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我善心大发，从饭店后厨救下了一条小白蛇。一年后，它长到三米长，
每天缠着我睡觉，我上网一查，好家伙，它在量尺寸，准备一口吞了我。
连夜扛着它扔进深山，我以为我得救了。结果当晚，一个冰凉的身体再次缠住了我，
耳边还响起一个委屈的女声：“夫君，你为什么不要我了？”第一章我叫林宇，
是个平平无奇的毕业生，每天过着出租屋和公司两点一线的生活。
如果非要说我人生有什么不平凡，那就是我养了条蛇。一年前，
我跟哥们王凯在公司附近一家主打“龙凤汤”的野味馆吃饭，
亲眼看到后厨拎出来一条通体雪白、只有筷子长短的小蛇。那小家伙眼神懵懂，吐着信子，
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锅里的一味辅料。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可能是喝了点酒，也可能是觉得它挺有眼缘，硬是掏了五百块钱，从厨子手里把它买了下来。
王凯当时还笑我：“宇啊，你这是积德还是养储备粮呢？五百块，买二斤猪头肉它不香吗？
”我没理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白蛇抱回了家，给它取了个特殊的名字，叫小白。从此，
我的生活里就多了一个冰凉的室友。说实话，养蛇比养猫养狗省心多了。它不吵不闹，
一周喂一次冻白鼠就行，剩下的时间就盘在我给它买的饲养箱里，或者缠在我的手腕上，
像个冰玉镯子。小白很亲我，这是我一直坚信的。尤其是我打游戏的时候，
它就喜欢盘在我的显示器上，或者干脆缠着我的脖子，冰凉的蛇头搭在我的肩膀上，
陪我一起看我被对面的打野Gank。这种独特的亲近感，
让我一度觉得自己是天选的驯兽师，是都市里的许仙。可问题是，小白长得太快了。
一年时间，它从一根筷子，长成了一根擀面杖，现在，它已经快有我胳膊粗，三米多长了。
饲养箱早就装不下了，它现在把整个出租屋当成了自己的地盘，沙发底下，衣柜顶上，
甚至是我的被窝里，都可能盘着它巨大的身影。起初我还没觉得有什么，
反而觉得挺有安全感。直到它开始养成一个新的习惯——缠着我睡觉。每天晚上，
它都会悄无声息地爬上我的床，然后一圈一圈，不松不紧地缠在我的身上，
巨大的蛇头就枕在我的胸口，时不时还吐着信子，扫过我的脸颊。我一开始还觉得挺感动的，
你看，这小家伙多依赖我啊，把我当成了一棵人形的树。我还拍了照片发朋友圈，
配文：“最缠人的小妖精”。王凯在下面评论：“我他妈以为你小子脱单了，点开一看，
差点把我手机吓飞。宇啊，听哥一句劝，你这女朋友有点费空调。
”我笑着回复他：“你不懂，这是爱。”直到昨天晚上，我刷到一个科普视频，
彻底粉碎了我的天真。视频标题是：《你的宠物蛇真的爱你吗？警惕这几个行为，
它可能只是想吃掉你！》我点进去一看，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专家，
一脸严肃地对着镜头说：“很多蛇类在捕食大型猎物之前，会有一个特殊的准备行为。
它们会紧紧贴着猎物，甚至缠绕在猎物身上，这并不是在表达亲近，
而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测量猎物的尺寸，判断自己是否能一口吞下。”专家顿了顿，
推了下眼镜，语气更加凝重：“如果你的蛇开始频繁地缠绕你，并且拒绝进食，那么恭喜你，
它已经把你当成了它的下一顿美餐。”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一颗炸雷劈中。
缠绕……拒绝进食……这两条，小白全中了！它已经快一个月没吃我给它买的冻鼠了，
我还以为它只是单纯的挑食！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就凉了半截，僵硬地转过头，
看着正一圈圈缠在我身上，把头枕在我胸口，睡得正香的小白。冰凉的鳞片贴着我的皮肤，
在这一刻，不再是亲昵，而成了一种致命的丈量。它在我身上盘了多少圈？
我的腰围是二尺四，它的直径有多少？我的头能不能顺利通过它的下颚骨？
一连串恐怖的问题在我脑子里疯狂弹射，我甚至能想象出它张开血盆大口，从我的头开始，
一点一点把我吞进肚子里的场景。我当场就吓出了一身冷汗，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了下来。
小白被我的动静惊醒，抬起巨大的三角脑袋，一双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幽幽地看着我，
还疑惑地吐了吐信子。“嘶……”它好像在问我，大半夜不睡觉，蹦迪呢？我看着它，
双腿发软，牙齿都在打颤。“你……你别过来啊！”我声音都变了调，抄起旁边的扫帚，
指着它，“我告诉你，就算我死，我也要崩掉你两颗牙！”小白似乎更困惑了，它缓缓地，
朝着我的方向，爬了过来。完了。它要动手了。我脑子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第二章那一刻，我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我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冲出了卧室，
然后“砰”的一声把门死死关上，还用旁边的一个五斗柜顶住了门。做完这一切，
我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卧室里传来小白用身体撞门的声音，“咚……咚……”，每一下都像是砸在我的心上。
我不敢想象，如果我再晚一秒，是不是已经被它拖回床上，开始进行“餐前准备”了。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个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而是它的自助餐厅。我，就是那道主菜。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形成：我必须把它送走。越远越好！我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
