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他在逆光里,捡走了我的心六月的澄江,海风裹着咸腥气,把滨海栈道的木板吹得发烫。
林知夏抱着一摞画稿,蹲在地上,眼泪砸在湿透的画纸上,晕开了橘子海落日的金色。
就在十分钟前,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卷走了她三年的心血。画纸像白色的蝴蝶,漫天飞舞,
有的坠入翻涌的海浪,有的被沙石磨破,还有几张卡在栈道缝隙里,
成了再也无法复原的碎片。这不仅仅是画稿。这是她通往美院附中的敲门砖,
是她熬夜三千多个夜晚的证明,是她整个年少时光的梦想。“不要……”她哽咽着,
伸手去抓,指尖却只捞到一把咸湿的海风。绝望像潮水般涌来,她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覆了下来。不是乌云,是一个少年。林知夏吸着鼻子抬头,瞬间愣住。
逆光里,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白T恤和牛仔裤,身形清瘦挺拔。碎发被风吹得微乱,
额前刘海下,是一双极其漂亮的浅琥珀色桃花眼,瞳仁干净得像澄江的海水。他的皮肤很白,
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好看得……让人忘记呼吸。
少年的手里,已经攥着三张她的画稿。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上面的泥沙,
动作小心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玻璃。“你的画?”他的声音很低,清清凉凉的,
像冰橘子汽水滑过喉咙的触感,瞬间抚平了她心头的焦躁。林知夏呆呆点头,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嗯……被风吹散了。”少年没多问,也没说“别哭了”这种废话。
他只是把手里的画稿放在她身边,然后站起身,走向那些飘得更远的画纸。
他的背影在落日下被拉得很长,白T恤被风扬起,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鸟。
林知夏就那样蹲在原地,看着他弯腰、捡拾、抚平,看着他干净的手指沾满细沙,
看着他把她破碎的梦想,一点点拼凑回来。风渐渐停了,橘子海的落日把海面染成一片暖金,
波光粼粼。最后一张画稿被放进她怀里时,少年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
让她心跳漏了一拍。“都齐了,没少。”他说。林知夏抱紧画稿,抬头看向他,
眼底还汪着泪,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少年笑了,
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浅琥珀色的瞳仁里盛着落日与星光。“江屿。江水的江,岛屿的屿。
”他顿了顿,补充道:“住在青槐巷,和你同路。”青槐巷?林知夏心里咯噔一下。
她也住在青槐巷,这条老巷住了十几年,她竟然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少年。“我叫林知夏。
”她小声说。江屿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画稿最上面那张《橘子海落日》上,
眼神轻轻亮了一下。“画得很好看。”他由衷地称赞,“很暖。”这句夸奖,
比任何安慰都让她动容。他转身准备走,林知夏却突然叫住他:“江屿!”少年回头,
挑眉看她。“你的手……”她指着他沾满泥沙的手,“脏了。”江屿低头看了看,
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回去洗洗就好。”林知夏却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包纸巾,
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擦擦吧。”她的手指纤细,
指节因为常年画画有些泛红。江屿看着那包粉色的纸巾,愣了一下,随即接了过来,
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两人都微微一顿。“谢谢。”他低声说。夕阳下,少女抱着画稿,
少年擦着手,橘子海的晚风轻轻吹过,把某种青涩的情愫,悄悄吹进了彼此的心底。回到家,
林知夏才发现,那包递给江屿的纸巾里,
夹着一张她画的小速写——一只蜷在巷口睡觉的橘猫。而她的画稿最底下,多了一张便签纸,
上面是清隽挺拔的字迹:明天下午两点,海边栈道,我帮你补画。江屿。2 橘子汽水,
和他的专属座位第二天下午两点,林知夏准时到了海边。江屿已经在等她了。
他坐在栈道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两瓶冰橘子汽水,白色的帆布鞋随意晃荡,阳光落在他身上,
干净得像一幅画。看到林知夏,他眼睛亮了一下,抬手晃了晃手里的汽水:“来啦?
”林知夏走过去,心跳莫名加速:“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江屿把其中一瓶递给她,
瓶身结着细密的水珠,冰凉刺骨。“昨天在巷口小卖部,看到你买过。”他说得云淡风轻。
林知夏愣住了。她确实昨天路过小卖部买了一瓶,可当时人很多,他怎么会注意到?
