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冰糖雪梨,走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透出一条温暖的缝隙。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淮安,喝点糖水润润喉吧,你都忙一上午了。
”书桌后的男人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顾淮安。她的丈夫。“出去。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像淬了冰。苏晚端着碗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泛白。
“我……”“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的书房,不许进。”顾淮安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一步步朝她走来。他没有看那碗精心炖煮的糖水,
眼神径直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的门上。“把门关上。
”苏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结婚三年,这间书房对她而言,
就是家里的禁地。她不能进,不能碰,甚至不能问。她默默地端着碗,转身退了出去,
轻轻带上了门。门合上的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清晰的落锁声。“咔哒。”一声,
锁住了他的世界,也把她关在了外面。苏晚靠在冰冷的墙上,碗里的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指尖,
却暖不了她冰凉的心。为什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关心他。厨房里,
砂锅还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冰糖雪梨的清甜香气。可这甜,却成了对她最大的讽刺。
苏晚将那碗糖水倒进水槽,白色的泡沫翻涌,像她此刻翻腾的心绪。下午,顾淮安公司有会,
提前出了门。家里只剩下苏晚一个人。空荡荡的客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书房门口。那扇门紧闭着,像一只沉默的巨兽,
守护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她试着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顾淮安从不让她进,
说需要绝对安静的创作空间。他是业内知名的建筑设计师,对空间和隐私有近乎偏执的要求。
苏晚一直努力说服自己去理解。可理解,不代表没有委屈。就在她准备放弃时,门,
竟然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顾淮安不是走了吗?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在了一旁的绿植后面。一个年轻女孩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扎着一个俏皮的丸子头,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看起来天真无邪。
是林晓晓。顾淮安公司新来的实习生。苏晚见过她几次,顾淮安带她回家里来取过文件。
她怎么会在书房里?林晓晓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确认客厅没人,然后像只小松鼠一样,
飞快地溜进了厨房。很快,她抱着一堆零食又跑了出来。薯片,可乐,辣条,巧克力棒。
苏晚甚至看到了自己昨天刚买回来、还没舍得拆封的进口草莓干。然后,
在苏晚震惊的目光中,林晓-晓堂而皇之地再次钻进了书房。门,没有关严。苏晚屏住呼吸,
悄悄地挪了过去。透过那道门缝,她看到了让她血液凝固的一幕。书房里,
那个被顾淮安视为禁地、连她都不能踏足分毫的地方。
林晓晓正毫无形象地陷在顾淮安最喜欢的那张单人沙发里。她盘着腿,
一边看着投影仪上放的综艺,一边“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笑得前仰后合,
薯片碎屑掉了一身。顾淮安那张一尘不染的羊毛地毯上,也落了几点油渍。而那张沙发,
苏晚曾经只是想坐一下,就被顾淮安冷着脸赶了出去。他说,那是他寻找灵感的地方,
不喜欢被别人的气息沾染。别人的气息……那林晓晓呢?她的气息,就可以吗?
苏晚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嫉妒,愤怒,委屈,像无数条毒蛇,
啃噬着她的心脏。凭什么?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被拒之门外。一个实习生,
却能在这里肆无忌惮,为所欲为。苏晚的手死死抠着墙壁,指甲几乎要嵌进墙体里。
她想冲进去,想质问那个女孩,想把她从那张沙发上拽起来。可她的脚,
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怕。她怕看到顾淮安回来后,维护那个女孩的样子。
她怕自己苦心经营三年的婚姻,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一场笑话。就在这时,
林晓晓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声音甜得发腻。“淮安哥,你开完会啦?”“嗯嗯,
我在你书房呢,你放心,我乖得很。”“哎呀,知道了,不会乱动你那些宝贝图纸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人家一个人好无聊哦。”苏晚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后面的话,
她一句也听不清了。她只知道,顾淮安允许的。这一切,都是顾淮安允许的。他骗了她。
什么需要安静,什么不喜欢被打扰。都只是针对她一个人的借口。苏晚踉跄着退后,
撞到了身后的花瓶。“哐当”一声。花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书房里的笑声戛然而止。门,
猛地被拉开。林晓晓看到苏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嫂,
嫂子……你怎么在家?”苏晚看着她,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目光越过林晓晓,死死地盯着那个凌乱的沙发,那片狼藉的地毯。那里,是她的禁区,
却是另一个女人的乐园。林晓晓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脸色更白了。她慌忙解释:“嫂子,
你别误会,是淮安哥让我在这里等他的,我……”“出去。”苏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沙哑得不像话。“从我家,出去。”林晓晓被她的眼神吓到了,囁嚅着不敢说话。
苏晚一步步逼近,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我让你,滚出去!”最后三个字,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林晓晓吓得一抖,再也不敢停留,抓起自己的包,落荒而逃。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仓皇又刺耳。家里,又恢复了死寂。苏晚缓缓走进那间书房。
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踏足这里。空气中,还残留着零食的甜腻和香水味。
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味道。她走到那张沙发前,缓缓地,坐了下去。沙发很软,很舒服。
可苏晚却觉得,自己像是坐在了无数根针上,每一根都扎进她的血肉里。她拿起手机,
拨通了顾淮安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顾淮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苏晚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静。“顾淮安,你什么时候回来?
