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中,顾北城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受惊的林娇娇。
哪怕我当时就站在离他最近的火场死角,腹中还怀着他期待已久的骨肉。北城,救我……
我被浓烟呛得声音支离破碎。娇娇怕黑,你先撑着。他连头都没回,消失在火光里。
那一刻,我的心比火场外的寒风还要冷。我利用那场大火制造了假死的假象,远走他乡。
五年后,我成了享誉全球的调香大师,带着可爱的儿子回国。在顶级拍卖会上,
顾北城像个疯子一样拽住我的手,眼底全是令人绝望的偏执:舒宁,你没死对不对?
求求你,把我也带走吧。我淡漠地推开他,对着身边的金发男士温柔一笑:先生,
您认错人了。1火舌舔过横梁的声音,像极了野兽咀嚼骨头。噼啪。
那是死亡逼近的倒计时。我捂着高耸的腹部,背脊紧紧贴着滚烫的墙壁,那一瞬间,
感官被无限放大。我能闻到头发烧焦的腥臭味,能感到羊水里的孩子在不安地躁动。
但我看不清。浓烟像一条湿冷的毒蛇,钻进我的鼻腔,缠住我的喉咙。
“北城……”我喊了一声。声音很轻,像被风一吹就散的灰烬。但我知道他听得见。
他就站在离我不到五米的地方,那里是安全通道的入口,唯一的生门。火光映照下,
顾北城的侧脸冷硬如铁。他的怀里紧紧护着一个人。林娇娇。
那个是他青梅竹马、说是“当妹妹照顾”的女人。林娇娇在哭,声音尖锐又娇气,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北城哥哥,我怕……火好大,我会不会死在这里?
”顾北城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他脱下西装外套,严严实实地裹住林娇娇的头脸,
像是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别怕。”他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我不曾拥有过的温柔。
“有我在,没人能伤你。”那我呢?我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一步,
笨重的身体在摇摇欲坠的废墟中显得滑稽又可笑。“北城,救我……孩子……”我伸出手,
指尖在虚空中抓挠,试图抓住他的一片衣角。顾北城回头了。那一眼,
成了我这辈子最寒冷的记忆。没有担忧,没有惊慌,只有一丝不耐烦。
那是看到累赘时的眼神。“娇娇怕黑,也有哮喘,受不得烟。”他扔下这句话,语速极快,
像是急于甩掉某种负担。“你是顾太太,这种时候要懂事。你先撑着,
我把娇娇送出去就回来。”撑着?在这随时可能坍塌的火海里?在这高达几百度的炼狱里?
让我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撑着?“顾北城!”我凄厉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嗓子里的血腥味涌了上来。“如果我撑不住呢?如果你回来只能看到两具尸体呢?
”他的背影僵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别闹了舒宁!这种时候别耍你的大小姐脾气!
”他抱紧林娇娇,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火光之外的夜色里。“等我十分钟。”十分钟。
足够一根房梁烧断三次。足够一个人的血液流干。也足够,把一颗爱了七年的心,烧成灰。
横梁砸下来的那一刻,我没哭。我只是觉得冷。周围是烈火烹油,
我却像赤身裸体站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原来,这就是心死的感觉。不疼。只是空。
2求生是本能。哪怕心死了,身体还在挣扎。我滚向角落的三角区,
剧烈的撞击让我腹部一阵抽痛。孩子似乎感应到了母体的绝望,狠狠踢了我一脚。这一脚,
踢醒了我。我不为顾北城活。我要为这个孩子活。我摸索着向后门爬去。
那里原本是个废弃的杂物间,平时锁着,但我记得那里有一扇通往后巷的小窗。
爬过满地的碎玻璃,膝盖被扎得鲜血淋漓,我却感觉不到痛。浓烟滚滚中,
我摸到了一具尸体。那是之前为了救火冲进来的女佣,身形和我相仿,
手上还戴着那块我也有一只的廉价电子表——那是我们主仆间开玩笑时的“姐妹款”。
她已经没气了,面目全非。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绝境中破土而出。顾北城不是让我撑着吗?
