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记者到反赌者我在故乡撕开赌网

从记者到反赌者我在故乡撕开赌网

作者: 混蛋的混

其它小说连载

男生生活《从记者到反赌者我在故乡撕开赌网》是作者“混蛋的混”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小芳林永富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主要讲述的是: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从记者到反赌者:我在故乡撕开赌网》主要是描写林永富,小芳,赵刚之间一系列的故作者混蛋的混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从记者到反赌者:我在故乡撕开赌网

2026-02-10 21:25:52

第一章 归途高铁穿过隧道时,窗外的灯火被拉成金线。

陈建国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母亲躺在县医院病床上,脸色蜡黄。

姐姐的语音消息反复播放:“医生说就这个月了,你回来送送妈。”他今年三十八岁,

在北京做了十五年社会新闻记者,拍过黑煤窑、地沟油作坊、传销窝点,

却从没想过镜头要对准自己的家乡。手机震动,老家发小赵刚发来微信:“建国,几点到?

哥几个给你接风,三缺一等你。”陈建国皱眉回复:“我妈病着,哪有心思打牌。”“哎呀,

放松放松,老太太那边有护工嘛。王大力也从深圳回来了,林老板做东,都是熟人。

”后面跟着三个咧嘴笑的表情。王大力。陈建国想起那个皮肤黝黑的建筑工,

五年前去深圳前还跟他喝过酒,说攒够十万就回老家开小吃店。

林老板则是县城最早做海鲜批发的,听说这几年生意做得很大。列车广播报出站名。

陈建国收起手机,从行李架上取下黑色摄影包——里面是他吃饭的家伙,这次回来,

他原本计划拍一组《最后的年味》纪实作品。主编拍着他肩膀说:“建国,搞点温暖的,

别老拍那些黑暗的东西。”他苦笑着想,记者这行干久了,眼睛里就只剩阴影。

出站口挤满接站的人。腊月廿三的小县城,空气里飘着糖瓜和香烛的味道。

赵刚穿着貂皮外套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建国!

”赵刚上来就是一个熊抱,香水味混着烟味,“走走走,车等着呢。”“我先去医院。

”“不急这一会儿。”赵刚搂着他肩膀往停车场走,“林老板在‘金海湾’摆了桌,

都是老同学,你不去不给面子。”黑色奔驰驶过县城新修的柏油路。陈建国看着窗外,

记忆中的老街大部分拆了,取而代之的是楼盘广告牌——“皇家御苑”“至尊府邸”,

巨大横幅上写着“首付十万,安家立业”。赵刚一边开车一边说:“看见没?

咱县城现在发展多快。林老板去年光工程就接了三个亿,王大力跟着他干,

今年少说挣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五百万!”赵刚哈哈大笑,

“所以说啊,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等会儿你见着林老板,多敬几杯酒,

说不定给你妈安排个VIP病房。”金海湾酒店是县城唯一的四星级。

水晶吊灯从三楼垂到一楼大堂,照得大理石地面反光刺眼。包间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主位上的男人站起来——林永富,五十出头,金丝眼镜,手腕上戴着沉香手串。

“大记者回来了!”林永富握住陈建国的手,“小时候你就作文写得好,

现在可是咱们县的骄傲。”陈建国客气几句,目光扫过在座的人。王大力坐在最边上,

穿着崭新的皮夹克,但眼神躲闪,手指不停摩挲酒杯。还有几个面熟但叫不上名字的,

都是县城里小有名气的生意人。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转到“娱乐”上。“今年手气不行,