”“在忙,有事?”“有事。”苏晚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一字一顿。“我们,谈谈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我今晚不回去了。”顾淮安的声音,比窗外的天色还要冷。
苏晚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不回来了?是因为林晓晓告状了吗?还是,
他根本就不想面对她?“好。”苏晚挂了电话,没有哭,也没有闹。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夜幕降临,黑暗将她完全吞噬。她打开了顾淮安的书桌台灯。
橘黄色的灯光下,桌上一片整洁,只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苏晚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
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字。“晓晓,这些地方是你最喜欢吃的,我都记下了。”下面,
罗列着十几家餐厅的名字。每一家,都是林晓晓最喜欢的口味。而她苏晚,
和顾淮安结婚三年,他甚至都记不住,她不吃香菜。苏晚的手指抚过那行字,冰凉的触感,
像是在抚摸一把刀的锋刃。她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原来,他不是不懂浪漫,
不是不解风情。他只是,把所有的温柔和细心,都给了另一个人。苏晚拿起那本笔记,
一页一页地翻着。越翻,心越冷。里面记录着的全是关于林晓晓的喜好。她喜欢什么电影,
喜欢哪个明星,甚至连她生理期的日子,都记得清清楚楚。而关于她苏晚的,一笔都无。
苏晚将笔记本狠狠地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她站起身,环顾着这间书房。
这里的一切,都整洁,昂贵,充满了顾淮安的个人气息。也充满了,
他对另一个女人的纵容和爱意。而她,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苏晚走出书房,没有关灯。
她回到卧室,打开了衣柜。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动作不快,却异常坚定。
既然这个家没有她的位置,那她就走。就在她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她的闺蜜,姜灵。“晚晚,我看到顾淮安了。”姜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急切。
“他和一个年轻女孩在一起,在‘夜色’酒吧。”“那个女孩,
好像就是他公司的那个实习生。”苏晚拉上行李箱拉链的手,停住了。第2章夜色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五光十色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苏晚站在门口,
看着里面群魔乱舞的人群,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她讨厌这种地方。可顾淮安在这里。
他明明说他在忙,不回来了。姜灵发来的定位,精准地指向了二楼的卡座。苏晚深吸一口气,
推开沉重的门,走了进去。她穿过拥挤的人群,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离她远去,她的眼里,只有一个方向。二楼的角落,最安静的那个卡座。
顾淮安坐在那里,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他的对面,坐着林晓晓。
林晓晓正端着一杯酒,巧笑嫣然地对顾淮安说着什么。而顾淮安,
那个在她面前永远冷着脸的男人,此刻嘴角竟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眼神,
专注而温柔。是苏晚从未见过的样子。苏晚的心,像是被一只巨手撕裂,鲜血淋漓。原来,
他不是不会笑。只是,他的笑,从来不属于她。她一步步走上楼梯,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
发出“叩叩”的声响。顾淮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当他看到苏晚时,
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错愕。“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里,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林晓晓也看到了苏晚,脸上的笑容僵住,
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嫂子……”苏晚没有理会她。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淮安。
“我不该来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顾淮安的心上。“我来,
是不是打扰了顾总的‘正事’?”顾淮安的眉头紧紧皱起,站起身。“苏晚,
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无理取闹?”苏晚笑了,笑得凄凉。“顾淮安,在你心里,
我做什么都是无理取闹,对吗?”“我关心你,是无理取闹。”“我想进你的书房,
是无理取闹。”“现在,我撞破了你的好事,更是无理取闹!”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顾淮安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抓住苏晚的手腕,想把她拉走。
“跟我回去!”“回去?”苏晚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回哪个家?
