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火!冲天大火像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疯狂舔舐着未央宫的雕梁画栋,
将漆黑的夜空烧得一片通红。浓烟滚滚,带着木材烧焦与皮肉灼烧的腥甜气味,
呛得我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我靠在冰冷开裂的白玉柱上,
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被人一寸寸打断,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滴落在早已被血浸透的裙摆上,
开出一朵朵绝望的花。面前站着的,是我嫡亲的姐姐,范佳人。
她曾经是京城人人称赞的第一美人,是太子妃,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是所有人都要仰望的存在。可此刻,她披头散发,衣裙凌乱,双目赤红,状若疯癫,
死死盯着我,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范绾绾……你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
你凭什么?!”“凭什么占据谢宴的心?凭什么坐上他给你的王妃之位?
凭什么享受本该属于我的荣华富贵?!”她尖叫着,声音尖锐刺耳,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他当年跪在范家门前,说非我不娶!说要十里红妆,八抬大轿,
以最风光的样子将我娶进家门!是你!是你抢了我的一切!”我看着她近乎扭曲的脸,
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恨意。是啊,我抢了吗?我辅佐谢宴十年。
从他还是一个人人嘲笑的纨绔子弟,到他手握重兵,成为权倾朝野的镇北王。
我陪他走过最黑暗的岁月,为他出谋划策,为他忍辱负重,为他挡过明枪暗箭,
为他撑起一片安稳的后方。我从未奢求过他的爱,只希望能安稳度日。可到头来,
姐姐一把火,将我所有的付出烧成灰烬。烈焰越来越近,高温烤得我皮肤发疼。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我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冲破火海,朝我狂奔而来。
是谢宴。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眉眼冷冽的男人,此刻双目赤红,
脸上写满了我从未见过的恐惧与绝望。他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火将我彻底吞噬。若有来生……我绝不会再做任何人的替身。
绝不会再任人践踏,任人摆布。我要护住我想护的人,我要报复所有亏欠我的人。
我要主动走向他,嫁给他,让他这一世,眼里心里,只能有我范绾绾一个人!……“小姐!
小姐您醒了?!”急切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
不是漫天火海,不是冰冷的白玉柱,而是熟悉的菱花窗,轻柔的素纱帐,
桌上放着我十五岁时还未绣完的荷包,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安神香。我……回来了?
我猛地抬手,看向自己的双手。纤细、白皙、完好无损,没有一点烧伤的痕迹。“春桃,
”我声音发颤,心脏狂跳不止,“今日是……什么日子?”春桃连忙扶我坐起身,
脸上带着喜色:“小姐,您可算醒了!今日是三月初六啊!
太子陈添拓与大小姐定亲的好日子,太尉府的谢小将军还带着厚礼前来,求娶大小姐呢!
”三月初六。短短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我真的重生了。
重生在了一切悲剧开始的那一天。前世的这一天,姐姐风光无限,一边接受太子的定亲聘礼,
一边享受着谢宴炽热的爱慕。而我,像个多余的影子,躲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看着他们郎情妾意,看着自己未来的夫君,满眼都是我的姐姐。后来,谢宴求娶失败,
父亲为了攀附太尉府,强行将我塞给了他。没有婚礼,没有祝福,只有满心的不甘与厌恶。
我在谢府受尽冷眼,新婚夜被弃,下人欺凌,姐姐嘲讽,
连谢宴也认定我是心机深沉、抢夺姐姐姻缘的恶毒庶女。直到他远赴北境,我默默支撑,
才一步步助他走上巅峰。可最后,依旧落得烈火焚身的下场。
但这一世……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我掀开被子,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而冷冽。“春桃,
替我梳妆,我要去前厅。”“啊?”春桃愣住,“小姐,前厅都是贵客,您去那里做什么啊?
”我望着铜镜里那张尚且青涩、却眼神锐利的脸,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我去前厅,
嫁给谢宴。”02前厅之内,人声鼎沸,喜气洋洋。大红的绸缎挂满屋檐,
精致的糕点摆满桌案,宾客们谈笑风生,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站在正中央的范佳人身上。
她一身华服,头戴珠钗,眉眼弯弯,美得不可方物,接受着所有人的赞美与艳羡。
母亲紧紧拉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已经看到女儿未来母仪天下的盛景。主位上,
太子陈添拓端坐不动,一身蟒袍,意气风发,看向范佳人的眼神充满了占有欲。
而站在另一侧的谢宴,身着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桀骜不驯,自带少年将军的锋芒。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范佳人身上,炽热、直白、毫不掩饰,那是满腔的爱慕与执着。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场景。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躲在廊下、无人问津的旁观者。我提着裙摆,
一步步从容地走进前厅。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整个前厅,在这一刻诡异般安静下来。母亲脸色一沉,
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呵斥:“范绾绾!谁让你出来的?一个庶女,
不好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跑到前厅来丢人现眼?还不快给我滚回去!”范佳人微微抬眸,
眼底掠过一丝轻蔑与不耐。在她眼里,我永远是那个上不得台面、只会破坏她好心情的庶妹。
宾客们也纷纷窃窃私语,眼神里充满了嘲讽与看好戏。“这就是范家那个庶女吧?
长得倒是清秀,就是胆子太大了。”“没看见大小姐正风光吗?她跑出来干什么?想抢风头?
