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只要足够乖,他就不会走。后来才明白,是我太乖了,他才敢走。
---第一章 摔碎的结婚纪念日沈念今天起得很早。她特意去花店买了新鲜的百合,
又去超市挑了一块上好的牛里脊。今天是六月十八号,她和陆砚臣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日。
十年了。她十八岁认识他,二十二岁嫁给他,三十二岁这一年,她还在等他回家。
厨房里飘着红酒烩牛肉的香气,沈念系着那条褪了色的碎花围裙,
把煎好的芦笋一根根摆进白瓷盘。这是陆砚臣爱吃的,他口味挑,芦笋只吃最嫩的尖儿,
牛肉要五分熟,红酒必须用勃艮第的。她都记得。记得他所有的喜好,记得他衬衫的尺码,
记得他胃不好不能吃太辣,记得他应酬回来一定要喝温的蜂蜜水。她记得关于他的一切,
却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看过他的脸。傍晚六点,饭菜上桌,蜡烛点上,
百合花插进水晶瓶里。沈念坐在餐桌前,拿出手机,给他发微信:“今天早点回来好吗?
我做了你爱吃的。”发出去,没有回复。她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是有纪念日。
”还是没回复。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沈念看着那桌菜,
看着那两支燃烧的蜡烛,看着对面那个空荡荡的位子。她想起来,十年前领证那天,
他也是迟到的。那天她穿着白裙子,在民政局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
从太阳正午等到太阳西斜。他来的时候连抱歉都没说,只是皱着眉问:“你怎么穿这么素?
结婚不是该穿红吗?”那是他第一次让她等。不是最后一次。八点,蜡烛燃尽了。九点,
百合花垂下了头。十点,她的手机终于响了。不是电话,是微信。陆砚臣发的,
三个字:“加班。你先睡。”沈念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
把那一桌凉透的菜一盘一盘端进厨房,倒进垃圾桶。倒到最后一盘的时候,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那是红酒烩牛肉。她学了一个月才学会的,第一次做给他是五年前,
他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说“不如外面餐厅的好吃”。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做过这道菜。
今天是十周年,她才又鼓起勇气做了。她端着那盘牛肉,站在垃圾桶前,站了很久。
最后她把盘子放在料理台上,没倒。十点半,门口终于传来响动。沈念站起身,
下意识理了理头发。她今天特意换了一条新裙子,米白色的,
是她偷偷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买的。她想让他看看,她还记得自己也是个女人,才三十二岁,
还没老到不能穿新裙子。门开了。进来的是陆砚臣。但不是她等了一天的那个陆砚臣。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年轻,漂亮,穿着一条大红色的连衣裙,
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沈念愣住了。陆砚臣看见她,也愣了一下,
然后皱了皱眉:“你怎么还没睡?”“我……”沈念的目光越过他,
落在他身后那个女人身上,“这是……”“哦,这是我公司的设计师,林筱筱。
”陆砚臣侧身让了让,“项目出了点问题,回来拿点东西,顺路送她回家。她进来喝杯水。
”“顺路”送她回家。“进来喝杯水”。沈念看着那条红裙子,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看着那个女人打量自己的眼神——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礼貌的,疏离的,
带着一点点高高在上的好奇:哦,这就是陆太太?“陆太太好。”林筱筱笑着打招呼,
“打扰了。”沈念点了点头,说不出话。陆砚臣已经上楼去了,脚步声急促而敷衍。
林筱筱站在玄关,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落在那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餐桌上,
落在那束蔫了的百合花上。“今天是纪念日?”她问。沈念没有回答。林筱筱笑了笑,
轻声说:“他从来不记这些的。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情人节啊生日啊,全忘。
后来我就不过了,省得失望。”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沈念的瞳孔微微收缩。
林筱筱像是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摆手:“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在公司合作的时候。他那时候是我客户,总忘事,我习惯了。”她解释得很快,
快得像事先背过台词。沈念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冷。明明是大夏天,屋里开着空调也不低,
但她就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楼上传来陆砚臣的声音:“筱筱,
你上来一下,那个方案你带了吗?”林筱筱应了一声,冲沈念笑笑,提着裙摆上楼了。
沈念站在原地,听着楼上的脚步声,说话声,偶尔的笑声。她的裙子是新买的,
她的头发是新做的,她的饭做了一下午,她等了整整一天。她等来的,
是他带着另一个女人回家。凌晨十二点,纪念日过了。陆砚臣送完林筱筱回来,
看见沈念还坐在客厅里。灯关着,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她坐在沙发上,像一尊雕塑。
“怎么还不睡?”他打开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沈念抬起头,看着他。他瘦了,
也累了,眉宇间有疲惫的痕迹。但她不知道这疲惫是因为工作,
还是因为那个叫林筱筱的女人。“陆砚臣。”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愣了一下,想了想,然后皱了皱眉:“什么日子?”“我们结婚十周年。
”空气安静了几秒。陆砚臣的表情变了变,有一瞬间,她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愧疚。
但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就被疲惫和不在意取代了。“我忘了。”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明天补上。早点睡吧,我累了。”他往楼上走。