”一个做建材的说,“上半年输了三十几个,下半年得翻本。

”林永富笑眯眯地摆手:“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咱们就是朋友聚会,玩玩嘛。

”他看向陈建国,“建国,你会打麻将不?”“不太会。”“简单!今晚我教你,

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周围人起哄。陈建国正要推辞,手机响了——姐姐打来的,

说母亲情况突然恶化。他立刻起身:“抱歉,我得去医院。”林永富脸色微微一沉,

但很快恢复笑容:“孝道第一,应该的。赵刚,你送送建国。”走出酒店,冷风一吹,

陈建国才觉得酒醒了几分。赵刚递给他一支烟:“林老板这人讲究,你刚才有点驳他面子了。

”“我妈在抢救。”“知道知道。”赵刚点上烟,烟雾在路灯下散开,“不过说真的建国,

你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死心眼?林老板手指缝里漏一点,

够你妈住半年ICU了。”陈建国没接话。他想起包间里那些人——笑容满面,推杯换盏,

但眼神深处都有种他熟悉的空洞。那是赌徒特有的眼神,他在澳门**暗访时见过,

在北京地下彩票窝点也见过。贪婪和恐惧混合在一起,像两股绞紧的绳子。到医院时,

母亲已经转回普通病房。姐姐红着眼眶说:“刚才心跳都快没了,医生说就是这几天的事。

”陈建国坐在病床边,握住母亲枯瘦的手。老太太昏迷着,

里喃喃说着胡话:“别打了...别打了...钱都输了...”姐姐低声说:“妈糊涂了,

老说胡话。”但陈建国心里一紧。他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每年春节出去打牌,

有时候赢点钱回来买年货,更多时候是母亲半夜去牌局上找人。有一次父亲输红了眼,

把家里准备买种子的钱都押上,结果那年开春,母亲挨家挨户借种子。

那些记忆像沉在水底的石头,本以为早已被时间冲刷干净,此刻却浮了上来。凌晨两点,

母亲情况稳定下来。陈建国走到医院天台透气,从摄影包里取出长焦镜头——这是他的习惯,

用取景框看世界,好像隔着一层保护膜。镜头扫过县城夜景。大部分窗户都暗着,

但有几处特别亮——那是通宵营业的奇牌室。

招牌闪烁:“开心奇牌”“财神到”“一夜暴富不是梦”。透过窗帘缝隙,

能看见围坐桌边的人影,烟雾缭绕。镜头停在一条小巷深处。两个男人从奇牌室后门出来,

其中一个蹲在路边呕吐,另一个踢了他一脚,拿出手机似乎是在拍视频。陈建国调整焦距,

认出呕吐的那个人是王大力。他按下快门。第二章 暗流腊月廿四,小年。

陈建国一早去殡葬店买寿衣。老板娘一边叠纸元宝一边说:“现在都流行手机扫墓了,

烧纸的人少啦。不过打牌的人倒是越来越多——昨晚我儿子一宿没回,

说赢了台iPhone。”店门口经过一队婚车,头车装饰着玫瑰和玩偶。鞭炮声中,

新娘的笑脸在车窗后一闪而过。下午去医院路上,陈建国看见路边围了一群人。挤进去看,

是个中年女人坐在地上哭,面前用粉笔写着:“丈夫堵伯欠债百万,带小三跑了,

留下我和十岁的儿子,求好心人帮助。”有人扔下五块钱,有人拍照发朋友圈,

更多人匆匆走过。陈建国举起相机,又放下——这种画面他拍过太多,

知道登出来也不过是“社会一角”的配图,改变不了什么。但女人的哭声像根刺,

扎在耳朵里拔不出来。到医院时,赵刚居然在病房里,正给母亲削苹果。“建国你可来了,

我陪阿姨说说话。”陈建国把他拉到走廊:“你怎么在这儿?”“这不关心阿姨嘛。

”赵刚压低声音,“林老板听说阿姨病了,特地让我送点心意。”他塞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

陈建国摸出厚度,至少两万。“这我不能要。”“你别犯傻。”赵刚按住他的手,

“林老板就是喜欢交朋友。再说了,今晚真有事找你帮忙。

”原来林永富的 seafood 加工厂今晚有年会,想请“大记者”去拍点照片,

宣传宣传。“就拍拍照,红包另算,这个算是预付。”陈建国看着病房里的母亲,

仪器上跳动的数字像倒计时。他最终接过了信封。林永富的工厂在县城开发区,

厂房新盖的三层楼,挂着“永富海鲜食品有限公司”的招牌。院子里已经摆开二十多桌,

工人们穿着统一工装,背景板上写着“感恩有你,共创辉煌”。

但陈建国一进门就察觉到不对劲——工人席上只有简单的四菜一汤,

而主桌那边摆着龙虾、鲍鱼。更奇怪的是,工人们埋头吃饭,没人说话,也没人玩手机。

林永富在主桌招呼他:“建国,来坐这边!”坐下后才发现,

这一桌都是“自己人”——赵刚、王大力,还有昨晚酒局上见过的几个老板。

林永富举杯致辞:“今年公司业绩增长百分之三百,离不开各位兄弟的支持!

明年咱们目标一个亿!”众人鼓掌。王大力鼓得最用力,手掌都拍红了。饭后,

林永富说:“各位,楼上有点小娱乐,咱们继续。”陈建国本想告辞,

但赵刚搂住他肩膀:“来都来了,看看嘛。”三楼整个打通,装修得像豪华会所。

中央一张巨大的赌台,已经有人在发牌。陈建国认出是“百家乐”,

他在澳门见过——庄家、闲家、和局,赔率清清楚楚写在显示屏上。“小玩玩,

”林永富递给他一叠筹码,“红的是一万,蓝的是五千。建国你先熟悉熟悉。

”陈建国没接筹码,而是举起相机:“林老板,不是说拍宣传照吗?”气氛突然凝固。

发牌的手停下,所有人都看向他。几秒钟后,林永富哈哈大笑:“对对,先拍照。那个谁,

把灯开亮点!”拍照间隙,陈建国观察着这个房间。墙角有四个摄像头,窗帘是加厚的,

门是实木包钢。他借口上厕所,在走廊尽头看见一个房间,

门虚掩着——里面整面墙都是屏幕,显示着赌台各个角度的画面,还有每个玩家的下注记录。

监控台前坐着个小伙子,戴着耳机,正在记录什么。陈建国正要细看,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找厕所是吧?这边。”赵刚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笑容依旧,但眼神很冷。回赌厅的路上,

陈建国看见王大力独自站在消防通道里抽烟,手抖得厉害。“大力?”他叫了一声。

王大力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起来,见是他才松口气:“建国哥...”“你没事吧?

”“没、没事。”王大力猛吸一口烟,“就是...就是玩得太大了,我有点慌。”“输了?