那个连书房都不能进的家?还是那个可以任由别的女人登堂入室的家?”她的质问,
像一把把尖刀,刀刀扎心。顾淮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苏晚,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闹。”苏晚看着他,眼睛里一片死寂。“顾淮安,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顾淮安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苏晚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她转过头,
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林晓晓。“你呢?林小姐。”“你明知道他有妻子,为什么还要缠着他?
”“你躺在我家的沙发上,吃着我买的零食,用着我丈夫的纵容,心里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林晓晓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嫂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和淮安哥……”“闭嘴!”苏晚厉声打断她。“淮安哥?你叫得可真亲热。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叫我的丈夫?”林晓晓被她吼得一愣,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委屈地看着顾淮安,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负。顾淮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将林晓晓护在了身后。这个动作,彻底击垮了苏晚最后一道防线。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像防贼一样防着她。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好,真好。”苏晚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决堤。“顾淮安,你护着她,
是吗?”她拿起桌上的一杯酒,毫不犹豫地泼向了林晓晓。冰凉的液体,
夹杂着酒精的刺鼻气味,尽数洒在了林晓晓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啊!”林晓晓尖叫一声。
顾淮安的反应更快。他一把推开苏晚,将林晓晓紧紧护在怀里,用纸巾帮她擦拭脸上的酒渍。
动作,温柔又急切。苏晚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撞到了后面的桌角,腰间传来一阵剧痛。
可这点痛,又怎么比得上心里的万分之一。她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个人,
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绝伦的默剧。男主角,是她的丈夫。女主角,却不是她。“苏晚!
你疯了吗!”顾淮安抬起头,冲她怒吼。他的眼睛里,是滔天的怒火和失望。苏晚看着他,
忽然就笑了。她笑得那么大声,笑得眼泪都止不住地流。整个酒吧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可她不在乎了。什么都不在乎了。“我是疯了。”她看着顾淮安,一字一顿地说。
“从我爱上你的那天起,我就疯了。”“顾淮安,我们离婚吧。”说完这句,
她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她没有看到,
在她转身的瞬间,顾淮安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法言喻的痛楚和恐慌。他想追上去,
可怀里的林晓晓却拉住了他的衣角。“淮安哥,我……我好难受……”顾淮安的脚步,
顿住了。苏晚冲出酒吧,外面的冷空气让她瞬间清醒。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像是要把肺里的浊气都吐出来。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她的面前。车窗降下,
露出姜灵那张写满担忧的脸。“晚晚,上车。”苏晚坐上车,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姜灵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递给她一张纸巾,然后发动了车子。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苏晚哭累了,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空得像一个无底洞。
“想好去哪儿了吗?”姜灵问。“不知道。”苏晚的声音沙哑。“那就去我家。”“嗯。
”回到姜灵的公寓,苏晚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姜灵的睡衣。直到这时,她才发现,
自己的腰上,因为撞到桌角,已经青了一大片。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狼狈不堪。这就是她爱了顾淮安三年的下场。手机在床上震动了一下。苏晚拿起来一看,
是顾淮安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在哪?”苏晚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
她按下了关机键。她不想再看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也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这一夜,
苏晚睡得很沉,却又像是什么都没睡。梦里,全是顾淮安和林晓晓在书房里欢声笑语的画面。
而她,只能站在门外,像个可怜的乞丐。第二天,苏晚是被姜灵的惊呼声吵醒的。“晚晚!
你快来看!”苏晚迷迷糊糊地走出卧室,看到姜灵正举着手机,一脸的震惊。“怎么了?
