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前男友参加了同一档恋爱综艺。节目组搞事情,让我们分别给心动对象写信。
他写给当红小花:“你笑起来很好看。”我写给新晋小生:“你很温柔,让人安心。”深夜,
他却敲开我的房门,眼眶通红。“你从来都没说过我温柔。”“是因为我只会对你发疯吗?
”1演播厅的灯光很刺眼。我坐在女嘉宾席位上,隔着两个座位,看见了他。陆时晏。
我的前男友。也是三年前不告而别、让我在机场等到最后一班航班起飞的那个人。他瘦了。
也更冷了。镜头扫过来的时候,他垂着眼,睫毛在卧蚕下面落一小片阴影。“好,
现在进入写信环节!”导演组的人在场边喊,“每位嘉宾给自己最有好感的异性写一封信,
不署名,由主持人代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写信。写什么?给谁?来这个综艺之前,
经纪人千叮咛万嘱咐:“你就当来玩,别动真心,尤其别碰那个陆时晏。”我没想碰他。
可我的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他那边飘。他在低头写字。笔尖动得很快,几乎没犹豫。
写给谁的?旁边的当红小花林轻轻歪着头看他,笑得甜。我收回目光,拿起笔。
写给沈淮序吧。新晋小生,坐我旁边,人温柔话少,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我写:你很温柔,
让人安心。写完把纸折好,递给工作人员。主持人开始念信。第一封,
是林轻轻写给陆时晏的:“时晏哥,你演戏的样子很迷人。”全场起哄。陆时晏没反应,
只是点了点头。第二封,是沈淮序写给我的:“和你说话很舒服,希望能多了解你一点。
”我礼貌地笑了笑。第三封,念到陆时晏写的。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这封是给林轻轻的——‘你笑起来很好看。’”哗。全场沸腾。
林轻轻捂着脸笑,耳朵都红了。我也笑了。笑自己刚才那两秒钟的期待。真傻。
录到晚上十一点才收工。我回到酒店房间,踢掉高跟鞋,把自己摔进床里。脸埋在被子里,
闷得透不过气。门口传来敲门声。“谁?”没人应。又敲了两声。我爬起来,光着脚走过去,
打开门。陆时晏站在门外。走廊的灯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照得模糊。他眼眶是红的。
“你……”我刚开口,他就挤进门来,反手把门关上。我被他逼得后退两步,后背抵上墙。
他离我很近。呼吸都是烫的。“你写给沈淮序的。”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从来都没说过我温柔。”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我肩膀上。“是因为我只会对你发疯吗?
”2我僵在原地。他的额头抵着我的肩膀,滚烫的温度隔着睡衣布料传过来。
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以前他不抽烟的。“陆时晏。”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你先起来。”他没动。“你让开。”他还是没动。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推他。
他却突然抬起头,握住我的手腕。他的眼睛——灯光下看得清楚。红的。是真的红。
不是那种为了演深情装出来的红,是从眼底透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酸涩。“你回答我。
”他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只有发疯?”我挣了挣手腕。没挣开。“你喝多了。
”“我没喝酒。”“那你发什么疯?”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因为他的眼睛更红了。
他松开我的手腕,后退半步。“对。”他扯了扯嘴角,“我发疯。
”“我发疯才会在三年后接这个综艺。”“我发疯才会一晚上看了你四十七次。
”“我发疯才会在听你念信给别人的时候,攥碎了手里的杯子。”他抬起手。右手掌心里,
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血已经干了,但边缘还翻着,没结痂。我愣住。“你……”“那封信。
”他打断我,“你写给沈淮序的。”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说他温柔,让人安心。
”他看着我。“你以前,也这样说过我。”我张了张嘴。是的,我说过。很久以前,
在另一个城市的出租屋里,他熬夜给我煮姜茶,我窝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说过这句话。
“陆时晏,你真温柔,真让人安心。”那时候他回头看我,眼睛亮得像有星星。
后来星星灭了。他在机场消失那天,我等了十四个小时。打了他五十二个电话。
最后一条语音,我说:“陆时晏,你不来,我们就完了。”他没来。我们就完了。
3回忆涌上来的时候,眼眶会发酸。我垂下眼。“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为什么不提?”他逼近一步。我下意识后退,后背又撞上墙。他两只手撑在我身侧,
