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林晚和程驰领结婚证那天,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民政局门口,程驰撑开伞,
往林晚那边倾斜了大半。她看着手里红彤彤的小本子,笑得前仰后合:“我的天,程驰,
你看看这照片!你表情怎么跟被绑架了似的?”照片上,程驰抿着嘴,眉头微蹙,
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林晚则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酒窝深陷。程驰瞥了一眼,
淡淡道:“被逼婚的人都是这表情。”“喂喂,当初可是你自己同意的!
”林晚用结婚证轻拍他肩膀,“为了你奶奶,也为了堵我爸妈的嘴,这可是双赢的买卖。
”“是,买卖。”程驰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他们并肩走在雨中,
林晚还在翻看那个小本子,像得到了什么新奇玩具。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程驰突然停下脚步,林晚没注意,一头撞在他肩上。“干嘛?”程驰看着前方湿漉漉的街道,
轻声说:“林晚,你知道假结婚如果被发现,在法律上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都很孝顺?”林晚眨眨眼。程驰转过头看她,
眼神复杂:“意味着欺诈,意味着我们可能会被家人永远不原谅。”林晚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又展开:“哎呀,你放心,等奶奶身体好转,咱们就悄悄地离了。神不知鬼不觉,
谁会发现?”程驰没再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他的侧脸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清晰,
下颌线紧绷着,像是在克制什么。林晚看着他的背影,
突然想起第一次喊他“老公”的那个下午。## 二那年他们十七岁,高三的初夏。
学校门口的咖啡馆里挤满了刚结束模拟考的学生。林晚和程驰坐在靠窗的位置,
周围还有七八个同班同学。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程驰的侧脸上,他正低头研究一道物理题,
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不知怎么就起了玩心。林晚突然提高音量,
脆生生地喊:“老公,这道题怎么做呀?”空气凝固了三秒。程驰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
手里刚端起的咖啡杯晃了一下,深褐色的液体溅在他白色校服衬衫上。下一秒,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像是要把肺咳出来。周围先是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我的天!林晚你喊什么?”“程驰你没事吧?
”“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林晚看着程驰狼狈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
他一边咳嗽一边瞪她,眼神里混合着震惊、羞恼和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好不容易平复下来,
程驰抓起书包,扔下一句“我还有点事”,几乎是逃出了咖啡馆。后来他整整三天没理她。
第三天放学,林晚在校门口堵住他,笑嘻嘻地说:“怎么,开个玩笑还当真啦?
”程驰脚步不停,冷冷道:“这种玩笑不好笑。”“哪儿不好笑了?你看大家多开心。
”他突然停下,转身面对她。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的脸庞棱角分明,
眼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严肃:“林晚,有些话不能乱说。”“为什么?”她不服气,
“咱们从小一起长大,跟亲兄妹似的,开个玩笑怎么了?”程驰盯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只说:“随你便。”然后他转身走了,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有些落寞。林晚当时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简单的玩笑,会让他有这么大反应。就像她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每次她这么喊他,
他都会有不同的、但同样强烈的反应。## 三领证后的第三天,程驰搬进了林晚的公寓。
他的行李简单得惊人:一个行李箱,一个装书的纸箱,还有一个笔记本电脑包。“就这些?
”林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把东西搬进客房。“又不是真的长住。”程驰没抬头,
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林晚撇撇嘴:“那也得装得像样点啊,万一我妈突然袭击检查怎么办?
”程驰动作顿了一下:“你需要我买点东西来填充空间吗?”“那倒不用。”林晚摆摆手,
“反正她们也不会真的来翻你的抽屉。”整理完行李,他们坐在客厅沙发上,
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窗外暮色渐沉,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我们需要约法三章。
”程驰先开口。“哇,这么正式?”林晚盘腿坐好,“说说看。”“第一,
各自的房间是私人空间,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同意。”“第二,公共区域轮流打扫,
每周一次大扫除。”“可以。”“第三,”程驰看向她,眼神认真,“在家以外的地方,
保持正常互动,不要突然...喊那个称呼。”林晚挑眉:“哪个称呼?老公吗?