”“赢...赢着呢。”但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地面,“赢了三十多万。林老板说,

手气好的时候要乘胜追击。”陈建国想说什么,赌厅那边传来喧哗声。回去一看,

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瘫在椅子上,面前筹码空空如也。男人脸色惨白,

喃喃道:“没了...都没了...”林永富端着酒杯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老李啊,

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样,我借你十万翻本,利息嘛...就按老规矩。

”叫老李的男人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可是我...”“写个条子就行。

”林永富一摆手,立刻有人拿来纸笔。陈建国用相机记录下这一幕——男人颤抖着手写借条,

林永富微笑着俯瞰,周围人举杯庆祝,背景是闪烁的百家乐显示屏。他连续按下快门,

直到赵刚走过来挡住镜头。“建国,这些就别拍了。”赵刚抽走他的相机,

熟练地删除了刚才的照片,“林老板好心带大家玩,传出去不好。”那一晚,

陈建国离开时已经是凌晨三点。王大力还在赌台上,面前堆着小山似的筹码,

但眼睛里全是血丝。林永富亲自送陈建国到门口:“建国,今天招待不周。明天我有个茶局,

都是文化人,你一定得来。”上车前,陈建国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灯光依然通明,

像一只永不闭上的眼睛。第三章 深渊腊月廿五,母亲醒了片刻,认出陈建国,嘴唇动了动。

他俯身去听,只听见三个字:“你爸他...”后面的话被咳嗽打断。姐姐说,

父亲今早来过了,放下两千块钱就走了。“爸现在跟着那个女的在省城,听说开了家奇牌室。

”陈建国想起那个女人——比他大不了几岁,以前是父亲牌友的女儿。

父亲和他决裂就是因为她,当时父亲说:“你懂什么?她至少陪我打牌!”手机震动,

是陌生号码。接起来,是个女人的声音:“是陈记者吗?我...我是王大力的未婚妻,

小芳。”他们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见面。小芳二十五六岁,眼圈乌黑,手里攥着纸巾。

“大力这两天不对劲,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昨晚突然给我转了三万块钱,

说让我先买金镯子...”“他赢钱了。”陈建国说。“赢钱?”小芳苦笑,“陈记者,

你不了解大力。他要是真赢钱了,会买一大束花跪在我面前,而不是微信转账。

而且...”她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你看他最近三个月的流水。”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大部分是转入“永富海鲜食品有限公司”,

备注“货款”或“投资款”,金额从五千到五万不等。

但更触目惊心的是支出——几乎每晚都有给不同个人的转账,

金额整齐:8800、18800、58800...吉祥数字。“这是赌资,”陈建国说,

“他在网赌。”小芳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们打算五一结婚,彩礼钱、买房首付,

一共六十八万,都存在他卡里。昨天我去银行查,

卡里只剩三千块...”陈建国想起王大力颤抖的手,赢钱时眼里的恐慌。“你该报警。

”“报警?”小芳抬起头,“陈记者,你知道林永富是什么人吗?

他大哥是县里...我不敢说。而且大力写了借条,白纸黑字,警察来了能怎么说?

自愿堵伯,自愿借钱...”她擦干眼泪,

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这是我偷偷从大力电脑里拷的。你是记者,你能不能...帮帮他?

”陈建国接过U盘,觉得沉甸甸的。下午他去了林永富的茶局,

在县城唯一的茶楼“禅意轩”。包间里除了林永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县工商联副主席,

一个是本地银行支行行长。话题从茶叶转到经济,再转到“投资机会”。

林永富说他在搞一个“海鲜供应链金融平台”:“简单说,就是大家把钱放我这里,

我去收购海鲜,加工销售,利润按比例分红。月息百分之五,起投十万。

”副主席点头:“这个模式好,实体经济加金融创新。

”行长更直接:“我们行可以给永富公司提高授信额度。”陈建国听着,忽然问:“林老板,

昨晚那个老李,他写的借条月息是多少?”空气安静了几秒。林永富慢慢端起茶杯:“建国,

赌桌上的事,和生意是两码事。老李是自愿借款,我这是帮他——银行会借给一个赌徒吗?

”“不会。”“所以啊,”林永富笑了,“我这是在积德。而且赌债也是债,对吧行长?

”行长尴尬地咳嗽:“这个...法律上嘛,堵伯产生的债务不受保护。不过私人借贷,

只要利息不超过法定标准...”陈建国没再问下去。

他知道答案了——林永富在玩一个精巧的游戏:赌桌上让你输,输光了借你钱,

借条写成“合法借贷”,利息刚好卡在法律的灰色地带。如果你还不上,

他就拿走你的房子、车子,或者像王大力那样,让你为他工作还债。离开茶楼时,

林永富送他到门口,忽然说:“建国,你妈那病,听说换肾能多活几年。

肾源嘛...我有点门路。”这是赤裸裸的交易了。陈建国看着这个满脸笑容的男人,

想起昨晚他俯瞰老李写借条时的表情——像屠夫看着待宰的羊。“我会考虑的。

”回到暂住的小旅馆,陈建国插入U盘。

里面有几个文件夹:一个是王大力的银行流水Excel表;一个是聊天记录截图,

他和一个叫“财神到”的客服对话,内容全是充值、提现、催款;还有一个加密文件。

陈建国试着用王大力生日、小芳生日解密,都不对。

最后输入“20230501”——他们的婚期,文件开了。里面是二十三段录音。

他戴上耳机,点开第一段。嘈杂的背景音,王大力的声音带着醉意:“林老板,再借我十万,

我肯定翻本...”林永富的声音很温和:“大力啊,你不是刚借了二十万吗?