给王凯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王凯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喂？谁啊？
大半夜的，奔丧呢？”“凯子，救命啊！”我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咋了宇啊？
你让人煮了？”“比煮了还严重！小白……小白它要吃我！”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林宇，你他妈是不是做噩梦了？
你家小白不就一宠物蛇吗？还能吃了你？它连只鸡都吞不下。”“它现在三米长！
胳膊那么粗！它不吃鸡，它吃人！”我急得快哭了，“它天天缠着我，是在量尺寸！
”王凯的笑声渐渐停了，语气也变得有些迟疑：“真的假的？你没骗我？”“我骗你干嘛！
我现在被它堵在客厅，卧室门都快被它撞烂了！凯子，咱俩是不是兄弟？
是兄弟就赶紧开车过来，帮我把它弄走！”也许是我语气里的恐惧太过真实，王凯终于信了。
“操！你等着，我马上到！你他妈千万别被它吃了啊，我还欠你三百块钱没还呢！
”挂了电话，我缩在沙发角落，听着卧室里越来越响的撞门声，
感觉自己就像是恐怖片里活不过三分钟的炮灰。大概半个小时后，王凯终于来了。
他不仅来了，还带来了“装备”——一个捕蛇用的长铁钳，和一个厚麻袋。“宇啊，我来了！
”王凯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看到我这副狼狈样，倒吸一口凉气，“我操，真这么严重？
”我指了指还在“咚咚”作响的卧室门，重重地点了点头。“行，别怕，
哥们今天就帮你降妖除魔！”王凯把铁钳塞给我，自己拿着麻袋，“等会儿我开门，
你看准机会，夹住它的七寸，然后咱俩一起把它塞麻袋里！”计划很完美，但现实很骨感。
当我俩鼓足勇气，猛地拉开柜子，打开卧室门的那一刻。
一条巨大的白蛇瞬间从门里蹿了出来，那气势，跟出笼的猛虎一样。“我操！
”王凯怪叫一声，手里的麻袋一扔，转身就往门外跑，动作比兔子还快。我也没好到哪去，
手里的铁钳“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沙发后面。小白似乎没想攻击我们，
它只是径直地朝我爬了过来，巨大的脑袋在我身上蹭来蹭去，金色的竖瞳里，
竟然流露出一丝……委屈？我当时已经被吓傻了，根本没空去理解它的情绪。
我满脑子都是那个专家的脸：“它在确认，你的尺寸是否合它的胃口。”“凯子！回来！
它冲我来了！”我绝望地大喊。王..凯躲在门外，只探出半个脑袋：“宇啊，顶住！
不行你就牺牲一下，给它塞塞牙缝，我给你报仇！”我他妈……我算是看透了这塑料兄弟情。
眼看小白的头离我越来越近，我急中生智，从茶几上抓起我没吃完的半袋辣条，
撕开包装就朝它扔了过去。“吃！给你吃！别吃我！”小白闻了闻辣条，嫌弃地别过头，
继续用脑袋蹭我。完了，它连卫龙都看不上，是铁了心要吃我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瞥见了被王凯扔在地上的麻袋。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心中成型。
我颤抖着对小白说：“白……小白啊，咱俩玩个游戏好不好？你钻进这个袋子里，
我……我就让你嘿嘿嘿……”我说完都想抽自己一嘴巴，我他妈跟一条蛇说什么胡话呢？
但奇迹发生了。小白竟然真的歪了歪头，好像听懂了我的话，然后慢悠悠地，
把巨大的身体钻进了那个麻袋里。我跟王凯都看傻了。趁它还没反应过来，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麻袋口死死扎紧。王凯也反应过来，冲进来帮忙。
我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个将近百斤的“麻袋精”抬了起来。“凯子，快！开车！
送它去山里！越远越好！”第三章凌晨三点的郊区公路上，
王凯的五菱宏光开得像要起飞。我和他一人按着麻袋的一头，生怕里面的大家伙突然发飙，
把车给拆了。麻袋里的小白倒也安静，只是偶尔蠕动一下，
似乎对我把它装起来的行为感到十分不解。我心里五味杂陈。一边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边又有点舍不得。毕竟养了一年，说没感情是假的。我甚至开始自我怀疑，
我是不是反应过激了？万一那个专家是瞎说的呢？万一小白只是单纯地喜欢我，
想跟我贴贴呢？可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钟，就被求生的本能给压了下去。开玩笑！
这可是身家性命的大事！宁可错杀一千，不可赌上明天！
车子开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鬼影都没有。“宇啊，
就这吧？再往里开，我怕咱俩也出不去了。”王凯停下车，擦了擦额头的汗。我点了点头，
和我俩一起，费力地把麻袋从车上拖了下来。解开袋口的时候，我的手都是抖的。
小白从麻袋里探出头，金色的眼睛在车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明亮。它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委屈，反而是一种深深的困惑和……悲伤？我不敢与它对视，
心里默念着：“小白啊小白，不是我心狠，实在是咱俩物种不同，没法谈恋爱，啊呸，
没法当室友。”“你这么大，回到山里才是你的家。这里山好水好，肯定有很多好吃的，
什么野鸡啊，兔子啊，都比我这个一身腱子肉的饲养员好吃。”我一边念叨，一边后退。
“以后，你就好自为之吧，找个漂亮的小母蛇，结婚生蛋，别再想着吃人了啊！
