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我攥着刚收到的辞退通知,手机里是男友张凯转走五万年终奖的转账提醒,
窗外沪上的雪片砸在玻璃上,像极了我稀碎的人生。三年感情喂了狗,八年打拼一朝空,
我咬着牙买了最早的高铁票,只想逃回爸妈身边。可谁能想到,
那个在江城把我踩进泥里的男人,会追去小镇堵我,更没想到,我会靠卖洞庭的鱼,
把他打得满地找牙。第一幕:雪夜碎梦腊月二十五的江城,雪是凌晨三点落下来的。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客户刚发来的修改意见,“调性不够奢华,要突出高端感,再改一版,
早上八点前要”,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咖啡已经喝到第三杯,
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胃里,和窗外的寒气缠在一起,冻得我打了个哆嗦。我叫林婉如,
今年三十岁,在江城一家中型广告公司做策划,说起来是个“白领”,
其实就是个随叫随到的乙方救火队员。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男友张凯发来的消息:“还没改完?我饿了,你回来的时候带份炒饭,不要放葱,
多放鸡蛋,对了,用你公司的加班餐券啊,别花自己的钱。”我看着那条消息,
心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三年了,张凯总这样。我熬夜加班他从不心疼,
只会惦记着用我的加班餐券,连情人节送我的礼物,都是淘宝九块九包邮的塑料项链,
还振振有词:“都是情侣款,要的是心意,干嘛浪费钱?”可他自己买游戏皮肤,
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充两千块。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按灭,继续改方案。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我才把第三版方案导出,存进U盘,胡乱洗了把脸就往公司跑。
客户是做奢侈品手表的,总监姓赵,五十多岁,说话总是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足,我却觉得浑身发冷。我刚打开PPT,
赵总监就皱起了眉:“林策划,你这方案不行啊,完全没get到我们品牌的精髓。
你看看这页面,配色太素了,怎么体现我们手表的奢华?”我连忙解释:“赵总,
我们是考虑到春节期间的传播,这种偏暖的配色更有节日氛围,而且……”“而且什么?
”赵总监打断我,“我要的是高端,不是什么节日氛围。你们年轻人就是浮躁,
做事情不用心。”我看向坐在旁边的张凯,他是客户对接的专员,也是我名义上的“战友”。
可他却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根本不敢帮我说一句话。我咬了咬嘴唇,
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能低声说:“好的赵总,我回去再改。”走出会议室,
我刚想跟张凯抱怨几句,他却先翻了脸:“林婉如,你能不能上点心?赵总都生气了,
你知不知道这单要是黄了,我们俩都没好果子吃?”“我怎么不上心了?我熬了一整夜!
”我压了一肚子的火终于爆发了,“刚才在里面你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你明明知道赵总监就是故意挑刺!”“我帮你说话?”张凯冷笑一声,
“你也不看看自己做的东西,确实没达到要求。还有,我提醒你,下个月房租该交了,
你别忘了把你的那份打给我。对了,你说要给你爸妈买按摩椅?别买了吧,那东西几万块,
太浪费了,不如存下来,以后我们还得买房呢。”“买房?”我愣住了,“张凯,
我爸妈腰不好,我攒了半年钱才够买那个按摩椅,你凭什么不让我买?再说了,
我们谈恋爱三年,你从来没给我爸妈买过超过五百块的东西,我给我爸妈买点东西怎么了?
”“那不一样,”张凯理直气壮,“我们是要过日子的,钱得花在刀刃上。你爸妈有新农合,
腰不好去村里诊所看看不就行了,买那么贵的东西干嘛?纯粹是打肿脸充胖子。
”我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我当初怎么会看上他?
就因为他说“我会对你好”?可这三年,他连一杯奶茶都没主动给我买过,
吃饭永远是AA制,甚至连我加班晚了,他都不会来接我,说“打车费太贵,
你自己回来吧”。“张凯,我们分手吧。”我平静地说。张凯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会提分手,随即又冷笑:“林婉如,你别冲动。你三十岁了,再分手,
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吗?我劝你想清楚,别后悔。”“我不会后悔。”说完,我转身就走,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回到公司,我刚坐下,人事就找我谈话了。“林婉如,不好意思,
经过公司研究决定,你被辞退了。”人事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我半天回不过神。“为什么?
