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为祭,日月为媒。这一嫁,嫁的是国仇家恨,娶的是血海深仇。
人物小传* **姜挽月**19岁:大周嫡公主,实为前朝遗孤。左肩有火焰形胎记,
是前朝皇室印记。擅制毒,琵琶绝艺冠绝天下。表面温婉柔弱,内里藏着能焚尽一切的恨。
* **谢灼**26岁:大周战神,镇守北境十年。父母死于前朝余孽之手,
最恨前朝人。有心疾,发作时需饮特定药引。那双看她的眼睛,有时是火,有时是冰,
有时是烧成灰烬后的死寂。* **宇文玄**30岁:北狄王,真实身份是前朝太子。
潜伏敌国二十年,为复国不择手段。右眼失明,为救幼年的她所致。他等了她十五年,
等来的却是她穿着敌国公主的嫁衣,要被嫁给另一个男人。
第一章 血月琵琶**大周永安十八年,三月初三,黄昏。北境城墙,
天降血雨**那日的天是红的。红得像血,像火,像十五年前宫变那夜,
遍地的残肢与焚毁的宫殿。姜挽月抱着琵琶走上城墙时,头顶正飘着细雨。那雨是红色的,
细细密密地落下来,染红了她的嫁衣,染红了城墙上的每一块砖石,
染红了城下那十万北狄铁骑的铠甲。天降血雨,大凶之兆。可她笑了。“公主。
”身后的宫女颤抖着声音,“这雨邪性,咱们回去吧……”“回去?”她回头,
看了那宫女一眼,笑得温柔,“回哪里去?回皇宫,等着被当成货物再卖一次?还是回冷宫,
等着被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踩进泥里?”宫女不敢再说话。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一直走到城墙边缘,才停下脚步。城下,十万铁骑列成方阵,黑压压铺满了整个原野。
旌旗蔽日,战马嘶鸣,那股肃杀之气直冲云霄,连天上的血雨都被冲散了几分。方阵最前方,
一人独骑而出。那人身着玄色铠甲,独眼覆着黑绫,却精准地“望”向她。
他的目光穿过血雨,穿过城墙,穿过她身上那层层叠叠的嫁衣,直直落在她脸上。
“大周嫡公主姜挽月——”他的声音穿过风沙,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听闻你琵琶能引百鸟,可敢与本王赌一局?”她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怀中的琵琶。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紫檀木的琴身,白玉做的琴轸,琴头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
母亲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阿月,这琵琶里藏着咱们家的秘密。等你长大,等你嫁人,
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知道了。”可她还没来得及长大,就被送进了皇宫,
成了大周的“嫡公主”。还没来得及嫁人,就被推上了和亲的花轿,
要嫁给城下那个独眼的男人。还没来得及有自己的孩子,就要……“若一曲毕,
有鸟落——”宇文玄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军退后百里!”此言一出,城上城下,一片哗然。
退后百里!那可是整整一百里!若是真的,北境至少可得三年太平!“公主!
”有老将激动得跪了下来,“公主,求您……”“公主!”越来越多的人跪下,
“求您……”她看着那些跪倒的将士,看着他们眼中的期盼与哀求,忽然笑了。他们不知道,
她根本不是什么大周嫡公主。他们不知道,她的亲生父母,
就是被大周先帝下令诛杀的前朝余孽。他们不知道,她胸口那枚火焰形的胎记,
正是前朝皇室嫡系血脉的印记。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她是公主,是他们的希望。
她抬起头,迎上城下那道目光。“好。”她说。手指落在琴弦上,第一个音符响起。
是《十面埋伏》。那曲子一响,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十面埋伏》讲的是两军交战、十面埋伏、四面楚歌的故事,是战场上的杀伐之音,
是血流成河的哀歌。和亲之日,弹此曲,分明是诅咒!可她没有停。指尖在琴弦上翻飞,
音符如流水般倾泻。那曲子越来越急,越来越烈,仿佛有千军万马在琴弦上厮杀,
有无数冤魂在空气中哀嚎。血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血红。城下的战马开始不安地嘶鸣,
有的甚至人立而起,险些将骑兵掀下马背。城上的将士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嘣!”琴弦断了。一根,两根,三根……七根琴弦,齐齐断裂!