那我就让他撑一辈子。我颤抖着手,摘下无名指上那枚象征着顾太太身份的钻戒。
那是结婚时,他随便让助理买的。尺寸甚至有些大,我平时都要缠一圈红线才能戴稳。现在,
我把红线拆了。将那枚戒指,套在了女佣焦黑的手指上。
“对不起……”我对着尸体磕了个头,眼泪混着烟灰砸在地上。“借你的身份一用,下辈子,
我给你做牛做马。”这一刻,舒宁死了。死在顾北城转身离开的那一秒。我用尽全身力气,
踹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小窗。窗外是漆黑的夜,没有顾北城,没有林娇娇,只有自由的风。
我从窗户翻了出去,重重摔在泥泞的草地上。身后的别墅轰然倒塌。火光冲天,
映红了半个城市的夜空。我听到了警笛声,听到了远处嘈杂的人声。但我没有回头。
我捂着肚子,像一只受伤的孤狼,借着夜色的掩护,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阴影里。3逃亡的路,
比我想象中更难。但我命不该绝。在闺蜜苏禾的私人诊所里,我几乎流干了身体里所有的血。
“舒宁,你疯了!如果不剖腹产,你和孩子都会死!”苏禾哭着骂我,手里的手术刀都在抖。
“剖。”我咬着牙,脸色惨白如纸。“但我不能留在这里。手术一做完,立刻送我出国。
”苏禾是个狠人。她不仅帮我接生了一个皱巴巴的男孩,还动用家族的关系,
连夜帮我伪造了全套的身份证明。从那天起,世上再无舒宁。只有Anna。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我在法国南部的一个小镇扎了根。那里的薰衣草田一望无际,
风里都带着花香。我以前为了讨好顾北城,学过调香。那时他说:“我不喜欢香水味,太俗。
”我就把做好的香水全倒进了下水道。现在,我为了养活儿子,重新拿起了试管和滴管。
我是个疯子。为了调出一款名为“余烬”的香水,我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三天三夜,
甚至点燃了自己的头发去捕捉那种焦糊与重生交织的味道。那款香水,
让我在格拉斯香水大赛上一战成名。评委说:“这不仅仅是香水,这是灵魂破碎的声音。
”我笑了。当然破碎。这是用我半条命换来的。五年间,
我的品牌“Reborn”迅速崛起,横扫欧美市场。我是神秘的东方调香师Anna。
我是身价过亿的品牌主理人。
我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围着顾北城转、为了他一句“想喝粥”就熬夜三小时的家庭主妇。
但我还是会做梦。梦里永远是那场大火。顾北城的背影,决绝,冷酷。每次醒来,
我都会去儿子的房间。看着那张和顾北城有七分相似的小脸,我的心才会慢慢落回实处。
我的儿子叫安安。平安的安。这辈子,我只要他平安。4苏禾偶尔会给我带来国内的消息。
她说,顾北城疯了。那场大火扑灭后,消防员抬出了一具戴着钻戒的焦尸。据说,
顾北城看到那枚戒指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当场跪在了泥水里。他去摸那具尸体的脸,
手被烫得全是水泡也不肯松开。他一遍遍喊着“舒宁”,声音从嘶哑到无声,
最后吐了一口血,昏死过去。醒来后,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娶林娇娇。毕竟,
那是他拼了命救出来的“真爱”。可情节走向,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顾北城没有娶林娇娇。
相反,他开始疯狂地报复林家。林家的公司被收购,林娇娇的父母因为经济犯罪入狱,
林娇娇本人被他软禁在郊区的一栋别墅里,不准踏出半步。
苏禾说:“他把你生前住过的房间封锁了起来,每天晚上都要进去坐一整夜。
据说里面连一张纸的位置都没变过。”“他甚至不相信那具尸体是你,
做了无数次DNA比对,但因为尸体碳化太严重,加上我动了手脚,结果始终模糊。
”“他就这么自虐了三年。为了守你的灵,他瘦得脱了相,胃出血进了好几次ICU。
”听着这些,我正给安安切牛排。刀锋划过盘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哦。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把切好的肉块放进儿子嘴里。“肉老了,下次换一家。”心疼吗?
或许有一点。像是看到一只流浪狗在雨中瑟瑟发抖。但也仅此而已。迟来的深情,
比草都轻贱。他若是真爱我,火起的那一刻,为什么不回头?