我没犯什么错啊!”我急了。“你自己看。”人事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张凯发给赵总监的微信:“赵总,不好意思,林婉如私下里说您故意刁难她,
还说我们品牌的手表卖得贵就是智商税……我觉得她这种态度不适合继续对接这个项目,
我愿意替她向您道歉,也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下面还有赵总监的回复:“小张啊,还是你懂事,这样吧,你们公司那边我会打招呼,
这个项目以后就由你来对接,另外,我外甥女在我们公司做行政,刚好缺个助理,
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来试试。”我看着那些聊天记录,浑身冰冷。张凯为了讨好赵总监,
为了那个所谓的助理职位,竟然不惜出卖我,还编造谎言污蔑我。我冲到张凯的工位,
他正得意洋洋地跟赵总监打电话,看到我,他还故意提高了音量:“好的赵总,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挂了电话,他看着我,脸上带着一丝挑衅:“林婉如,
你看到了吧,这就是现实。你太要强,不懂得低头,在社会上是混不下去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气得浑身发抖。“为什么?”张凯站起身,凑近我,
“因为你挡我的路了。还有,你那五万块年终奖我已经转走了,
就当是你补偿我的青春损失费。谁让你提分手的?想甩我,没那么容易。
”我猛地去抓他的手机,他却一把推开我:“别白费力气了,我已经把转账记录删了。
林婉如,你现在工作没了,钱也没了,我看你怎么给你爸妈买按摩椅,怎么回家过年。
”他说完,拿着包扬长而去,留下我一个人在工位上,周围的同事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我瘫坐在椅子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八年了,我从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
在江城摸爬滚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才走到今天,却被我最信任的人,
一朝打回原形。我回到出租屋,那是个只有十五平米的小隔间,阴暗潮湿。
我看着床上打包好的行李,还有我给爸妈买的羽绒服、保健品,心里一阵绞痛。
张凯转走了我五万块,我卡里只剩下一万多块,按摩椅是买不起了,连给爸妈买的那些东西,
加起来也花了我一万多。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声音带着笑意:“笑笑,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妈给你腌了腊鱼腊肉,还有你最爱吃的梅菜扣肉,都给你留着呢。
你爸昨天还去镇上给你买了烟花,说等你回来一起放。”“妈,”我吸了吸鼻子,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买了明天的票,后天就能到家了。”“好,好,
”妈妈开心地说,“那你路上注意安全,穿厚点,别冻着。对了,张凯跟你一起回来吗?
”我心里一酸,强忍着眼泪说:“他……他公司有事,就不回来了。”“哦,那没关系,
等他有空了再来玩。”妈妈没多想,又叮嘱了我几句,才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里爸妈的照片,爸爸的头发白了好多,妈妈的脸上也有了皱纹。
他们一辈子在乡下种地,省吃俭用供我读书,就是希望我能过得好。可我现在,工作没了,
钱没了,连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我不能就这么垮了。我擦干眼泪,站起身,
把那些给爸妈买的东西重新打包好,
又把一些没用的衣服和护肤品塞进蛇皮袋里——这些东西带回去,要么给亲戚,要么卖掉,
多少能换点钱。第二天一早,我背着双肩包,拖着两个大行李箱,
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挤上了地铁。地铁里人很多,大家都带着行李,
脸上带着归乡的喜悦,只有我,满心都是疲惫和绝望。到了高铁站,我取了票,
坐在候车厅里,看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张凯发来的短信:“林婉如,
我已经在赵总监的公司上班了,月薪八千,比你以前还高。你就等着在乡下过苦日子吧,
没人会要你的。”我看着那条短信,突然笑了。张凯,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吗?你错了。
我林婉如虽然倒霉,但还没到垮掉的地步。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检票口开始检票了,我站起身,拖着行李,随着人流往前走。高铁缓缓开动,
窗外的江城越来越远,那些高楼大厦,那些加班的夜晚,那些和张凯的争吵,都渐渐模糊了。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心里暗暗发誓:爸,妈,我回来了。这次,
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好好的,活出个人样来。
邻座的阿姨看我脸色不好,递过来一个橘子:“姑娘,看你好像不太开心,吃个橘子吧,
甜的。”我接过橘子,剥开皮,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眼泪突然又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在这冰冷的旅途上,陌生人的一个善意,都能让我觉得无比温暖。
我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可能会很艰难,但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江城的梦碎了,
但家乡的路,才刚刚开始。2 小镇惊雷第二幕:小镇惊雷高铁抵达阳江东站时,
天空已经放晴,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身上,暖得人犯困。我拖着两大箱行李和那个蛇皮袋,
挤在出站口的人流里,一眼就看到了举着我名字牌子的爸妈。
我爸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头发上沾着点碎雪,我妈则裹着厚厚的羽绒服,
手里还攥着个保温杯,一看见我就快步走过来,眼眶瞬间红了。“笑笑,怎么瘦成这样了?