鲜血从她指尖渗出,一滴一滴落在琵琶上,落在城墙上,落在血雨里。可她没有停,
依旧保持着弹奏的姿势,仿佛那断裂的琴弦还在发出声音。天空中,
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鹰唳。一只苍鹰从云层中坠落,“砰”的一声砸在城墙上,抽搐了几下,
不动了。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无数的飞鸟从天而降,
乌鸦、麻雀、鸽子、大雁……它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纷纷坠落,
在血雨中铺成一地尸骸。“是箭!”有人惊呼,“看那边!”她回头,看见烽火台上,
一人持弓而立。银甲染血,披风猎猎。他站在最高处,背后是血色的天空,
手中是一张巨大的铁胎弓。弓弦还在颤动,显然,那些坠落的飞鸟,都是被他射下的。谢灼。
大周战神,镇守北境十年,从未败过一战。他的目光越过满地尸骸,越过漫天血雨,越过她,
落在城下的宇文玄身上。“本帅的女人——”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轮不到狄人品评。”本帅的女人。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心口。她是他的女人?
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女人?三年前,她第一次见他,是在皇宫的宴会上。他凯旋归来,
满身杀气,看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后来她才知道,他的父母,就是死于前朝余孽之手。
而他最恨的,就是前朝人。她是前朝公主。他是前朝余孽的死敌。他们是天生的仇人。
可此刻,他却说——她是他的女人。城下,宇文玄的独眼微微眯起。“谢元帅好箭法。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不知,元帅可曾问过公主的意思?她愿意做你的女人吗?
”谢灼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太复杂,有恨,有痛,有压抑了太久的东西。
她读不懂,也不想读懂。她转身,面向城下。“王上,”她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方才的赌局,可还作数?”宇文玄看着她,独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琴弦已断,
公主还要弹?”“琴弦断了,还有手指。”她举起双手,鲜血还在滴落,“手指断了,
还有骨头。骨头碎了,还有这条命。只要我不死,就能弹。”满场死寂。宇文玄盯着她,
久久没有说话。良久,他忽然笑了。“好。”他说,“本王认输。退兵百里。”“王上!
”身后的将领们大惊失色。“退兵。”宇文玄头也不回,“本王说话算话。”铁骑开始后退,
如潮水般退去。可那道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公主,”他的声音远远传来,穿过血雨,
穿过风声,“你我还会再见的。”她站在城墙上,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血雨深处,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谢灼的声音。“回城。”她没有回头。那夜,她住在北境元帅府。不是正院,
是偏院。不是主人,是囚徒。门外有重兵把守,窗上有铁条封死,
连送饭的老兵都沉默得像块石头。她被软禁在此,等着三日后的和亲——宇文玄虽退兵百里,
但和亲之约未废。三日后,她要被正式送往北狄王庭,成为他的王妃。这是圣旨,
谁也改变不了。夜深了,她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月光。那月光也是红的,像血。
门忽然被推开。她回头,看见谢灼站在门口。他换下了铠甲,穿着一身素白的袍子,
胸口却隐隐渗出血迹——那是旧伤复发,绷带也压不住。他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
“姜挽月。”他叫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她没有说话。
“三年前,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是前朝余孽。”他继续说,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左肩上那道火焰胎记,我死都不会认错。我父母,就是被有同样胎记的人杀死的。
”她的心微微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那你为何不杀我?”“因为——”他忽然伸手,
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头看他,“我要你活着,活着嫁给我。我要你日日夜夜看着我,
看着我如何用你的命,祭奠我父母的在天之灵。”她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讽刺。
“谢元帅,”她轻声道,“你可真会自欺欺人。”他眼神一凛。“你说你恨我,
可你为什么不杀我?你说你要我活着受罪,可你为什么亲自来守着我?”她迎上他的目光,
一字一句道,“谢灼,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吗?”他的手指猛地收紧,
几乎要将她的下巴捏碎。“闭嘴。”她偏不闭。“你爱上我了,对不对?”她笑得愈发灿烂,
“从三年前第一次见面,你就爱上我了。所以你恨自己,恨我,恨这该死的命运。
所以你用仇恨当借口,把爱藏起来,藏到连自己都以为那是恨。”“我让你闭嘴!
