定要终止与‘盛世公司’的合作吗？该操作不可逆。盛世公司，
就是林峰挂靠的那家皮包公司。我没有丝毫犹豫，再次点击了确认。页面刷新，
那个一百八十万的项目，瞬间变成了灰色，后面跟着一行鲜红的刺眼大字：已终止。
做完这一切，我关上电脑，感觉积压在胸口三年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回到卧室，看着林舒安静的睡颜，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哀莫大于心死。我对这个家，
对这段婚姻的最后一丝留恋，在张兰那通电话里，已经彻底被碾碎了。第二天，
我像往常一样，早起，给林舒熬粥。她醒来后，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担忧。“陈阳，
我妈昨天……是不是又跟你说什么了？”“没什么，”我把粥递给她，语气平淡，
“就是问问你的情况，然后让我多照顾你。”林舒的脸色黯淡下去，她知道我在撒谎。
她太了解她的家人了。“对不起……”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有安慰她。有些伤口，
安慰是没用的，只会让它反复发炎、溃烂。吃完早饭，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是林峰打来的。我没接。他锲而不舍，一遍又一遍地打。我直接把他的号码拉黑了。紧接着，
是大姨子林雪的电话。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陈阳！你这个废物！
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电话一接通，林雪的尖叫声就刺穿了我的耳膜，“小峰的项目黄了！
天宇集团那边刚刚打电话通知，说合作终止了！是不是你得罪人了？我告诉你，
你要是害我们家丢了这个项目，我跟你没完！”“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知道了？你就这个态度？你这个丧门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林雪气得破口大骂。我没兴趣听她发疯，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看着窗外，阳光明媚。这三年，我活得像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现在，我不想再缩着了。
中午，门外传来了疯狂的砸门声。“陈阳！你个王八蛋！给我开门！”是张兰的声音，
充满了歇斯底里。“开门！听见没有！再不开门我把门给你砸了！”这是林峰的怒吼。
林舒吓得脸色发白，抓着我的胳膊：“陈阳，怎么办？”“别怕。”我拍了拍她的手，
站起身，走向门口。我打开门。门外站着林家一家人。张兰、林建国、林雪、林峰，
一个不少。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鄙夷，像是来讨伐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这个废物！你还有脸开门！”张兰一马当先，伸出手指就想戳我的额头。我侧身躲开，
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她被我的眼神吓得一愣。这三年来，我一直都是唯唯诺诺，低眉顺眼，
她何曾见过我这个样子。“你……你敢躲？”张兰反应过来，更加愤怒，“反了你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小舒病了，没人给你撑腰了？”“姐夫，你到底怎么回事？
”林峰冲了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我那个项目，一百八十万啊！就因为你这个废物，
全泡汤了！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给我使绊子？”他的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我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说话啊！你哑巴了？”林峰见我不说话，
手上更加用力。“放开他！”林舒从卧室里冲了出来，挡在我面前，“你们干什么！
不许你们欺负陈阳！”“小舒你让开！”张兰一把将林舒拽到一边，
力气大得让林舒一个踉跄，“你还护着这个废物？我们林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他毁了你弟弟的前途！”“妈！那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东西！”林舒哭着喊道。“闭嘴！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张兰狠狠瞪了她一眼。我看着眼前这出闹剧，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扶住林舒，让她坐到沙发上。然后，我转过身，看着气势汹汹的林家四人，缓缓开口。
“说完了吗？”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他们都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陈阳，你这是什么态度？”老丈人林建国终于开口了，
皱着眉头，一脸不悦，“还不赶紧给你弟弟道歉！”“道歉？”我扯了扯嘴角，
发出一声冷笑，“他配吗？”“你！”林峰气得脸都绿了，挥起拳头就要朝我脸上砸来。
我眼神一凛，在他拳头落下的前一秒，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我没怎么用力，
林峰却疼得嗷嗷直叫，脸都憋成了猪肝色。“你……你放手！疼疼疼！”我甩开他的手，
像丢垃圾一样。林峰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墙上，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和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陈阳，你……你敢动手？”张兰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我只是在教他，什么叫尊重。”我掸了掸被他抓皱的衣领，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这个项目，是我让他黄的。”我此话一出，满室皆惊。第三章“你说的什么屁话！
”林峰第一个反应过来，捂着手腕，又惊又怒地吼道，“就凭你？一个吃软饭的窝囊废，
你能让天宇集团的项目黄了？你吹牛也不打草稿！”“就是！陈阳你是不是疯了？
”林雪也尖声附和，“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认识天宇集团的谁啊？
清洁工吗？”张兰和林建国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显然也是不信。在他们眼里，
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一个靠着他们女儿才能在城里活下去的乡巴佬。
我能搅黄一百八十万的项目？简直是天方夜谭。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我只是走到茶几前，
拿起我的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董事长。
”一个沉稳恭敬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我按下了免提键。整个客厅，瞬间落针可闻。
林家四口人，脸上的嘲讽和鄙夷，瞬间凝固了。“董事长？”林峰喃喃自语，
眼睛瞪得像铜铃。“王秘书，”我的声音平静无波，“盛世公司的林峰，从今天起，
列入天宇集团以及所有子公司、合作方的黑名单，永不录用。”“是，董事长。我立刻去办。
”王秘书的声音没有一丝迟疑。“另外，”我顿了顿，
目光落在张兰那张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脸上，“查一下林建国和林雪现在就职的公司，
跟我们集团有没有业务往来。”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几秒钟后，
王秘书回复道：“董事长，林建国所在的‘宏发建筑’，是我们城南三期项目的一个分包商。
林雪所在的‘美丽佳人’广告公司，正在竞标我们集团下一季度的品牌推广。”“嗯。
”我点了点头，“跟宏发建筑解约，违约金我方承担。告诉美丽佳人，他们的竞标，结束了。
”“好的，董事长。”“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这间小小的出租屋上，
“我们现在住的这个小区，叫什么名字？”“董事长，是‘静安花园’，
三年前被我们集团全资收购了。”“很好。”我扯了扯嘴角，“让物业上来，
把这套房子的租客，清出去。”说完，我挂了电话。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林家四口人，像四尊石化的雕像，傻傻地站在那里。震惊，不信，恐惧，
各种情绪在他们脸上交织，最终汇成一片死灰。“董……董事长？”林峰的嘴唇哆嗦着，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天宇集团……董事长？”张兰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干涩又嘶哑。我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在这个家里，
坐得如此心安理得。“很惊讶吗？”我看着他们，笑了，“这三年，
你们不是一直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践踏的废物吗？”“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张兰疯狂地摇着头，像是要以此来否定眼前的事实，“你一个乡下来的孤儿，
怎么可能是天宇集团的董事长！你在演戏！你肯定是在演戏！”“演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