“我记性好。”江屿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弯了弯。他拉开拉环,“呲”的一声,
橘子汽水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林知夏也拉开喝了一口,甜爽的液体滑过喉咙,
驱散了夏日的燥热,也抚平了她心头的不安。“昨天的画,有几张被海水泡坏了,
我想重新画。”林知夏吸了吸鼻子,打开画架。“我帮你。”江屿放下汽水,走到她身边,
“你画主体,我帮你调颜色。”“你会画画?”林知夏惊讶地看着他。“略懂。
”江屿拿起画笔,动作熟练地调出落日的暖橙色,“我妈以前是美术老师。”原来如此。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默契地配合着。林知夏勾勒线条,江屿调配色彩;林知夏画累了,
江屿就递上汽水;江屿调色时,林知夏就偷偷看他认真的侧脸。阳光很好,海风很柔,
橘子汽水很甜,身边的人……很心动。“知夏,”江屿突然开口,“附中报名的事,
没别的办法了吗?”林知夏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错过了截止时间,
名额满了,老师说没办法。”江屿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他知道,
这个女孩有多喜欢画画。昨天捡起的画稿里,有一张她的速写本,
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景物,每一页都标注了日期和心得,最早的一页,是三年前。
他默默记下了这件事。傍晚时分,林知夏的画终于补完了。江屿帮她收拾画具,
两人并肩走在青槐巷的石板路上。“明天还来吗?”江屿突然问。林知夏心里一喜,
连忙点头:“来!”江屿笑了笑:“那我每天下午两点,在海边等你。”“好。”从那天起,
海边栈道多了一道固定的风景。少女坐在画板前画画,少年坐在旁边的栏杆上,
手里永远拿着两瓶橘子汽水。有时候,江屿看书;有时候,他帮林知夏看顾画具;有时候,
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青槐巷的邻居们都看在眼里。
小卖部的老爷爷每次看到江屿,都会笑着打趣:“又给知夏买汽水啊?”江屿从不否认,
只是红着耳根,快速付了钱,逃也似的离开。林知夏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开始在画稿的角落,偷偷画一个小小的橘子,或者一只橘猫。江屿每次都会发现,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画收起来,放进他的帆布包里。这天,林知夏画完画,
发现江屿的书里夹着一张她前几天画的小橘猫。书的扉页上,写着一行字:青槐巷的橘猫,
和它的主人,都很可爱。林知夏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她抬起头,
正好对上江屿看过来的目光。少年的耳朵也红了,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书,
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夕阳下,两人的心跳,都快得像要跳出胸口。晚上,
林知夏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睡了吗?附中的事,我有办法。
明天带好你的画稿,跟我走。——江屿看着短信,林知夏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3 他的蓄谋已久,我的怦然心动第二天一早,江屿就站在了林知夏家门口。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眼神坚定。“跟我走。”他说。
林知夏虽然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跟他出了门。他们坐上了去市区的大巴车。车上,
江屿才告诉她真相。“我舅舅是美院附中的招生办老师。”江屿看着她,
“我把你的画给他看了,他说你很有天赋,愿意帮你争取一个破格复试的名额。
”林知夏震惊地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你……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怕给你希望,
又让你失望。”江屿的声音很低,“我也是昨天才拿到舅舅的回复。
”他把牛皮信封递给她:“里面是推荐信,还有复试的准考证。”林知夏颤抖着手打开信封。
推荐信上,江屿的字迹清隽挺拔,一字一句,都在为她争取机会。准考证上,
清晰地印着——林知夏,复试时间:7月5日。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谢谢你,
江屿……真的谢谢你。”江屿看着她哭,心里软成一片。他想伸手抱抱她,又怕唐突了她,
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哭,这是你应得的。”复试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江屿陪她去了考场。他帮她整理画具,帮她擦汗,在她进考场前,
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别紧张,你是最棒的。”林知夏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考场。
复试的题目是——《我心中的夏天》。看到题目的瞬间,林知夏的脑海里,
瞬间浮现出海边的落日,巷口的橘子汽水,还有江屿温柔的笑容。她没有丝毫犹豫,
提笔就画。笔尖落下,色彩铺展。画纸上,是橘子色的海面,是栈道上的少年,
是两瓶并排的橘子汽水,是少女低头画画的侧脸,是脖子上那枚还未出现的橘子吊坠。
这就是她心中的夏天。有海,有落日,有汽水,有他。交卷时,监考老师看着她的画,
忍不住点头称赞:“小姑娘,画得很有灵气。”林知夏走出考场,
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树下的江屿。他靠在树干上,手里拿着一瓶冰橘子汽水,看到她出来,
立刻扬起笑容,朝她跑过来。“怎么样?”他急切地问。“应该……没问题。
”林知夏笑着说。江屿松了一口气,把汽水递给她:“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们去了市区的一家甜品店。江屿点了一份芒果班戟,一份草莓奶冻,
都是林知夏喜欢的口味。“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林知夏咬着勺子,好奇地问。
“你画画的时候,总喜欢哼歌,歌词里提到过。”江屿说得轻描淡写。林知夏的心,
瞬间被击中了。她只是随口哼过几次,他竟然都记在了心里。“江屿,”林知夏放下勺子,
认真地看着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江屿抬起头,与她对视。他的眼神很认真,
很温柔,像橘子海的落日,暖得能融化一切。“因为……”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喜欢你,林知夏。”轰——林知夏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她看着江屿,眼睛瞪得大大的,
心跳快得像要爆炸。“从第一次在海边看到你,蹲在地上哭,抱着画稿,
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开始,我就喜欢你了。”江屿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我知道附中对你很重要,所以我想尽办法帮你。我想让你开心,想让你实现梦想,
想一直陪在你身边。”他的告白,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真诚,直击心底。林知夏的眼泪,
又一次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江屿,”她吸着鼻子,声音带着哭腔,
“我也喜欢你。”从他逆光而来,帮她捡起画稿的那一刻起,从他每天为她买橘子汽水开始,
从他默默为她奔走附中开始,她就喜欢上他了。江屿愣住了,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那……我们在一起吧。”“好。”甜品店的窗外,
阳光正好,蝉鸣阵阵。少年少女相视而笑,橘子汽水的甜,和心动的甜,交织在一起,
成了这个夏天最美好的味道。一周后,录取通知书寄到了青槐巷。林知夏拿着通知书,
开心地跑到江屿家,却看到江屿的妈妈坐在客厅里,脸色严肃地看着她:“林知夏,
你和江屿,必须分手。”4 离别前的约定,刻进骨子里的承诺江屿的妈妈,
是一位气质优雅的女性,穿着得体的套装,脸上带着疏离的微笑。但她的话,却像一把冰锥,
狠狠扎进了林知夏的心里。“阿姨……为什么?”林知夏握着录取通知书的手,微微颤抖。
“知夏,你是个好姑娘。”江屿妈妈的语气很平静,“但你和江屿,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要考清华北大,要走更远的路,而你……要去学美术。你们的未来,没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