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黑云压城,小神难安青溪镇,坐落在江南水乡的褶皱里,一湾清溪绕镇而过,
田畴平整,炊烟袅袅,是个连风都带着稻香的安乐窝。 镇东头那座半人高的土地庙,
便是此方地界的主宰——福德正神的居所。 庙小得可怜,不过丈许见方,青瓦灰砖,
门楣上“福德祠”三个大字被风雨磨得浅淡,供桌上常年摆着的,不是山珍海味,
而是乡民随手放下的半块米糕、几个野果、一碗凉白开。守在这里的,
是一对老夫妻模样的神仙。 白胡子、挽道髻、手持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拐杖的,
是土地公福德。他慈眉善目,说话慢悠悠,像村口晒太阳的老爷爷。
旁边挽着发髻、穿着蓝布衫、手里总拿着个针线簸箩的,是土地婆秀英。
她性子比土地公急些,心善嘴软,见不得穷人受苦,见不得恶人横行。
他们是天庭编制里最末等的神祇,无品无级,无权无势,
管的就是这青溪镇三里地的庄稼收成、邻里平安、人畜安稳。 用天庭的话说,
叫“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用凡间的话说,就是最小最小的神仙。可再小的神仙,
也是这方土地的根。 青溪镇的百姓淳朴,逢年过节都会来拜一拜,不求大富大贵,
只求风调雨顺、家人平安。土地公土地婆也乐得清闲,每日听着百姓的祈愿,
护着这一方安稳,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直到这一年,新县令到任。 那县令姓胡,名来,
人如其名,胡作非为。 他本是京城花钱捐来的官,一到青溪县,
眼睛就亮了——这地方山清水秀,田肥民富,简直是送上门的肥羊。 上任头一天,
胡来便拍着惊堂木,对着全县百姓放话: “本县到此,是为朝廷牧守一方!从今日起,
青溪两岸田亩加征三成税,河道渔利归县衙所有,各家各户,凡有值钱物件,按月上缴供奉,
少一文,便以抗税论处!” 一句话,把青溪镇的天,给压黑了。百姓们吓得面无人色。
青溪本就赋税不低,再加三成,便是把地里的收成全交上去,也填不满县衙的胃口。
河道是百姓吃饭的路,渔利归了县衙,渔民便只有死路一条。一时间,青溪镇哭声四起,
怨声载道。 土地庙内,福德正手持木杖,闭目感应地界气息。 忽然,他眉头一皱,
白胡子微微颤抖。 “老婆子,不对劲。” 秀英正缝补着供桌上的旧布垫,
闻言抬头:“怎么了老头子?这几日我听着镇上哭声不断,香火都少了大半,
百姓们愁得饭都吃不上,哪还有心思来拜神。” “那新来的县令,是个无底洞。
”福德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少见的凝重,“他身上怨气缠绕,贪心似火,
已经把青溪的地气搅得乱了。再这么下去,别说庄稼收成,怕是连这清溪的水,都要变浑。
”秀英放下针线,气得脸颊鼓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他一个凡人县令,
竟敢如此欺压百姓?我们去找城隍爷告状!” 福德轻轻摇头,叹了口气。
“我们只是一方土地,位卑权轻。城隍爷管一县之地,事务繁杂,且那胡来阳寿未尽,
气运未绝,城隍即便知晓,也不能轻易干涉凡间命数。” “那怎么办?”秀英急了,
“难道就看着百姓被他逼死?我们守着这方土地,难道就是当个摆设?
” 福德握紧了手中的木杖。那木杖看似普通,却是由青溪镇百年老樟树根所化,
是他的神职法器,一杵落地,可镇地气,可调风雨,可辨善恶。 “我们管不了天下,
管不了朝堂,但我们管得了青溪这三里地。”福德的声音依旧温和,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是凡人官,我是地界神。他在我的地盘上作恶,
便是踩了我的底线。” “老婆子,这一次,我们不找天庭,不找城隍,就靠我们自己,
斗一斗这个胡来!” 秀英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老头子,我跟你一起!
咱们让这黑心县令,知道知道,别拿土地爷不当神仙!”窗外,黑云压过青溪上空,
一场小神与贪官的暗斗,就此拉开序幕。第二章 初次出手,小小惩戒胡来上任第二日,
便派差役满街横行,挨家挨户催税。 差役们狗仗人势,踹门砸窗,抢粮夺布,
稍有反抗便是拳打脚踢。镇上张老汉种了三亩稻田,全家就靠这点收成活命,差役上门,
把仅存的半袋稻谷全部抢走,张老汉拉住差役裤脚哀求,竟被一脚踹在胸口,当场吐了血。
张老汉躺在地上,望着天,绝望地哭喊: “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这日子没法过了!
” 哭声飘进土地庙。秀英听得眼泪直流,攥着拳头:“老头子!太过分了!
那胡来根本不是人!” 福德站在供桌前,闭目聆听着全镇百姓的哀嚎与怨气,
指尖微微颤抖。 他是土地,百姓的声音,便是他的力量。百姓苦,他便心神不宁;百姓安,
他才神清气稳。 “先不与他硬来。”福德缓缓道,“凡人贪财,
我们便先断他的财路;凡人好面子,我们便让他丢尽脸面。小惩大诫,先给他提个醒。
” 说罢,福德举起手中樟树杖,轻轻往地上一杵。 “咚——” 一声轻响,
只有土地婆能听见。 无形的地气,随着这一杵,在青溪镇地下缓缓流转。当日下午,
胡来正在县衙后堂算账,看着账册上密密麻麻的银钱数字,笑得嘴都合不拢。
“青溪果然是块宝地,不出半年,本官便能捞够一辈子花的钱!