”“你自己看。”姜灵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本地的社会新闻头条。标题,触目惊心。
“知名设计师顾淮安住宅深夜失火,原因不明,现场发现一具烧焦女尸!”苏-晚的脑袋,
“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失火?女尸?她的家……她的手机已经自动关机,她颤抖着手,
想要开机。姜灵按住了她。“别打了,新闻上说,顾淮安联系不上了。”苏晚的身体晃了晃,
几乎要站不稳。“不可能……怎么会……”她昨天才离开,怎么会失火?那具女尸,又是谁?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子里乱窜,每一个都让她不寒而栗。难道是……林晓晓?昨天她走后,
林晓晓跟着顾淮安回家了?然后,发生了意外?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苏晚的脑海里。
顾淮安,是不是为了摆脱她,或者为了和林晓晓在一起,故意制造了这场火灾?那具女尸,
是用来顶替她的?他想让她,在这个世界彻底“消失”?苏晚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不敢再想下去。“我要回去看看。”她抓起衣服,就要往外冲。姜灵一把拉住她。
“你疯了!现在警察肯定已经封锁现场了,你回去能干什么?”“而且,
万一……万一顾淮安真的是想让你‘死’,你现在出现,不是自投罗网吗?”姜灵的话,
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醒了苏晚。是啊。她现在,该怎么办?如果顾淮安真的那么狠心,
她回去,只有死路一条。可如果不回去,她就要背负着一个“死人”的身份,
东躲西藏一辈子吗?苏晚的心,乱成了一团麻。就在这时,姜灵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姜灵犹豫了一下,按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
沙哑的男人声音。“让苏晚听电话。”苏晚和姜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恐。
“你是谁?”姜灵问。“别管我是谁。”那个声音冷冷地说。“告诉苏晚,游戏,
才刚刚开始。”“她以为她逃得掉吗?”“顾淮安的书房里,藏着她想象不到的秘密。
”“想活命,就去找到那个秘密。”“否则,下一具被烧焦的尸体,就是她。”电话,
被挂断了。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苏晚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那个男人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顾淮安的书房,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那个秘密,和这场大火,
和那具女尸,又有什么关系?一瞬间,苏晚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旋涡。
而旋涡的中心,就是那间她从未能踏足的书房。第3章恐惧像一张无形的网,
将苏晚牢牢困住。那个神秘的电话,像一句死亡预告,在她耳边反复回响。“你不能回去,
太危险了。”姜灵的脸色也异常凝重。“可是不回去,我又能去哪?”苏晚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知道我在这里,他能找到我第一次,就能找到我第二次。”“而且,
他说书房里有秘密……”苏晚的脑海里,闪过书房里的种种。顾淮安近乎偏执的守护,
林晓晓肆无忌惮的闯入,还有那本记录着林晓晓喜好的笔记本。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
“秘密,能有什么秘密?不就是他和那个小三的苟且之事吗?”姜灵愤愤不平。
苏晚摇了摇头。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只是普通的婚外情,
顾淮安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制造一场火灾,甚至弄出一具女尸?那个打电话的男人,
又为什么要引导她去寻找那个秘密?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行,我必须回去看看。
”苏晚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她要知道,
顾淮安到底在搞什么鬼。她要知道,那间书房里,到底藏着什么能让她“活命”的秘密。
“我陪你去。”姜灵没有再劝。她知道苏晚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两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戴上帽子和口罩,尽量不引人注意。
当她们开车回到那个熟悉的小区时,苏晚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们的家,
那栋漂亮的联排别墅,此刻已经被警戒线团团围住。外墙被熏得漆黑,
破碎的窗户像一个个黑洞,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惨烈。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有几个邻居在不远处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听说死的是他老婆,真可怜,那么年轻。
”“是啊,顾设计师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嘘,小声点,别让警察听见了。
”苏晚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在别人眼里,她已经是个死人了。“我们从后门进去。
”苏晚压低了声音。别墅后面有一片小花园,围墙不高,对于常年健身的姜灵来说,
翻过去并不难。两人绕到别墅后面,趁着没人注意,姜灵利落地翻了进去,
然后从里面打开了后门。苏晚闪身进入,心脏狂跳。屋子里一片狼藉。
客厅的家具大多被烧毁,地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烬和消防泡沫。每走一步,
都发出“咯吱”的声响。苏晚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二楼书房的方向。奇怪的是,整个房子里,
似乎只有客厅和主卧受损最严重。通往书房的走廊,竟然相对完好。
“火势好像是从卧室那边烧起来的。”姜灵也看出了端倪。两人对视一眼,都感到了不对劲。
她们小心翼翼地走上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苏晚推开门。里面的景象,
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书房里,竟然……完好无损。就好像那场大火,
刻意绕开了这个房间一样。一切都和她昨天离开时一模一样。凌乱的沙发,
地上的零食包装袋,还有桌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这太奇怪了。”姜灵也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是防火材料?”“不可能。”苏晚摇头,“这栋房子是我和他一起设计的,
用的什么材料我最清楚。”这不合常理。除非,是有人故意为之。在纵火的时候,
刻意保护了这间书房。会是顾淮安吗?苏晚的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她的目光开始在书房里快速搜索。那个打电话的男人说,这里有秘密。秘密会藏在哪里?