现在演这出情深义重的戏码给谁看?我已经不需要观众了。5回国,是必须要走的一步棋。
“Reborn”要进军亚洲市场,作为创始人,我必须出席在海城举办的全球奢侈品峰会。
更重要的是,顾氏集团是这次峰会最大的资方。“妈妈,我们要去哪里?”机场里,
安安戴着墨镜,穿着一身定制的小西装,酷劲十足。“去见见世面。”我摸了摸他的头,
眼神望向落地窗外的云层。那里,是故乡的方向。也是战场的方向。
晚宴设在海城最豪华的酒店。金碧辉煌,衣香鬓影。我挽着我的合伙人,也是我的好友,
法国人Pierre的手臂,缓缓步入会场。我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露背设计,
肌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以前的舒宁,只穿白色,因为顾北城说白色干净。现在的Anna,
钟爱黑色。因为黑色,能吞噬一切。入场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空气的凝固。
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惊艳,疑惑,震惊。但我只在乎那一道。大厅正中央,
被人群簇拥着的那个男人。顾北城。五年不见,他变了。更沉稳,更冷峻,也更阴郁。
他的眼窝深陷,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戾气。那是常年失眠和精神折磨留下的痕迹。
他手里晃着一杯红酒,正漫不经心地听着旁人奉承。直到我走近。
直到那股独特的香气——“余烬”的前调,混着冷冽的雪松和苦涩的药感,飘进他的鼻端。
“啪。”酒杯落地。猩红的液体溅在他的手工皮鞋上,也溅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周围瞬间死寂。顾北城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那种眼神,
像是要把我的灵魂从这具躯壳里拖出来审判。不可置信。狂喜。恐惧。绝望。
无数种情绪在他的瞳孔里翻滚,最后化作一声颤抖的低吼。“舒……宁?”6我停下脚步,
优雅地转身。目光和他对视。我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路人。“抱歉,
这位先生,您是在叫我吗?”我用流利的法语问了一句,
然后才转换成稍微带着点口音的中文。“我是Anna。”顾北城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人,
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他想抓我的手,却被Pierre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顾总,请自重。
”Pierre绅士却强硬地拦住了他。顾北城根本看不见别人。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死死地盯着我的脸。“不可能……你没死……我知道你没死!”他的声音在发抖,像是哭,
又像是笑。“这种眼神……这种语气……还有这个味道……”他深吸一口气,
像是瘾君子吸到了最后的毒品。“这是你最喜欢的味道,虽然变了,但我知道,这就是你!
”“先生,您真的认错人了。”我微微一笑,礼貌疏离。“我的香水名为‘余烬’,
是为了纪念一场大火。或许,这让您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提到“大火”两个字,
顾北城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大火……你也记得大火……”他喃喃自语,突然像个疯子一样想要跪下来。“舒宁,
如果是你,你打我,骂我,
杀了我都行……别装作不认识我……求你……”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堂堂顾氏总裁,
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失态。我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眼神里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厌恶和不解。“看来顾总精神状态不太好。Pierre,
我们去那边吧。”我挽着Pierre,转身离去。背脊挺得笔直。
身后传来顾北城撕心裂肺的吼声,被保安和助理慌乱地压制下去。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顾北城,这只是开始。当你把一个人当成全世界的时候,失去她,你就失去了一切。而现在,
我要让你看着这个“全世界”站在你面前,却永远无法触碰。7顾北城的动作很快。当晚,
我就察觉到有人在调查我。不仅是国内的私家侦探,甚至动用了国外的黑客和特工。可惜,
他注定要失望。这五年,苏禾早已把我的背景做得滴水不漏。在资料里,
Anna是出生在法国的华裔孤儿,从小在修道院长大,后来被香水世家收养。
我的每一张照片,每一份学历证明,甚至是我在法国生孩子的医院记录,都是真实的。
只不过,母亲的名字是Anna,而不是舒宁。三天后,顾北城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是在我的临时办公室里。他手里捏着厚厚的一叠资料,眼里的血丝更重了。
看起来像是个几天几夜没合眼的困兽。“顾总,有何贵干?”我坐在真皮转椅上,
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香水瓶。顾北城把资料扔在桌上,声音沙哑:“这些都是假的。”“哦?
”我挑眉。“世界上没有两个人能长得一模一样,连耳后的那颗痣都在同一个位置。
”他指着我的耳后,手指微微颤抖。“舒宁,你可以改名字,改身份,但你改不了你的习惯。
你紧张的时候,手指会下意识地摩挲无名指。刚刚,你做了三次。”我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确实,这是我改不掉的习惯。曾经那里戴着婚戒,后来那里空了,
我还是会去摸那一圈并不存在的勒痕。“顾总观察入微。”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咄咄逼人的声响。“但那又如何?我是Anna,
Reborn的创始人。至于那个舒宁……”我轻笑一声,凑近他的耳边,
用一种近乎残忍的语气说道:“听说她五年前就死了。被她的丈夫,扔在火场里活活烧死了。
顾总,对着一个死人的替身发疯,您不觉得恶心吗?”顾北城的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