借条在这里呢,月息百分之三十,三个月还清。”“我...我在深圳的工程款快下来了,

五十多万呢!”“那这样,你把工程款收款权转让给我,这十万就不用利息了。

”“转让...怎么转让?”“简单,写个协议,我替你去收款。到账后扣掉你的欠款,

剩下的还你。”录音里传来写字的声音,然后是王大力的嘟囔:“这...这不就是抵押吗?

”“合作共赢嘛。”林永富的笑声,“来,继续玩,说不定下一把就赢回来了。

”陈建国一段段听下去。越听心越沉——王大力从去年八月开始接触网赌,

最初是工友推荐的APP,说“小玩赢烟钱”。他从一天输赢几百,到后来一晚上几万。

输光积蓄后,林永富“恰好”出现,提供借款,条件是“来我公司上班”。所谓的上班,

其实是当“托儿”——在赌局上带头下注,吸引别人跟;或者假装赢大钱,发朋友圈炫耀。

王大力在录音里哭:“林老板,我不想害人...”“你不害人,

我就把你这些借条发给小芳。六十八万彩礼钱输光,她还会嫁给你吗?”录音到此为止。

最后一段是前天晚上的。王大力声音嘶哑:“我赢了三十万,能让我走吗?”“走?

赢了钱就想走?”是赵刚的声音,“大力,规矩你懂,今晚你得帮林老板‘留客’,

至少再玩三小时。”“可是小芳在等我...”“那就让她等。或者...”赵刚压低声音,

“你那个未婚妻挺漂亮的,要不请她来玩玩?林老板说了,带新客有提成,一个提百分之五。

”碰倒水杯的声音,王大力的嘶吼:“你们敢动她!

”然后是打斗声、闷响、林永富冷冰冰的话:“拖出去醒醒酒。对了,

把他手机里小芳的照片发我。”陈建国摘下耳机,手在颤抖。不是恐惧,

是愤怒——那种他以为早已在记者生涯中磨平的愤怒,此刻熊熊燃烧。窗外天色渐暗,

又到了牌局开始的时间。他打开相机包,检查设备:两个机身,三个镜头,备用电池,

还有...一个纽扣摄像头。这是他在北京做暗访时用的,没想到会在家乡用上。手机亮起,

赵刚发来消息:“建国,今晚有个大局,林老板请了省城来的客人。你不是想拍年味吗?

这可比舞龙舞狮热闹。”陈建国回复:“时间地点?”“八点,‘皇家御苑’售楼处二楼。

穿正式点。”他看着这行字,知道这是个陷阱,也是个机会。林永富想拉他下水,

而他需要证据——不仅仅是堵伯的证据,还有那个“海鲜供应链金融平台”的真相。

王大力的录音只能证明私人赌局,但动不了林永富的根本。

陈建国给主编发了条微信:“领导,我要做一个关于春节堵伯的深度调查,

可能涉及地方保护伞。如果我三天没联系你,报警。”主编秒回:“注意安全。

需要支援就说。”他换上西装,把纽扣摄像头别在内袋,相机藏在公文包里。出门前,

他看了一眼窗外——县城华灯初上,奇牌室的霓虹招牌一盏盏亮起,像一张张咧开的嘴。

今晚,他要走进那张嘴里,看看里面到底是牙齿,还是深渊。

第四章 夜宴“皇家御苑”售楼处门前停满了豪车。大理石台阶上铺着红毯,

两旁立着仿古宫灯,灯光把“每平8888元起”的广告牌照得金碧辉煌。

陈建国一下车就闻到空气里的味道——香水、雪茄,还有某种熟悉的、甜腻的熏香。

赵刚在门口等他,今晚换了身暗红色西装,像个司仪。“建国,就等你了。

省城来的刘总可是大人物,林老板特意交代要招待好。”二楼整个打通成宴会厅,

水晶吊灯下摆着三张大圆桌,已经坐了四五十人。

陈建国快速扫视:除了林永富和几个本地老板,还有不少生面孔——有穿着中山装的老者,

有戴金表的中年人,也有几个年轻女子,妆容精致,但眼神飘忽。主桌中央的男人站起来,

五十多岁,微秃,笑容可掬:“这位就是陈记者吧?久仰久仰。”他说话带着南方口音,

握手时,陈建国感觉到他食指上的老茧——那是长期握牌留下的。

林永富介绍:“这位是刘总,省城来的投资界大佬。刘总,建国可是咱们县的骄傲,

在首都做大新闻的。”“新闻好啊,”刘总拍拍陈建国肩膀,“我就喜欢和文化人交朋友。

来,坐我旁边。”落座后,陈建国才看清桌上的摆设——每人面前除了餐具,还有一叠筹码,

面额从一千到一万不等。转盘中央不是菜,而是一个小型赌台。“小玩意儿,

”刘总笑眯眯地说,“吃饭前热热身,咱们玩点简单的——掷骰子,猜大小,一局五分钟,

不影响上菜。”陈建国内袋的纽扣摄像头正对着赌台。他调整坐姿,让镜头能拍到全桌。

“刘总,这不太好吧?堵伯违法...”“哎,娱乐而已。”林永富接话,“不赌钱,

就玩玩筹码。结束了筹码可以换购物卡,楼下车库里停着辆奔驰,今晚筹码最多的人开走。

”满桌哄笑。一个穿豹纹裙的年轻女子娇声道:“刘总真大方~”第一局开始。

荷官是个戴白手套的年轻男子,手法熟练地将三颗骰子投入水晶盅,摇晃,扣在桌上。

众人下注。陈建国没动筹码,刘总凑过来:“建国,帮我选一个?我信文化人的手气。

”“大。”陈建国随口说。刘总推了五万筹码到“大”区。开盅——四五六,大。“好手气!