书架?抽屉?还是……保险箱?苏晚走到书桌前,拉开了抽屉。
里面都是一些设计图纸和文具,没有什么特别的。她又去检查书架。一排排专业书籍,
整整齐齐。她一本一本地抽出来,抖了抖,也没有发现任何夹层或者暗格。“晚晚,
你看这是什么?”姜灵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苏晚走过去,看到姜灵从沙发垫的缝隙里,
捏出了一张小小的卡片。是一张照片。确切地说,是一张被撕碎后,
又被小心翼翼粘合起来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女孩的眉眼,
和苏晚有七八分相似。但苏晚很确定,那不是她。女孩的笑容,比她更灿烂,更无所顾忌。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向日葵花海。“这谁啊?跟你长得真像。”姜灵也凑过来看。
苏晚摇了摇头,她不认识。她翻过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
“赠予我唯一的向日葵骑士,顾淮安。”落款是:苏晴。苏晴……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
劈开了苏晚尘封的记忆。她想起来了。顾淮安的钱包里,一直放着一张女孩的照片。
他从不让她看,说那是他去世的妹妹。照片上的女孩,就是这个苏晴。可他不是说,
是妹妹吗?为什么落款的语气,如此亲密?“向日葵骑士”……这听起来,
更像是恋人之间的昵称。苏晚的心,猛地一沉。一个荒唐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难道,
她长得像这个苏晴,才是顾淮安娶她的真正原因?她,只是一个替代品?这个念头,
让苏晚浑身发冷。她不愿意相信。可这三年来,顾淮安对她的冷淡,对书房的禁忌,
以及对林晓晓的特殊,似乎都有了解释。如果,林晓晓也和这个苏晴有关系呢?“晚晚,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姜灵担忧地看着她。“没什么。”苏晚收起照片,放进口袋。
“我们再找找,一定还有别的东西。”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她要找到那个能让她“活命”的秘密。苏晚的目光,落在了墙上的一幅画上。那是一幅油画,
画的也是一片向日葵花海。和照片里的背景,一模一样。这幅画,从她嫁进来就挂在这里了。
顾淮安说,这是他一位故友的作品。苏晚走过去,仔细地观察着那幅画。画的右下角,
有一个签名。签名很潦草,但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一个“晴”字。苏晴。这幅画,
是苏晴画的。苏晚的心跳,越来越快。她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画框。“咚咚。”声音,
有些空。后面是空的!苏晚和姜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喜。两人合力,
将那幅画从墙上取了下来。画的后面,果然有一个暗格。一个嵌入墙体的,小小的保险箱。
“找到了!”姜灵激动地叫出声。苏-晚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秘密,就在这里面。可是,
密码是多少?保险箱是电子密码锁,六位数。输错三次,就会自动锁死并报警。
苏晚的脑子飞速运转。会是什么?顾淮安的生日?她的生日?结婚纪念日?