” 身旁师爷谄媚道:“大人英明,再过几日,田税收缴齐全,咱们就能把金银运往老家了。
”胡来摸着下巴,得意洋洋:“吩咐下去,今晚本官要设宴,把搜刮来的好酒好菜端上来,
好好庆祝一番!” 话音刚落,县衙大堂突然“哐当”一声巨响。 众人大惊,跑出去一看,
只见县衙正中央那块“明镜高悬”的金字牌匾,竟无缘无故掉了下来,摔在地上,
裂成了两半! 牌匾一断,等同官威扫地。胡来脸色瞬间铁青:“废物!怎么回事!谁干的!
” 差役们面面相觑,无人敢答。牌匾挂得牢牢的,钉子粗实,无风无雨,怎么会突然摔碎?
胡来心中发毛,只当是晦气,骂了几句,让人重新做一块。 可怪事,才刚刚开始。当晚,
胡来在县衙设宴,山珍海味摆满一桌。他拿起筷子,刚夹起一块肥肉送进嘴里,
突然“哇”的一声,直接吐了出来。 那肥肉入口,竟臭如烂泥,腥如死鱼!
他再夹别的菜,不管是鸡鸭鱼肉,还是青菜豆腐,入口全是一股泥土腥气,难以下咽。
“混账!”胡来拍桌大怒,“厨子呢!把厨子拉出来打!竟敢给本官做馊饭!
” 厨子吓得跪地磕头:“大人饶命!菜都是新鲜的,刚出锅的,绝不敢怠慢!
” 胡来不信,亲自去厨房查看,锅里的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可一端到他面前,
立刻变得腥臭难闻。不仅如此,他想喝口酒压惊,拿起酒杯,杯中清澈的米酒,
竟瞬间变成了一碗浑浊的黄泥水! 胡来吓得一哆嗦,酒杯摔在地上。
“邪门……太邪门了……” 他一夜没敢吃东西,饿得肚子咕咕叫,偏偏什么都吃不下。
第二天,差役们继续上街催税,又出了怪事。 领头的差役头,骑着高头大马,
耀武扬威走在青溪街上。刚走到土地庙门口,那匹马突然像疯了一样,人立而起,嘶鸣狂跳,
直接把差役头从马背上甩了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门牙都磕掉两颗。更奇的是,
其他差役手里的棍棒、锁链,凡是铁器,一靠近土地庙,全都莫名生锈、断裂。
差役们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再从土地庙门前走,绕道而行。消息传回县衙,胡来又气又怕。
他隐隐觉得,青溪镇这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他作对。 师爷在一旁煽风:“大人,
依我看,定是镇东那座土地庙在搞鬼!百姓们都说那土地公灵验,定是他们烧香祷告,
诅咒大人!” 胡来眼睛一瞪:“小小土地庙,也敢跟本官作对?简直是找死!” “来人!
备轿!本官亲自去那土地庙,拆了它!”福德与秀英在庙中,听得清清楚楚。
秀英紧张道:“老头子,他要来拆庙了!” 福德却微微一笑,捋着白胡子,淡定自若。
“来得好。他不找上门,我们还不好动手。他敢拆我的庙,我就敢断他的路。
” “这一次,咱们给他来个大的。”第三章 怒拆土地庙,天降报应胡来坐着八抬大轿,
带着数十名差役,气势汹汹杀到镇东土地庙。 百姓们闻讯赶来,围在远处,敢怒不敢言。
胡来下轿,指着那座小小的土地庙,厉声喝道:“此等妖庙,蛊惑民心,诅咒本官,
给我拆了!一块瓦片都不许留!” 差役们手持锄头、铁锹,一拥而上。“不要啊!
”百姓们哭喊,“土地爷是护着我们的,不能拆啊!” “滚开!”差役们推搡百姓,
恶狠狠道,“敢阻拦县衙办事,一律抓起来!” 福德与秀英就站在庙中,凡人看不见他们。
秀英气得浑身发抖:“老头子!他真敢拆!” 福德眼神平静,
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别怕,庙拆了,我们还能再建。但他今日造的孽,来日加倍奉还。
” “看着吧。” “哐当!” 锄头砸在土地庙的门上,木门碎裂。 “哗啦!
” 铁锹挥向青瓦,瓦片纷飞。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这座陪伴青溪镇百年的小土地庙,
便被夷为平地。 供桌上的石像被推倒,摔在地上,裂了一道缝。 香火断绝,神像蒙尘。
百姓们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胡来站在一片瓦砾前,得意大笑:“什么土地神?
在本官面前,不过是一堆烂泥!从今往后,青溪县只有本官说了算!” 他抬脚,
狠狠踩在土地公的石像头上。 “我踩你!我砸你!我看你还怎么灵验!” 这一脚,
彻底踩在了福德的底线之上。 福德眼中,第一次闪过了怒色。神职低微,不代表没有怒火。
地界小神,不代表可以任人践踏。 “胡来,”福德轻声开口,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你辱我神像,毁我庙宇,欺压我子民。从今日起,我不再留手。
” “你要的财,我让你一分拿不到。” “你要的权,我让你寸步难行。” “你要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