”程驰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对。”“为什么?咱们现在是合法夫妻啊。
”林晚故意拖长声音,“老——公——”程驰站起来,径直走向厨房:“我去做饭。
”林晚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笑倒在沙发上。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这么不经逗。
晚饭是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程驰的手艺一如既往地稳定。他们面对面坐在餐桌旁,
安静地吃饭,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微声响。“你最近工作怎么样?”林晚打破沉默。“老样子。
”程驰头也不抬,“你呢?画稿交了吗?”“还没,编辑催得我要死。”林晚叹了口气,
“有时候真羡慕你们上班族,朝九晚五,多规律。”“你也可以找份稳定工作。”“那不行,
坐办公室我会疯的。”林晚摇头,“自由插画师多好,想几点起就几点起。
”程驰嘴角微微上扬:“是啊,凌晨三点还在赶稿的自由。”“喂!”气氛缓和下来,
像是回到了以前。他们聊工作,聊共同的朋友,聊最近上映的电影。林晚说到兴头上,
手舞足蹈,程驰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或评论一两句。饭后程驰去洗碗,
林晚瘫在沙发上看电视。厨房传来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客厅里是综艺节目的喧闹笑声。有那么一瞬间,林晚恍惚觉得,他们真的是一对新婚夫妻,
过着平凡而温馨的小日子。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跳,随即又自嘲地摇摇头。只是演戏而已,
她提醒自己。等奶奶身体好了,这场戏就该落幕了。
## 四程驰的奶奶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周六上午突然造访。门铃响起时,林晚正穿着睡衣,
头发乱糟糟地在客厅里做瑜伽。程驰去开门,她听见奶奶爽朗的笑声:“小驰啊,
奶奶来看看你们小两口!”林晚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抓起沙发上的毯子裹住自己。
程驰和奶奶已经走进来了,奶奶手里提着两个大大的保温盒。“晚晚这是?”奶奶看着她,
眼睛笑成了月牙,“在家还这么害羞?”程驰看了林晚一眼,
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她脸皮薄。”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林晚的肩膀:“去换件衣服,
奶奶带了她最拿手的红烧肉和狮子头。”他的手掌温热,透过薄薄的毯子传到林晚的皮肤上。
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他们已经这样做了千百遍。林晚愣了愣,
才慌忙点头:“我、我这就去。”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奶奶已经和程驰坐在沙发上聊天了。
看见她,奶奶拍拍身边的位置:“来,晚晚,坐这儿,让奶奶好好看看你们。”林晚坐下,
程驰的手又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从奶奶的角度看,就像他搂着她一样。
“你们俩啊,终于在一起了。”奶奶一手拉着林晚,一手拉着程驰,眼眶微微泛红,
“我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了。你爸妈在天上看着,一定也很高兴。
”程驰的父母在他十岁时因车祸去世,是奶奶一手把他带大的。林晚知道,对于奶奶来说,
看到程驰成家是最大的心愿。“奶奶,您别这样。”程驰轻声说,“我们这不都好好的吗?
”“好,好。”奶奶抹了抹眼角,又笑起来,“晚晚你还记不记得,你六岁那年,
非要小驰娶你?”林晚脸一红:“奶奶,那都是小孩子胡说的。”“小孩子的话才最真呢。
”奶奶笑眯眯地说,“小驰当时可认真了,拉着你的手说,等你长大了一定娶你。
你还非要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林晚惊讶地看向程驰。他轻咳一声,
耳朵又红了:“奶奶,那些陈年旧事就别提了。”“怎么不能提?”奶奶嗔怪道,
“这可是你们的缘分。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多好。晚晚妈妈那时候还说,
要是你们长大了能在一起,她就放心了。”林晚的妈妈五年前因病去世,
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林晚的终身大事。她确实说过,如果能和程驰在一起,她就放心了。
林晚当时以为那是玩笑话。奶奶在的那两个小时,程驰表现得无可挑剔。他给林晚夹菜,
细心地挑出她不爱吃的葱花,在她嘴角沾上饭粒时,很自然地用纸巾帮她擦掉。
他看她的眼神温柔专注,听她说话时微微侧头,仿佛她说的每句话都无比重要。
有那么几个瞬间,林晚几乎要相信他们是真的相爱,真的结婚了。送走奶奶后,林晚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演得不错。”程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递给她一杯水,
“辛苦了。”林晚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她看着程驰,突然问:“你小时候真的说过要娶我?
”程驰正在整理奶奶带来的保温盒,动作顿了一下:“那么久的事,谁还记得。”“你记得。
”林晚肯定地说,“你每次说谎的时候,耳朵都会红。”程驰背对着她,没说话。
但林晚看见,他的耳朵确实红了。那天晚上,林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银白。她想起白天程驰揽住她肩膀的手,
想起他看她时的眼神,想起他泛红的耳朵。一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也许,
这一切并不完全是一场戏。也许,那些玩笑背后,藏着一些她从未正视过的东西。
## 五领证后的第一个月,他们逐渐找到了相处的节奏。程驰朝九晚五,
林晚则在家里工作,作息时间完全不同,但每天总会一起吃晚饭。有时是程驰下厨,
有时是林晚心血来潮要露一手——虽然她厨艺不佳,常常需要程驰救场。
他们也会一起逛超市,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程驰总是有条不紊,按照清单采购,
林晚则喜欢随手拿些零食和奇怪的新品。“这个麻辣味的薯片看起来不错。”林晚拿起一包。
“你上次买的还没吃完。”程驰看了一眼购物车。“可是这个口味是新品!”程驰叹了口气,
把那包薯片放进车里:“随你。”林晚笑嘻嘻地又拿了两包:“就知道你最好了。
”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看着他们,笑着说:“你们夫妻感情真好。”林晚愣了一下,
随即自然地挽住程驰的手臂:“那是,我们是青梅竹马呢。”程驰的身体僵了一瞬,
但很快放松下来,甚至还配合地笑了笑。走出超市,林晚松开手,
若无其事地说:“演技有进步啊,程先生。”程驰推着购物车,
侧脸在路灯下看不分明:“彼此彼此,程太太。”这个称呼让林晚心跳漏了一拍。
她偷瞄程驰,他却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顺口一说。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 六领证后的第二个月,意外发生了。林晚的爸爸突然说要来城里办事,顺便看看他们。
电话打来时是周三上午,林晚还在床上睡觉,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清醒。“爸,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怎么,不欢迎你老爸?”林爸爸在电话那头笑。
“不是...就是太突然了,我们还没准备...”“要准备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