她试着输入了顾淮安的生日。“滴滴,密码错误。”她又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滴滴,
密码错误。”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再错,她们就前功尽弃了。“怎么办?晚晚。
”姜灵也急了。苏晚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关于顾淮安的一切。他有什么特别的数字吗?忽然,
她睁开了眼睛。她想到了那张照片。那张苏晴的照片。她拿出照片,翻到背面。照片的一角,
印着拍摄日期。一个六位数的日期。苏晚的手指,有些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串数字,
一个一个地按了下去。“滴。”一声轻响。保险箱的门,弹开了。
第4章保险箱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机密文件。只有一个陈旧的木盒子。盒子没有上锁,
苏晚轻轻一碰,就打开了。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日记。日记本的封面是深蓝色的,
已经有些褪色,边角也起了毛。苏晚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她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日记。翻开第一页,一行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2010年6月18日,晴。今天,我见到了我的向日葵骑士。”是苏晴的日记。
苏晚的手指微微颤抖,她一页一页地翻了下去。日记里,
记录了一个女孩从暗恋到热恋的全部心事。她的喜,她的忧,她的甜蜜,她的烦恼,
全都围绕着一个叫“顾淮安”的男孩。他们一起看日出,一起在向日葵花田里奔跑,
一起规划着未来。字里行间,满是少女的娇羞和对未来的憧憬。苏晚的心,
像是被泡在了柠檬水里,又酸又涩。原来,顾淮安也曾那样热烈地爱过一个人。原来,
他所有的温柔和浪漫,都给了那个叫苏晴的女孩。而她,什么都没有。
她一直翻到日记的最后一页。那一页的日期,停在了五年前的秋天。字迹,
不再像之前那样飞扬,而是变得潦草而无力,仿佛用尽了主人全部的生命。“淮安,对不起,
我可能要食言了。”“我不能再陪你看下一个冬天的雪了。”“医生说,
我只剩下最后三个月的时间。”“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被病痛折磨的样子,不想让你为我伤心。
”“所以,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忘了我吧,找一个健康的女孩,替我好好爱你。
”“如果可以,找一个和我长得像的女孩吧。这样,就好像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再见了,
我唯一的向日-葵骑士。”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一页,有几滴干涸的泪痕。
苏晚的眼泪,也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了那几滴泪痕上,瞬间晕开。原来,是这样。
苏晴不是意外去世,她是得了绝症,自己选择离开的。而顾淮安,一直在履行她的“遗愿”。
找一个和她长得像的女孩。替她,好好爱他。苏晚,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幸运儿”。
何其荒唐。何其残忍。这三年的婚姻,对她而言,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她只是一个影子,
一个寄托哀思的替代品。“这个顾淮安,简直就是个混蛋!”姜灵也看完了日记,
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把你当成什么了?”苏晚没有说话。她只是觉得,
浑身发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她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在这一刻,都找到了源头。
也变得,更加可笑。她拿起那个木盒子,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别的东西。盒子底下,
压着一张化验单。是一张孕检单。上面的名字,是林晓晓。怀孕,八周。苏晚的瞳孔,
猛地收缩。林晓晓……怀孕了?孩子是顾淮安的?所以,顾淮安才那么护着她?所以,
他才急着要用一场大火,让她这个“正妻”消失?好给林晓晓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腾位置?
苏晚的心,像是被无数把刀子反复切割,痛得无法呼吸。她以为,
自己已经知道了最残忍的真相。可现实,却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她的底线。“这个贱人!
”姜灵一把抢过化验单,气得撕了个粉碎。“我就知道他们两个不清不楚!
现在连孩子都有了!”“晚晚,这种男人,不值得!我们走,跟他离婚!让他净身出户!
”离婚……苏晚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当然要离婚。可是,就这么走了吗?她不甘心。
她凭什么要为一个骗子,一个渣男,一个第三者,让出自己的人生?