”刘总大笑,将赢来的筹码分给陈建国一半,“见面礼。

”陈建国看着面前突然多出的两万五筹码,像看着一摊血。他知道这是饵,咬了就跑不掉。

菜上了,但没人动筷子。骰子声、筹码碰撞声、惊叹或咒骂声,

混合着背景音乐里的《春节序曲》。

陈建国借着敬酒的机会观察:那个穿豹纹裙的女子每局都跟刘总下同样的注,

已经赢了十几万;一个戴眼镜的瘦子手气不好,额头冒汗,不断擦拭镜片;林永富很少下注,

只是微笑着看,偶尔在某人输光时递过去一叠新筹码,对方感激涕零地写借条。借条。

陈建国注意到,写借条的人会去隔壁小房间,那里坐着个会计模样的人,

用便携式打印机打印正式借款合同。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刘总是做什么投资的?

”陈建国问。“什么都做一点。”刘总抿了口酒,

“房地产、矿产、互联网金融...最近在搞一个‘文化艺术品抵押融资平台’,很有意思。

简单说,你有一幅画,估值一百万,抵押给我,我借你七十万,月息百分之三。画还是你的,

钱你拿去用。”“如果还不上呢?”“画就归我了。”刘总微笑,“当然,我会把它卖掉,

抵掉借款和利息,多余的部分...看情况返还。”陈建国懂了。

这和赌桌上的逻辑一样——用你的东西做抵押,借给你钱,最后拿走一切。酒过三巡,

气氛更热烈了。刘总提议玩点新的:“简单点,猜拳。输了喝一杯,

或者...”他指指筹码,“喝一杯抵一万筹码。”那个戴眼镜的瘦子已经醉了,

舌头打结:“刘...刘总,我不行了...”“那就付筹码嘛。”刘总依然笑着,

“王主任,您可是公职人员,不至于一万块都付不起吧?”王主任脸色煞白。

陈建国现在才认出他是县里某局的副局长,上周还在本地新闻里讲话。

王主任颤抖着手推出一万筹码,刘总却摇头:“现金、转账,或者...”他压低声音,

“你们局那个新项目的审批...”“这...这不合规定...”“规定是死的嘛。

”林永富接话,“王主任,刘总在省里关系硬,你帮了这个忙,以后还怕没前途?

”王主任瘫在椅子上,像被抽了骨头。陈建国借口去洗手间,走进隔间锁上门,

查看纽扣摄像头拍到的画面。清晰度不错,能看清每个人的脸,还有那些借条上的签名。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需要拍到完整的交易过程,需要录音,需要...隔壁传来呕吐声。

陈建国出来洗手,看见王主任趴在洗手池边,眼镜掉在地上。他帮忙捡起,王主任抬起头,

眼里全是血丝:“陈记者...你...你帮帮我...”“你输了多少?

”“一百...一百七十万。”王主任捂住脸,

“我把房子抵押了...老婆孩子还不知道...”“你可以报警。”“报警?

”王主任惨笑,“林永富手里有我的视频...去年在KTV...一报警我就完了,

工作没了,家庭也没了...”“所以你就继续赌,想翻本?”“我没有选择!

”王主任抓住陈建国的手臂,“刘总说了,只要我把那个项目的审批搞定,

我的债就一笔勾销...陈记者,你认识的人多,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肯定还,

我写借条...”陈建国看着这个崩溃的男人,想起父亲——当年父亲也是这样,

输光了就四处借钱,拆东墙补西墙,最后连墙都没了。他把王主任扶到椅子上,

递给他纸巾:“你该做的不是借钱,是停下来。”“停不下来了...”王主任喃喃道,

“进去了就停不下来了...”回宴会厅的路上,陈建国在走廊遇见赵刚。赵刚正在打电话,

语气凶狠:“...我不管你怎么弄,天亮前必须到账。什么?老婆要离婚?那就离!

告诉她,不离就等着收尸...”看见陈建国,赵刚立刻换上笑脸:“建国啊,怎么出来了?