”他一把将她推倒在榻上,俯身压下来。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眼中的恨与爱交织在一起,
烧成一场熊熊大火。她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看着他。“谢灼,”她轻声说,“你若真想杀我,
现在就动手。若不想——”她伸手,轻轻抚上他胸口的伤。“就别再骗自己了。
”他浑身一震。那双眼睛里的恨,忽然碎了。他低下头,埋在她颈窝里,浑身颤抖。
她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她脖子上——那是泪。堂堂大周战神,杀人无数的谢元帅,
在哭。她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背。窗外,血月渐渐西沉。那一夜,他们没有说话,
只是相拥到天明。## 第二章 毒酒血盟三日后,和亲的队伍出发了。
姜挽月穿着大红嫁衣,端坐在八抬花轿中,被抬向北狄王庭。轿帘低垂,她看不见外面的路,
却能感觉到道路的崎岖与漫长。随行的有宫女、太监、护卫,还有一队送亲的将士。
谢灼没有来,据说旧伤复发,卧床不起。她知道那不是真的。
他只是不想亲眼看着她嫁给别人。花轿行了三日,终于抵达北狄王庭。
那是一座巨大的帐篷城,千帐灯火星罗棋布,中间最大的金顶大帐,便是宇文玄的王帐。
她被扶下轿,一步步走进大帐。帐内灯火通明,铺满了兽皮与锦缎。正中一张长案,
摆满了酒肉瓜果。宇文玄坐在主位,依旧是一身玄色长袍,独眼覆着黑绫,正定定看着她。
“公主一路辛苦。”他抬手,“请坐。”她在客位坐下,与他相对。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帐内的侍从陆续退下,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宇文玄起身,走到她面前。“公主可知,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本王为何执意要娶你?”她抬头看他,
没有回答。他伸手,缓缓摘下覆眼的黑绫。那只眼睛是瞎的,眼窝深陷,
周围是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可奇怪的是,那只瞎了的眼睛,
竟然也在“看”着她——用一种说不出的、让人心颤的方式。“这只眼睛,”他说,
“是十五年前瞎的。”十五年前。她的心猛地一跳。“那年,我带着一个小女孩逃命。
追兵就在身后,箭如雨下。我把她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箭。”他伸手,
轻轻抚过那道疤痕,“有一支箭,从侧面射来,射穿了我的眼睛。我没躲,因为我一躲,
箭就会射中她。”她浑身僵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后来,我把她交给心腹,
让他们带她逃出去。”他继续说,“我告诉他们,护好她,用命护。我告诉他们,
等局势稳定了,就带她回来找我。我等了一年,两年,三年……等了十五年,没有等到她。
”他的独眼定定看着她,里面有泪光闪烁。“阿月,”他轻声唤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是你吗?”她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伸手,
轻轻拉开她左肩的衣襟。那枚火焰形的胎记,赫然暴露在烛光下。胎记下面,还有一道旧疤。
那是箭伤留下的痕迹,虽然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但仔细看,还是能辨认出来。“这道疤,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疤痕,“是当年那支箭,射穿我眼睛之后,又擦过她肩膀留下的。
阿月,我找了你十五年。”她浑身颤抖,眼眶发热。原来是他。原来那个用命护着她的人,
是他。原来她一直以为早已死在乱军中的哥哥,还活着,还成了北狄的王,
还费尽心思娶她回来——“哥哥……”她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他紧紧抱着她,
独眼中终于落下泪来。“阿月,阿月……”他一遍遍唤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