凭什么她要像个丧家之犬一样,仓皇逃离?该滚的人,是他们!“不。”苏晚的声音,
冷得像冰。“我不仅要离婚,我还要让他们,身败名裂。”她的眼神里,
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狠厉。顾淮安,林晓晓。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
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你想怎么做?”姜灵看着她,有些担心。苏晚没有回答。
她将那本日记,小心翼翼地放回自己的包里。这是最重要的证据。然后,她的目光,
落在了书桌上。那里,放着顾淮安的笔记本电脑。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的脑海里,
慢慢成形。顾淮安是设计师,他所有的重要图纸和项目资料,都在这台电脑里。如果,
这些东西出了问题……苏晚走到电脑前,打开了它。没有密码。顾淮安对这间书房,
有着绝对的自信。他从不认为,除了他允许的人,还有谁能进来。苏晚的手指,
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她找到了一个名为“星海湾”的项目文件夹。
这是顾淮安最近在负责的一个大项目,也是他事业上最重要的一个里程碑。如果成功,
他将在业内声名大噪。如果失败……苏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拿出一个U盘,
插上电脑。将整个项目文件,全部拷贝了下来。然后,她选中了电脑里的原文件。
按下了“Delete”键。“你……”姜灵倒吸一口凉气。“这还不够。”苏晚的眼神,
冷得吓人。她又打开了顾淮安的邮箱,用他的账号,给“星海湾”项目的甲方公司,
发了一封邮件。邮件内容很简单。“本人因个人原因,决定退出‘星海湾’项目。
所有后续事宜,与我无关。”发送成功。苏晚拔下U盘,合上电脑。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没有一丝犹豫。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心里那口恶气,稍微顺了一点。“我们走。
”她拉起还在发愣的姜灵,准备离开。就在她们走到门口时,苏晚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她回过头,看向那张凌乱的沙发。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林晓晓身上的香水味。她走过去,
拿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然后,她走进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将抱枕完全浸湿。
姜灵不解地看着她。“你干什么?”苏晚没有解释。她拿着湿透的抱枕,回到了书房。
她将抱枕,塞进了书桌下面的一个插座里。然后,她按下了插座的开关。
“滋啦——”一阵电流声响起,伴随着一股焦糊味。整个房间的灯,瞬间熄灭。跳闸了。
短路。会引发一场小小的,真正的,意外的火灾吗?苏晚不知道。她也不在乎。她只是想,
毁掉这个地方。毁掉这个承载了顾淮安对另一个女人所有思念和爱意的地方。毁掉这个,
囚禁了她三年青春和真心的,牢笼。“走。”她拉着姜灵,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栋已经变成废墟的别墅。坐上车,姜灵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晚晚,
你……你刚才……”“我只是,拿回一点利息而已。”苏晚看着后视镜里,
那栋越来越远的黑色建筑,眼神冰冷。“好戏,还在后头呢。”车子开出小区,苏晚的手机,
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和昨天那个,不是同一个。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切的,年轻男人的声音。“是苏晚小姐吗?”“我是。”“太好了,
终于联系上你了!”男人松了一口气。“我是顾淮安先生的助理,我叫张诚。
”“顾总他……他出事了!”第5章“顾淮安出事了?”苏晚的心,漏跳了一拍。
尽管她恨他入骨,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本能地感到了紧张。“他怎么了?
”“顾总他……他失踪了!”张诚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从昨天下午开始,
我们就联系不上他了。手机关机,家里也没人。我们报了警,可是……”“今天早上,
公司又收到了他退回‘星海湾’项目的邮件,甲方那边都炸了锅了!”“苏小姐,
你知不知道顾总去哪了?他有没有跟你联系过?”失踪了?苏晚的脑子飞速运转。
这和新闻上说的“联系不上”对上了。可是,为什么会失踪?是畏罪潜逃?
还是……被人控制了?那个神秘的电话,那场诡异的大火,现在又是顾淮安的失踪。
所有的事情,都透着一股不寻常。“我不知道。”苏晚冷静地回答。“我们昨天吵了一架,
他一晚上没回来,我也联系不上他。”她不能暴露自己知道的任何信息。现在,敌暗我明,
她必须万分小心。“这样啊……”张诚的声音听起来失望至极。
“那……那公司的项目怎么办?甲方那边催得紧,要是顾总再不出现,
公司就要赔付天价违约金了!”“这是你们公司的事,与我无关。”苏晚冷漠地挂断了电话。
她现在,没有心情去管顾淮安公司的死活。她只想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晚晚,
你觉得顾淮安是真的失踪了,还是装的?”姜灵问。“不好说。”苏晚摇了摇头。
以顾淮安的性格,为了林晓晓和孩子,做出金蝉脱壳的事情,不是没有可能。
可那个神秘电话的出现,又让事情变得扑朔迷离。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
在背后操纵着一切。而她和顾淮安,都只是棋子。“不管他是真失踪还是假失踪,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苏晚说。“我那个公寓,肯定不能再住了。
”“去我家吧。”姜灵毫不犹豫地说,“我家安保好,他没那么容易找到。”“不行。
”苏晚立刻否定。“那个打电话的人,能知道我在你家,说明他有我们的信息。去你家,
只会连累你。”“那我们去哪?”苏晚沉默了片刻。“去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