把我困在他和墙之间。“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他笑了一下,笑的弧度很苦,
“你把我拉黑了。”我抬头看他。“你一声不响走了,我找了你一年,打你电话永远是关机,
发你微信永远是红色感叹号。”我说,“陆时晏,你凭什么怪我拉黑你?”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我说——”“你说你找了我一年?”他的眉头皱起来,死死盯着我。
我没说话。他的表情变了。从刚才那种不管不顾的疯,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像是震惊,
又像是茫然。“我没收到。”他说,声音突然空了,“你找我的那些电话,我一个都没收到。
”“怎么可能?”“我的手机。”他的喉结动了动,“被收了。”我看着他。“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他垂下眼,睫毛在卧蚕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爸的公司出事了。”“那年。”他顿了顿。“我回去那天,是因为我妈打电话来,
说我爸进了ICU。”“我以为处理完那边的事就能回来。”“但我走不了。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里的红已经褪下去一些,变成了一种很深很深的,我看不懂的东西。
“手机被收了,人被看住了。”“我试过逃,被抓回来打断两根肋骨。”“一年后,
我爸醒了,公司破产清算,我才被放出来。”他看着我。“我第一件事就是找你。
”“但你换了城市,换了号码。”“我找了你两年。”他说。“两年。”我站在那里,
靠着冰冷的墙,听他说完这些话。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我知道不是。他最后那句话,尾音颤了一下。很轻。但我听见了。4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走廊尽头电梯开门的声音。我靠着墙,他站在我面前,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二十厘米。这个距离,我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
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烟草味。三年。三年前我恨他恨得发疯,
恨到把所有关于他的东西都扔进垃圾桶,恨到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他。
可他刚才说——他被关了。被打断两根肋骨。找了我两年。我垂下眼。“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给我解释。”我抬起头,“后来你找到我的联系方式了,
为什么不说这些?”他沉默了两秒。“说了又怎么样?”他的声音很轻。“我什么都没有了。
公司没了,钱没了,我爸躺了一年,我妈头发白了一半。”他看着我的眼睛。
“我拿什么来找你?”“拿什么让你等我?”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他突然又笑了。
这次笑得更苦。“我今天不该来的。”他说,“我知道你在录那个节目,知道你要来,
我还是来了。”“我看到你写给沈淮序的信。”“你说他温柔。”他顿了顿。
“我以前也觉得,你喜欢我,是因为我温柔。”“后来我才知道,你喜欢的那个我,
可能根本就不是我。”“我骨子里是个疯子。”他的声音低下去。“所以你才会给别人写信。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很响。“陆时晏。”我叫他。他抬头。我抬起手。
他下意识闭了一下眼。好像以为我要打他。但我没有。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他愣住了。那张总是冷着的、生人勿近的脸,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很茫然。
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是不是傻?”我说。他没动。我又说了一遍。“你是不是傻?
”他的手突然抬起来,握住我的手腕。握得很紧。但这一次,他没有发疯。
他只是把我的手按在他脸上,闭着眼睛,呼吸很重。“夏晚。”他叫我的名字,
声音哑得厉害。“嗯?”“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清楚了吗?”“听清楚了。
”“那你……还恨我吗?”我看着他的眼睛。灯光下,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疲惫。忐忑。
害怕。还有一点点的期待。很小的一点。像是走投无路的人,最后抓住的一根稻草。
“我恨了你三年。”我说。他的眼睛暗了一瞬。“但今天——”我顿了一下。他没动。
我看着他的眼睛。“今天你告诉我这些。”“我觉得——”我轻轻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