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冬天,永远被一层化不开的浓雾笼罩。我坐在空旷冰冷的别墅客厅里,
一桌子菜从热透等到凉透,蜡烛烧完了半截,时针一点点划过凌晨两点。
今天是我二十五岁生日,也是我和陆京辞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我等了他整整一夜。
玄关处传来“滴”的一声轻响,门锁被打开。我立刻站起身,指尖紧张地蜷缩在一起,
像等待主人归家的小动物。可下一秒,我就僵在了原地。陆京辞走了进来,一身黑色大衣,
周身裹挟着深夜的寒气,还有一缕若有似无的女士香水味。不是我的,
是温知予最喜欢的那款。我的心脏,毫无预兆地狠狠一缩。先天性心脏病的老毛病,
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泛起细密的疼。我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努力扯出一个温柔的笑,
走上前想去接他的外套。“你回来了,我炖了你喜欢的汤,
还温着……”我的手还没碰到他的衣服,就被他冷漠地挥开。力道不大,
却足够让我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桌角,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陆京辞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他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姿态矜贵又疏离,
抬眸看向我的时候,那双曾经让我倾尽一生去沦陷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
只有冰冷的厌恶。“苏清雾,我们离婚。”轰的一声,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四肢百骸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我张了张嘴,
想说话,却发现连声音都在发颤。“……为什么?”为什么是今天,
为什么是我等了他一整夜的今天,为什么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的今天。陆京辞眉峰微蹙,
似乎很不耐烦我这样迟钝的反应。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随手扔在茶几上。纸张滑落,飘到我的脚边。“离婚协议”四个大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知予回来了。”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我要给她名分。”知予,温知予。
那个占据了陆京辞整个青春、被他放在心尖上宠了十年、体弱多病、我永远比不上的白月光。
我终于明白了。我嫁进陆家三年,安分守己,温柔体贴,收起所有棱角,放弃所有热爱,
活成他想要的样子。到头来,不过是温知予不在时的一个替代品、挡箭牌、临时摆设。
现在正主回来了,我这个冒牌货,就该乖乖滚蛋。“就因为她回来了?”我笑了,
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砸下来,滚烫的泪水落在手背上,灼出一片疼,“陆京辞,我嫁给你三年,
我守了你三年,我每天早起为你熬养胃汤,你熬夜我永远留灯,
你生病我寸步不离……”“够了。”他厉声打断我,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你做的这些,比得上知予皱一下眉吗?”“你不过是爷爷逼我娶回来的人,
别真把自己当成陆太太。我告诉你,苏清雾,我陆京辞的妻子,这辈子只能是温知予。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我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我捂着心口,缓缓弯下腰,
剧烈地喘息。尖锐的疼痛从心脏蔓延至全身,让我几乎无法呼吸。我爱了陆京辞十二年。
从十三岁那年下雨天,他弯腰扶起摔倒的我,轻声说了一句“小心点”开始,
我就把他当成了我一生的光。我为了他,放弃了我最热爱的古画修复;为了他,
乖乖接受家族联姻,跳进这座华丽的牢笼;为了他,忍受着心脏病的折磨,安安静静,
不吵不闹。我以为,真心能换真心;我以为,石头也能被焐热;我以为,三年陪伴,
总能抵过一场年少执念。可我错了。错得一塌糊涂。在他眼里,我的深情是笑话,
我的付出是累赘,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打扰。第二章 一纸协议,
把我一生卖给她“签了。”陆京辞将另一份薄薄的文件,再次推到我的面前。我低头看去,
视线瞬间模糊。自愿终身献血协议。甲方:苏清雾。乙方:温知予。条款清晰又残忍,
只要温知予身体需要,苏清雾必须无条件、无理由、随叫随到配合抽血、捐献,
不得以任何身体原因拒绝。协议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此协议与苏家产业绑定,
违约后果自负。他在用我的家人,逼我低头。我抬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陆京辞,你明知道我有先天性心脏病……我不能失血,我会出事的。
”“那又如何?”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波澜,“知予从小体弱,
只有你的血型最匹配。你嫁进陆家,享受了三年荣华,现在为她付出一点,不是应该的?
”荣华?我笑出了声,笑得眼泪汹涌。这座空荡荡的别墅,这些冰冷的奢侈品,
这三年无人问津的孤独,也叫荣华?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我要的,不过是他一点点偏爱,
一点点温柔,一点点在意。可他连这点施舍,都不肯给我。“如果我不签?
”我鼓起最后一丝勇气,看着他。陆京辞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那是我熟悉的、掌控一切的狠戾。“苏清雾,别逼我用手段。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我当然知道。这个男人心狠起来,连自己都能伤,何况是我这个无关紧要的替身。
我握着笔,指尖冰凉刺骨,一笔一划,在落款处写下自己的名字。苏清雾。三个字写完,
我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我的爱情,我的尊严,我的命,在这一刻,
全都被我亲手送给了他,送给了那个,从来不爱我的男人。陆京辞拿起协议,
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朝门外走。大衣带起的冷风,吹得我浑身发抖。走到门口,
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丢下一句最冷的话:“明天早上八点,医院抽血。别迟到,
知予经不起等。”门被关上。整座别墅,只剩下我一个人,和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寒冷。
我缓缓滑坐在地上,捂着心口,疼得蜷缩成一团。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浸湿了地毯。
窗外的雾,更浓了。我忽然明白,有些人,身在雾中,一生都等不到归人。而陆京辞,
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的归人。第二天一早,我被佣人带到医院。顶层VIP病房温暖如春,
鲜花簇簇,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温柔得不像话。温知予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我见犹怜,看到陆京辞走进来,眼睛立刻红了,声音柔弱得能掐出水:“京辞,
我是不是又拖累你了……”“别胡说。”陆京辞的声音瞬间放软,
是我这辈子从未听过的温柔,“有我在,你不会有事。”那一幕,刺得我眼睛生疼。
护士拿着针管走过来,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忍不住犹豫:“陆先生,少奶奶体质太弱,
心脏也不好,一次抽400cc,会不会太危险了?”“无妨。”陆京辞打断,
眼神自始至终没有落在我身上,“抽。知予等着用。”冰冷的针头刺入血管。鲜红的血液,
一点点流进透明的血袋里。我坐在椅子上,脸色越来越白,视线开始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心脏一阵阵闷痛。我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我怕他嫌我吵,怕他更厌恶我。
温知予看着这一切,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意,嘴上却依旧柔弱:“京辞,要不别抽了吧,
清雾看起来好难受,我没关系的……”“不行。”陆京辞紧紧握住她的手,满眼心疼,
“你的身体最重要,她撑得住。”“可是……”“别管她。”三个字,
轻飘飘地落在我的耳里,却重得让我当场窒息。血抽完的那一刻,我眼前一黑,再也撑不住,
直直往地上倒去。“少奶奶!少奶奶你醒醒!”护士慌忙扶住我。陆京辞回头,
看了一眼昏迷过去的我,眉头紧锁,只有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别吵到知予休息。
”他淡淡吩咐,“把她拖走,随便找个房间扔着。”随便……扔着。我在昏迷前,
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这句话。原来,我的命,在他心里,连温知予的一场好觉,都比不上。
第三章 订婚宴上,我死在他面前我在一间狭小阴暗的杂物间里醒来。没有窗户,没有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