沈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林筱筱是谁?”陆砚臣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回头,
但沈念看见他的后背僵了一下。“公司新来的设计师。”他说,语气比刚才硬了一点,
“怎么了?”“她刚才说,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陆砚臣转过身来,
眉心拧成一个川字:“沈念,你什么意思?”“我只是问一问。”“她是我的合作伙伴。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能不能别疑神疑鬼的?”沈念沉默地看着他。
疑神疑鬼。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上,扎了十年。他说她不自信,说她太敏感,
说她总是想太多。可她真的想太多了吗?“我没有疑神疑鬼。”她慢慢站起来,看着他,
“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我还有多少位置。”陆砚臣的表情更不耐烦了:“沈念,
我很累,没空跟你讨论这些。你要是闲得慌,就找点事做,别整天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他转身上楼,脚步声重重地砸在楼梯上。沈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米白色的新裙子,是她攒了两个月零花钱买的。她穿上它的时候,
还在镜子前转了转,心想他会不会多看自己两眼。他确实看了。但那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不耐烦的,想赶紧打发走的眼神。沈念慢慢走回卧室。陆砚臣已经睡了,背对着她,
呼吸均匀。她站在床边,看着他的后背,看了很久。然后她打开衣柜,拿出一个行李箱。
第二章 我不闹了第二天早上,陆砚臣醒来的时候,床头没有那杯温水。他愣了一下,
然后想起来昨晚的事。他坐起来,揉了揉眉心,心想沈念应该是生气了。
不过他没太在意——她生气也不会太久,最多一两天,就会主动来和好。她一直都是这样。
他洗漱完下楼,客厅里空荡荡的。餐桌上什么都没有,厨房里也没有动静。他皱了皱眉,
喊了一声:“沈念?”没人应。他上楼,推开衣帽间的门。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沈念的那一小格衣柜,空了。她的护肤品,她的拖鞋,她的牙刷,
她常用的那只杯子——全都不见了。他心里忽然漏跳了一拍。他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关机。他发微信:你去哪了?发出去,红色的感叹号。他被删了。陆砚臣站在衣帽间门口,
第一次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短信:别闹了,回来。等了十分钟,
没有回复。他又拨了一个电话,这次不是打给沈念,是打给他的助理:“帮我查一下,
沈念去哪了。”一个小时后,消息回来了。“陆总,太太今天凌晨坐高铁去了海市,
之后的行踪……暂时查不到。”海市。陆砚臣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她在海市有什么亲戚朋友。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难过,
只是……空落落的。但很快他就把这感觉压下去了。公司一堆事等着他处理,
林筱筱那边还有个重要的项目要谈,他没空想这些。反正沈念总会回来的,以前也闹过几次,
最长那次三天没理他,最后不还是和好了吗?他这么想着,换了衣服出门了。一周后。
沈念没有回来。两周后。还是没回来。陆砚臣的生活照常进行。公司的事,应酬,
还有林筱筱。林筱筱最近和他走得很近,他感觉得到,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有时候回家,
打开门,面对一室的黑暗和寂静,他会愣一下。以前不管多晚回来,客厅里总会亮着一盏灯,
餐桌上会放着保温的饭菜,沈念会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迎上来,问他累不累,饿不饿。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有一天晚上他应酬到凌晨两点,醉醺醺地回家,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他摸着墙打开灯,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很累。他拿出手机,点开沈念的微信。
还是红色的感叹号。他想发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发什么。他就那么坐着,坐到天亮。
一个月后。林筱筱约他吃饭,他去了。饭桌上林筱筱说了一些暗示的话,他都听懂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沈念。想起她系着碎花围裙在厨房里忙的样子,
想起她给他倒水时小心翼翼怕吵醒他的样子,想起她看着他的眼神——那种亮晶晶的,
满是他的眼神。“陆总?”林筱筱叫他。他回过神,笑了笑:“没事,你接着说。
”林筱筱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复杂。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她还没回来?
”陆砚臣没有说话。林筱筱叹了口气:“你去找过她吗?”“没有。”“为什么?”为什么?
陆砚臣想了很久,最后说:“我以为她会回来的。”林筱筱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讽刺,有点怜悯,还有一点别的什么。“陆砚臣,”她说,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不管你怎么对她,她都会在原地等你?”他没说话。林筱筱站起来,
拿起包:“我吃饱了,先走了。”她走了之后,陆砚臣一个人坐在那里,坐了很久。
第三章 三年后海市,深蓝国际设计中心。“沈总监,这是明天慈善晚宴的邀请函,
主办方点名要您出席。”沈念抬起头,接过那份烫金的请柬。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长发挽成一个低髻,耳垂上一对小小的珍珠,
整个人温婉而干练。三年了。三年前她带着三千块钱来到海市,租一间十平米的隔断房,
白天在咖啡馆打工,晚上熬夜画设计稿。最难的时候,她一天只睡三个小时,
吃最便宜的泡面,交完房租后身上只剩五十块钱。但她撑过来了。
她的设计稿在一次比赛中拿了奖,然后被深蓝的设计总监看中,
一路从助理设计师做到现在的设计总监。她的名字开始在业内被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