”说完最后一句，我拉着王凯，头也不回地跳上了车。“快走快走！
”五菱宏光发出一声轰鸣，绝尘而去。从后视镜里，
我看到小白巨大的身影从麻袋里完全爬了出来，它就停在原地，高高昂着头，
望着我们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那一刻，我心里竟然有点堵得慌。回到家，天已经快亮了。
没有了小白的屋子，显得空旷又冷清。我再也不用担心洗澡的时候，
花洒上会不会盘着一条蛇；也不用担心半夜上厕所，会不会一脚踩到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
我应该感到安全，感到轻松。可我却失眠了。我在床上翻来覆去，
脑子里全是小白那双金色的眼睛。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带着这种复杂的心情，
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鬼压床。
一个冰凉、沉重的东西，压在我的身上，一圈一圈，熟悉的触感，熟悉的重量。
我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一个巨大的轮廓笼罩着我，蛇信子划过我脸颊的触感，
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是小白！它竟然……回来了！从几十公里外的深山老林，
它竟然又找回来了！恐惧在一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我连呼吸都停滞了。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我把它扔了，它肯定是生气了，回来报仇了。它不再测量了，
它要直接开饭了。我的脑子里开始走马灯一样闪过我这二十多年的人生，
从穿开裆裤到大学毕业，一幕一幕，清晰无比。我甚至想好了我的墓志铭：死于话多，
以及养了一条忘恩负义的蛇。就在我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那一刻。
一个轻柔的、带着哭腔的、又有点委屈的女声，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夫君……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我：“？？？”我猛地睁开眼，
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恐惧，产生了幻听。可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清晰无比。
“我每天缠着你，是想吸收你身上的阳气，快点化为人形，好给你一个惊喜啊。
”“我好不容易快成功了，你……你为什么要把我扔掉？”声音的主人，似乎越说越委屈，
最后竟然带上了哭声。“你这个大笨蛋！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蛇了？
呜呜呜……”我整个人都石化了。夫君？阳气？化为人形？别的蛇？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一辆泥头车反复碾压，碎得连渣都不剩。紧接着，
我感觉到身上的重量在迅速减轻，冰凉的触感也消失了。取而代代之的，
是一个柔软温热的身体。我颤抖着伸出手，打开了床头的台灯。柔和的灯光下，
一个女孩正坐在我的身上，准确地说，是趴在我的身上。她一头及腰的银白色长发，
像月光下的瀑布，皮肤白得像雪，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最要命的是，
她身上……什么都没穿。她看到我睁眼，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然后，她撅起了嘴，用那软糯的声音，
再次发出了灵魂拷问：“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蛇了？！”我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
那条还在轻轻摇摆的，雪白的……蛇尾巴。我的大脑，彻底宕机了。第四章我发誓，
这是我二十多年人生里，最离谱的一个清晨。我和一个长着蛇尾巴的绝美少女，
赤诚相对地坐在我的床上，进行着一场堪比哲学辩论的对话。“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叫白素，是一条正在渡劫的白蛇，一年前被仇家打伤，法力尽失，差点被人炖了，
然后被我救了？”我裹着被子，缩在床角，努力消化着这堪称魔幻的信息。自称白素的少女，
也学着我的样子，用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颗小脑袋和半截雪白的蛇尾巴，闻言，
重重地点了点头。“嗯！”“然后，你为了报答我，就决定以身相许？
”白素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小声辩解道：“我们蛇族的规矩就是这样的，救命之恩，
当以身相报。而且，你的阳气很纯净，对我修行有好处。”说到这里，
她又委屈地看了我一眼：“所以我才每天缠着你睡觉，想快点化形，
结果你……你竟然把我当成储备粮扔了！”我：“……”我感觉我的脸火辣辣的。
合着我担惊受怕了这么久，全是自己脑补过度的结果？什么测量尺寸，什么餐前准备，
全是狗屁！人家只是想吸点阳气，顺便给我个“惊喜”！这惊喜……确实够惊的，
差点没把我惊过去。“那你怎么不早说啊！”我忍不住吐槽，“你但凡托个梦给我，
我也不至于吓得连夜扛着你跑路啊！”白素更委屈了：“我那时法力不够，说不了话嘛！
只能用行动表示了，谁知道你那么笨！”我无言以对。好吧，我是笨蛋，我是蠢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