”我妈伸手摸我的脸,指尖冻得冰凉,“是不是在江城没吃好?”“吃好了吃好了,
公司食堂顿顿有肉。”我笑着把手里的保温杯推回去,“妈,你怎么还带这个?天这么冷,
你别冻着。”我爸已经默默地接过了我手里的蛇皮袋,掂了掂,
眉头皱了皱:“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沉不沉?”“都是些旧衣服,带回来给堂妹们穿。
”我随口搪塞,不敢提自己失业的事。回到家时,院子里晒着我妈腌的腊鱼腊肉,
一串串挂在竹竿上,油亮油亮的。堂屋里烧着炭火盆,我刚坐下,我妈就端来一碗红糖姜茶,
热气腾腾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暖透了。我把给他们买的羽绒服递过去:“爸,妈,
这是给你们买的,试合不合身。”我爸摸着羽绒服的料子,嘴里念叨着“又乱花钱”,
却还是乐呵呵地套在了身上,我妈更是当场就换上了,在镜子前照来照去:“真好看,
还是我闺女眼光好。”看着爸妈开心的样子,我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松了点。
可我没想到,张凯会这么快就追过来。腊月二十七下午,我正帮我妈择菜,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我抬头一看,就看见张凯从一辆白色的大众车上下来,
手里拎着两箱印着“牛奶”字样的箱子,走进了院子。“叔叔阿姨,我来给你们拜年了。
”张凯脸上堆着笑,语气熟稔得好像我们根本没分手一样。我爸妈愣了一下,
连忙起身招呼他:“小张来了?快坐快坐。”我站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张凯,
你怎么来了?”“我来看看叔叔阿姨啊。”张凯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林婉如,
我们谈谈。”“没什么好谈的。”我转身就要进屋,却被他拉住了胳膊。“你别急着走啊。
”张凯故意提高了音量,“笑笑,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可我也是没办法啊。你想想,
我们在一起三年,我对你怎么样?你说分手就分手,还把我拉黑,我能不着急吗?
”我爸妈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我妈拉着我的手,小声问:“笑笑,你们俩吵架了?
”“妈,你别听他胡说。”我甩开张凯的手,“我们已经分手了,他转走我五万块钱,
还害我丢了工作,现在还有脸来?”“五万块钱?”我爸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看向张凯,
“小张,笑笑说的是真的?”张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又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叔叔,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五万块是笑笑之前借我的,
说好了用来买房的,我只是先取出来了。还有她的工作,是她自己能力不够被辞退的,
跟我没关系啊。笑笑,我知道你记恨我升职了,可我也是凭自己的本事啊,
你不能因为嫉妒就污蔑我。”“你胡说!”我气得浑身发抖,“我什么时候借你钱了?