里面正热闹呢。”“透透气。”赵刚搂住他肩膀:“建国,哥跟你说实话。林老板很看好你,

你妈那病,肾源已经联系上了,就在省城。只要你今晚陪刘总玩高兴了,一切好说。

”“肾源...多少钱?”“钱?”赵刚笑了,“谈钱伤感情。林老板就是想交你这个朋友。

这样,你进去,输赢都算我的,你就陪刘总玩几把。给哥个面子?”这是最后通牒了。

陈建国知道,如果他现在走,母亲可能真的没救了。如果留下...他看着宴会厅方向,

那里传来骰子声和欢呼声,像某种怪物的心跳。“好。”他说。

赵刚满意地拍拍他:“这就对了。人生嘛,该低头时得低头。”回到座位时,

刘总正在大杀四方。他面前的筹码堆成小山,至少有三百万。见陈建国回来,

他笑道:“建国,来,咱俩玩把大的。”“我不会...”“简单!”刘总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是十二张牌,从A到Q,“抽一张,比大小。你赢了,我面前这些筹码全归你。

你输了...”他顿了顿,“就帮我做件事。”“什么事?”“写篇报道。”刘总身体前倾,

声音压低,“关于我县招商引资环境优越的报道,在你们报纸发。你放心,

素材我都准备好了,你签个名就行。”陈建国明白了。这不是赌局,是交易。筹码是幌子,

真正的赌注是他的职业操守。全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林永富微笑不语,

赵刚眼神里带着威胁,豹纹女子舔着嘴唇,王主任绝望地闭上眼睛。“如果我拒绝呢?

”陈建国问。“拒绝?”刘总笑容不变,“那就太不给面子了。我这人最恨别人不给面子。

”他看向林永富,“林老板,你说呢?”林永富慢条斯理地喝茶:“建国是文化人,有原则。

这样,换个赌注——你输了,就喝三杯酒。赢了,肾源明天送到医院。”三杯酒换母亲的命。

听起来很划算。陈建国看着那盒牌。他知道无论抽哪张,刘总都能让他输——牌可能有记号,

或者荷官手法有猫腻。但他更知道,就算赢了,他也会欠下永远还不清的人情债。“我不赌。

”他站起来,“刘总,林老板,谢谢款待。我妈的病,我自己想办法。”死一般的寂静。

刘总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林永富放下茶杯,赵刚站了起来。但陈建国已经转身,

向门口走去。“陈建国。”林永富叫住他,声音冰冷,“走出这个门,

你就不是我们的朋友了。”陈建国没回头。他推开门,走廊的冷风灌进来,

吹散了身后的烟酒气。下楼时,他听见宴会厅里传来刘总的笑声:“...不识抬举。来,

继续!”走出售楼处,夜色深沉。陈建国站在路边,点了支烟,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对自己刚才的软弱愤怒,对那个房间里的一切愤怒,

对这个笑贫不笑娼的世界愤怒。手机震动,是小芳:“陈记者,大力回来了...他不对劲,

一直在哭,说不想活了...”“地址发我,马上到。”他拦了辆出租车,

最后看了一眼“皇家御苑”的灯火。二楼窗户里人影晃动,像皮影戏里的鬼魅。这场戏,

才刚刚开始。第五章 崩溃王大力住在县城老区的出租屋里。楼道灯坏了,

陈建国用手机照亮,踩着满地的垃圾广告单上到四楼。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小芳开的门,眼睛肿得像桃子。“陈记者...”她让开身。屋里一片狼藉。椅子倒了,

水杯碎在地上,王大力的皮夹克扔在墙角,沾满了呕吐物。王大力本人蜷缩在床角,

抱着膝盖,浑身发抖。“大力?”陈建国走近。王大力抬起头,脸上一道道泪痕,眼神涣散。

“没了...全没了...”“什么没了?

”“钱...房子...小芳...”他语无伦次,

把...赢了就还我借条...我押了五十万...开牌的时候...是对子...我赢了!

我真的赢了!”他突然抓住陈建国的手,力道大得吓人,

“可他们说...说我出老千...说我袖子里藏牌...”小芳啜泣起来。

陈建国明白了——这是典型的“杀猪”最后一步:让你以为赢了,然后诬陷你作弊,

不仅赢的钱拿不到,之前输的也要赔。“他们打了我...”王大力掀起衣服,

胸口、背上全是淤青,

“让我签新的借条...两百三十万...不签就报警说我诈骗...”“借条呢?

”王大力颤抖着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纸。陈建国展开看,

上面写着:“今借到林永富现金贰佰叁拾万元整,用于海鲜生意投资,月息2%,

三个月内还清。借款人:王大力。”日期是今天。“这不是赌债,”陈建国说,

“这是伪装成合法借贷。

”“我知道...可他们拍了视频...我签字的视频...”王大力崩溃了,“陈记者,

我完了...我爸妈在农村,

.小芳她爸还在医院等着手术...我...我还不如死了...”他猛地站起来冲向窗户。

陈建国和小芳同时扑上去拉住他,三人摔倒在地。王大力的头撞到桌角,血流出来,

但他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哭,像动物一样的哀嚎。陈建国帮他包扎伤口,小芳收拾屋子。

平静下来后,王大力喃喃道:“他们让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

借条可以减半...”“什么事?”“带你入局。”王大力不敢看陈建国,“林老板说,

只要你沾上赌,拍了你的视频,

你就不会乱说话了...他们答应给我十万报酬...”“你答应了?”“我没有!

”王大力激动起来,“可我还能怎么办?

两百三十万...我一辈子都挣不到...”陈建国沉默。

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年轻人,

想起他五年前去深圳时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背着蛇皮袋,眼睛里有光,

说要在城市闯出一片天。现在那光灭了,只剩灰烬。“报警吧。”陈建国说。

“报警没用...警察里也有他们的人...”“那就去市里,去省里。

”王大力苦笑:“陈记者,你是从北京回来的,你不懂。在这里,林永富就是王法。

”小芳忽然开口:“陈记者,你那个U盘...里面的东西,能扳倒他吗?

”陈建国看着她眼里的希望,不忍心说破。几个录音、一些照片,

顶多让林永富罚点款、拘留几天,动不了根本。而且一旦打草惊蛇,证据可能被销毁,

举报人...他的手机响了,是姐姐。接起来,

姐的声音在哭:“建国...妈不行了...医生让准备后事...”世界在那一刻安静了。

窗外的车流声、王大力的啜泣声、自己心跳声,全都远去。陈建国扶着墙站稳,

听见自己说:“我马上到。”他必须赶到医院。但在那之前...“大力,

把你所有的证据给我——银行流水、聊天记录、录音、视频,

还有你知道的所有参与赌局的人的名单。小芳,你带大力去你娘家躲几天,手机卡扔掉,

用现金。”“那你呢?”“我去医院,然后...”陈建国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做我该做的事。”他离开出租屋时,天边已经泛白。腊月廿六的清晨,

清洁工在扫鞭炮碎屑,早餐店升起炊烟,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没人知道这个夜晚有多少人倾家荡产,有多少家庭分崩离析。到医院时,

母亲已经进了抢救室。姐姐坐在走廊长椅上,握着一张病危通知书,手在抖。

“医生说...肾衰竭并发心衰...最多还有几个小时...”陈建国坐下,

握住姐姐的手。她的手冰凉。“爸呢?”“电话打不通。”姐姐苦笑,“可能又在牌桌上吧。

”抢救室的灯亮着。陈建国看着那扇门,

想起小时候母亲送他上学的情景——她总是站在校门口,看着他走进教学楼才离开。

有一次他回头,看见她在抹眼泪。后来才知道,那天父亲又输光了工资,

家里连买菜钱都没有。“姐,”他说,“如果...如果我做一件事,

可能会让妈最后这段时间不安宁,但我必须做...你会怪我吗?”姐姐看着他,眼里有泪,

但很清醒:“建国,妈昨晚清醒了一会儿,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告诉建国,

别学他爸’。”陈建国鼻子一酸。“妈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赌。”姐姐擦掉眼泪,

“你要是能阻止更多人像爸一样,妈会高兴的。”抢救室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摇了摇头。陈建国和姐姐冲进去。母亲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眼睛微微睁着,

看见他们,嘴唇动了动。陈建国俯身,

听见极轻的声音:“回...来...了...”“嗯,妈,我回来了。”母亲的手动了动,

似乎想抬起来,但没有力气。陈建国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那手瘦得只剩骨头,

但还有温度。“好...好活...”这是母亲最后的话。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拉直了,

发出刺耳的长音。护士过来拔管子,医生记录死亡时间。姐姐趴在床边哭,陈建国站着,

握紧母亲的手,直到它渐渐变冷。他以为会哭,但没有。心里像被挖空了,风穿过空洞,

发出呼啸。办理死亡证明、联系殡仪馆、通知亲戚...机械地做完这些事,已经是下午。

陈建国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打开手机,

看见几十个未接来电——赵刚、林永富、还有几个陌生号码。还有一条赵刚的短信:“建国,

节哀。林老板说了,葬礼的所有费用他包了,风光大办。另外,肾源的事还有希望,

你考虑考虑。”他盯着这条短信,直到屏幕暗下去。然后打开相机包,检查设备。电池满格,

内存卡空间充足,纽扣摄像头电量还剩百分之八十。他拨通主编的电话:“领导,

我要的东西,能发了吗?”“建国,你确定吗?我们这边核实了,

林永富在你们当地关系很深,这篇报道发出去,你可能会有危险。”“发吧。

”陈建国看着远处升起的暮色,“就现在。”“好。你注意安全,

我已经联系了省公安厅的朋友,他们会关注。”挂断电话,陈建国打开邮箱,

将U盘里所有资料、昨晚拍到的视频和照片,整理成压缩包,

群发给通讯录里的所有媒体同行——中央的、省里的、网络的。他知道这违反纪律,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邮件标题:“一个县城的地下**网络,

以及它如何吞噬普通人的生活”。正文只有一句话:“如果这封邮件发出去后我失联了,

请继续调查。”点击发送。发送进度条一点点前进。

百分之十、三十、五十...陈建国想起母亲最后的话:“好好活”。什么是好好活?

是低头妥协,换一时安稳?还是站着抗争,哪怕头破血流?百分之百。邮件已发送。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该去殡仪馆了,母亲还在那里等他。走到医院门口时,

两辆黑色轿车急刹停下。赵刚带着四个人下车,拦住他的去路。“建国,林老板想请你喝茶。

”“我妈刚去世。”“知道,所以更得去。”赵刚皮笑肉不笑,“林老板要亲自吊唁,

聊表心意。”陈建国看着他们。四个人都是青壮年,袖口鼓囊,可能藏着东西。硬拼不行。

“我自己开车。”“不行,坐我们的车。”赵刚拉开车门,“请吧。”陈建国上了车。

后座坐着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车开动了,不是往殡仪馆方向,而是往城外开。

“去哪儿?”“到了就知道。”赵刚从副驾驶座回头,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建国,

你太不聪明了。林老板给你脸,你不要,非得撕破脸。”陈建国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农田、鱼塘、正在施工的高速公路。这个他出生长大的地方,