明明是你偷偷转走的!还有我的工作,是你把我吐槽客户的聊天记录发给了赵总监,
还污蔑我,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我不要脸?”张凯冷笑一声,“林婉如,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穿着几百块的羽绒服,拎着个蛇皮袋,跟个刚进城的打工妹似的。
我在江城有稳定工作,月薪八千,我要是你,早就求着我复合了。你别给脸不要脸,再说了,
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叔叔阿姨说,笑笑在江城的时候,跟别的男人不清不白,那五万块钱,
说不定就是给那个男人花了。”“你放屁!”我抬手就要扇他,却被我爸拉住了。
我爸虽然生气,但还是保持着理智:“小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闺女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你要是来拜年的,我们欢迎,要是来造谣的,就请你出去。
”张凯没想到我爸会这么说,脸一下子涨红了:“叔叔,我没有造谣,我说的都是真的。
林婉如她……”“够了!”我妈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小张,我们家不欢迎你,
请你走吧。”张凯看着我们一家人冷冰冰的脸,知道再待下去也讨不到好,放下手里的牛奶,
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林婉如,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说完,转身就走了。张凯走后,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我看着爸妈担忧的眼神,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爸,妈,
对不起,我让你们操心了。我失业了,钱也被他转走了,我没用……”我妈坐在我身边,
轻轻拍着我的背:“傻闺女,说什么傻话呢。丢了工作再找,钱没了再赚,
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至于那个小张,以后别再跟他来往了。”我爸也点点头:“是啊,
笑笑,天无绝人之路。大不了就在家里待着,爸养你。”看着爸妈温暖的眼神,
我心里又酸又暖。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振作起来,不能让他们再为我担心。
腊月二十九早上,我正在院子里帮我爸劈柴,突然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抬头一看,
是高中同学王浩,他正骑着一辆电动车停在门口,穿着黑色的羽绒服,
看起来比以前结实了不少。“林婉如,真的是你啊!”王浩笑着走进院子,
“我听我妈说你回来了,特意过来看看。”“王浩?好久不见啊。”我放下手里的斧头,
笑着跟他打招呼。王浩是我高中同桌,以前经常帮我带早餐,后来他考上了本地的大学,
毕业后就回到了镇上,在他爸的水产公司里帮忙。“听说你在江城做广告,厉害啊。
”王浩说着,递过来一个礼盒,“这是我们家鱼塘的有机鱼,给叔叔阿姨尝尝。”“谢谢啊,
还让你破费。”我接过礼盒,心里有点不好意思。“跟我客气什么。”王浩摆摆手,
然后叹了口气,“说起来,我这次来,还有个事想请你帮忙。”“什么事?你说。
”“是这样的,”王浩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爸开的那个洞庭水产,你知道吧?
今年我们家鱼塘的有机鱼大丰收,本来想趁着春节多卖点,结果线上渠道没打开,
县城的超市又压价压得厉害,现在还有几万斤鱼堆在鱼塘里卖不出去,我爸都快愁死了。
我记得你以前在学校就很会写东西,还会办黑板报,所以想请你帮我们想想办法,
看看能不能把鱼卖出去。”我愣了一下,没想到王浩会找我做这个。
我以前确实帮公司做过不少推广,但都是针对奢侈品或者快消品,
农产品推广我还真没接触过。可看着王浩一脸焦急的样子,
又想到我爸说“今年镇上好多渔民的鱼都卖不出去”,心里一动。“这个……我试试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不过我不敢保证一定能行。”“只要你愿意帮忙就行!
”王浩一下子兴奋起来,“多少钱你说,我们肯定不会让你白忙活。”“钱就不用了,
”我笑着说,“都是老乡,能帮上忙就好。不过你得给我点时间,我先看看你们的鱼,
再想想怎么推广。”“行行行,我明天就带你去鱼塘看看。”王浩说着,又跟我爸聊了几句,
然后就骑着电动车走了。当天晚上,我坐在炭火盆前,开始琢磨推广的事。农产品推广,
关键是要突出“新鲜”“有机”“实惠”,而且要接地气,
不能像做奢侈品那样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我想起江城的超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