此刻陌生得像异乡。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用余光看,

是一条新邮件提醒:“您发送的邮件已被多人查看并转发。

”还有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陈记者,我们是省公安厅专案组,已关注到您提供的线索。

请保证自身安全,我们正在部署行动。”他把手机静音,抬头问:“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林老板的度假山庄。”赵刚笑,“风景好,安静,适合想问题。你就在那儿好好想想,

是合作,还是...”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车里其他人都笑了。陈建国也笑了。

“你笑什么?”赵刚皱眉。“我笑你们。”陈建国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笑你们到现在还不明白——有些东西,是关不住也杀不死的。”比如真相。比如良知。

车驶入山路,两旁竹林密布。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血色。真正的堵伯,现在才开始。

而赌注,是性命。第六章 囚笼度假山庄藏在竹林深处,白墙黑瓦,仿古建筑。但走近了看,

围墙高四米,顶端装着电网和摄像头。铁门缓缓打开时,陈建国看见门卫室里坐着两个壮汉,

腰间别着对讲机。车停在主楼前。赵刚拉开车门:“请吧,陈大记者。”大厅装修得像会所,

红木家具,名家字画,背景音乐是古筝曲。但空气中飘着烟味和香水味,

角落里站着几个穿旗袍的年轻女子,眼神空洞地微笑。林永富坐在太师椅上,正在泡茶。

见陈建国进来,他抬手示意:“坐。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尝尝。”陈建国站着没动。

林永富也不在意,自顾自倒茶:“建国,你妈的事我听说了,节哀。葬礼我安排好了,

县殡仪馆最大的厅,花圈从门口排到街上,保证风光。”“不必。”“要的。

”林永富抬头看他,“你是我请来的客人,我得尽地主之谊。”他把茶杯推过来,

“你爸也会来。我派人去接了。”陈建国心里一紧。父亲已经三年没和他联系,

最后一次通话是以“你再管我的事我就没你这个儿子”结束的。“你把我爸牵扯进来干什么?

”“父子哪有隔夜仇?”林永富微笑,“你爸现在跟着我干,管着两家奇牌室,

一个月分红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两万。比你当记者挣得多吧?”原来如此。

父亲成了他的人质,或者说,同谋。“刘总也在。”林永富继续说,“他想跟你道个歉,

昨晚的事是误会。这样,你写篇正面报道,

肾源的事我马上安排——省城医院的副院长是我同学,正好有个匹配的肾源,

原本要给另一个领导的亲戚,我让他先让给你。”陈建国看着这个男人。他说话时表情真诚,

眼神温和,仿佛真的在为你着想。但每句话里都藏着钩子——亲情、前途、性命,全是筹码。

“如果我还是不写呢?”林永富的笑容淡了些。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建国,

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游戏你玩不起。”“堵伯游戏吗?”“所有游戏。

”林永富站起来,走到窗前,“你看这山庄,三年前还是一片荒地。我拿下这块地,盖房子,

修路,雇人,投资一千两百万。现在估值多少?五千万。凭什么?”他转过身,

眼里有光:“凭我会玩游戏。县里的游戏,市里的游戏,省里的游戏。

规则很简单——你让人赢钱,人就给你办事。你给人办事,人就给你更多机会。

什么法律、道德、良心,那都是穷人的遮羞布。”“所以你就开**,放高利贷,

毁掉一个个家庭?”“错。”林永富摇头,“是他们自己毁了自己。我提供场所,提供资金,

是他们自己管不住手。王大力、老李、王主任...哪个不是自愿上桌的?我逼他们了吗?

”他走近陈建国,声音压低:“建国,你拍的那些照片视频,发出去又能怎样?抓我?

判我几年?然后呢?这个山庄还在,生意还在,换个人管而已。而你——你会失去肾源,

你爸会失去工作,你们家在县城再也待不下去。”他拍拍陈建国肩膀:“不如合作。

你笔杆子厉害,帮我写写宣传稿,包装一下这个‘文化休闲山庄’。报酬嘛,一年五十万,

外加你妈手术所有费用。怎么样?”陈建国终于明白为什么林永富能横行这么多年。

他不是简单的恶霸,而是个精明的商人——把非法生意合法化,把肮脏交易包装成合作共赢,

把受害者说成自愿参与。他甚至相信自己是在“帮助”那些赌徒,

给他们一个“翻身的机会”。“我需要时间考虑。”陈建国说。

林永富满意地点头:“这才对嘛。赵刚,带陈记者去房间休息。记住,好好招待。

”“招待”的意思是软禁。房间在二楼,窗户装了防盗网,门从外面反锁。

但装修豪华——实木地板、席梦思床、独立卫浴,甚至有个小书房,书架上摆着名著和县志。

陈建国检查房间。没有摄像头——或者有,但很隐蔽。床头柜上放着新手机,

只有三个联系人:赵刚、林永富、刘总。书桌上摆着纸笔,

旁边是打印好的“我县招商引资成果显著”新闻稿,只差签名。他坐下来,打开电脑。

网络是通的,但所有社交网站和邮箱都被屏蔽。尝试发送文件,

弹窗显示:“您没有访问此服务的权限。”窗外传来汽车声。陈建国走到窗边,

看见又有几辆车开进山庄。下来的人里有穿制服的——不是警察,是工商、税务的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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