”“真是不自量力,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那些嘲讽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可我早已不是前世那个会默默垂泪、忍气吞声的范绾绾。我无视所有人的目光,
无视母亲的呵斥,无视范佳人的轻蔑,一步步稳稳地往前走,最终停在了谢宴的面前。
我屈膝,稳稳行了一礼。再抬眼时,目光坦荡,
直视着眼前这个我前世爱了、痛了、也遗憾了一生的男人。“谢小将军,
”我的声音平静却清晰,传遍整个前厅,“我愿意嫁给你。”轰——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雷劈中一般,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谢宴先是一愣,
显然没料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下一秒,他嗤笑出声,收起手中的折扇,
用冰凉坚硬的扇骨轻轻挑起我的下巴, forceful 而轻蔑。“你算什么东西?
”他语气刻薄到刺骨,眼神里满是不屑,“我谢宴要娶,只会娶范佳人这样的名门嫡女,
容貌家世,样样顶尖。你一个无人在意、无人愿娶的庶女,也配站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熟悉的轻视,熟悉的冷漠,像冰水一样浇在身上。可我没有丝毫退缩,只是轻轻偏头,
避开了他的触碰。我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将军只知沉溺儿女情长,可知北疆常年苦寒,军民生活艰难,粮草军械屡屡短缺?
”“我有独门香皂秘方,制成的香皂洁白细腻,清香怡人,去污之力远超寻常皂角百倍。
此物一旦流出,不仅能风靡京城,更能打通西域互市,换来良马、金银、药材与粮草,
强我兵马,富我边民。”我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震惊的谢太尉,字字清晰。
“姐姐温婉贤淑,擅长琴棋书画,是太子良配,可她不懂经商,不懂济世,
更不懂如何助你纵横天下,成就不世功业。”“而我,能。”谢太尉猛地站起身,
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你说的是真的?
你真的掌握香皂秘方?绝非虚言?”“千真万确。”我点头,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闪躲。
谢宴脸色骤变,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反对:“爹!我不娶她!我这辈子只娶佳人姐姐!
您不能——”“混账!”谢太尉厉声打断他,眼神严厉,“婚姻大事,
岂能由着你的性子胡来!范二小姐胆识过人,身怀重技,是我谢家的福气!这门亲事,
我应下了!”一句话,尘埃落定。范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惨白如纸,
再也维持不住端庄优雅的模样,捂着脸,哭着转身跑回了后院。太子陈添拓面色阴沉,
眼神冷冽地扫过我,显然将我记恨在了心里。谢宴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我,
眼底翻涌着不甘、愤怒、屈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错愕。我迎上他的目光,
心稳如石,没有半分悔意。谢宴,前世你欠我的温柔、偏爱与信任。这一世,我会亲手,
连本带利,全部拿回来。03大婚之日,冷清得让人心寒。没有十里红妆,没有鼓乐喧天,
没有高头大马,没有新郎亲自迎亲。谢宴自始至终都不愿见我,甚至不肯踏入我的院门一步,
只派了一队不起眼的车马,将我从范家冷冷清清地接入谢府。拜堂之时,他立在我身侧,
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眉眼间没有半分新郎的喜悦,
只有挥之不去的厌恶与不耐。他甚至不愿意看我一眼,仿佛与我拜堂,
是天底下最屈辱的事情。入了洞房,红烛高燃,暖意融融,却暖不透一室的寒凉与孤寂。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我,身姿挺拔却冷漠,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寒冬里的冰棱,
狠狠扎进人心底。“范绾绾,我娶你,不过是父命难违。”“你记住自己的身份,安分守己,
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别妄想我会碰你,别妄想我会对你好,
更别妄想我会忘记佳人姐姐。我心里的人,永远只有她一个,你永远也比不上。”说完,
他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走。房门被轻轻带上,也将我彻底隔绝在一片孤寂之中。
春桃气得眼圈发红,愤愤不平地跺脚:“小姐!他怎么能这样对您!您放下身段,主动求嫁,
一心一意为他好,他竟然如此轻贱您!太欺负人了!”我坐在床边,
指尖轻轻掀开头上的红盖头。铜镜里的少女容颜清丽,眉眼平静,眼底没有半滴委屈的泪水,
只有一片沉静与坚定。“哭是没有用的。”我声音轻缓,却异常有力,“我嫁他,
从不是为了情爱,不是为了一时的恩宠。”“我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不再死在那场滔天大火里,为了……护住那个前世,为我疯魔、为我绝望的人。
”谢府的下人最是捧高踩低。见我不受宠,见谢宴对我厌恶至极,他们便一个个有样学样,
开始明目张胆地怠慢与欺凌。粗活重活堆到我面前,吃食用度一减再减,
端上来的饭菜常常是残羹冷饭,衣物也都是陈旧不堪的料子。走在路上,
总能听见下人窃窃私语的嘲讽与指指点点。“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庶女,
还真以为自己是少夫人了?”“将军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她在府里,连我们都不如。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被将军彻底遗忘。”那些冷言冷语,那些刻意的刁难,
我全都默默忍了下来。我关紧院门,将外界的一切纷扰与嘲讽隔绝在外。在灯下,
我铺开宣纸,拿着笔,将前世记忆里熟记于心的香皂配方,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写下来。
的种类、碱料的配比、水温的控制、香料的添加、成型的时间、晾晒的技巧……每一个细节,
每一个步骤,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错漏。这是我安身立命的底牌。
也是我靠近谢宴、改变命运的唯一桥梁。我找到谢府忠心耿耿的管家秦忠,
将写好的配方郑重地交到他手中,眼神认真而坚定。“秦伯,按这个配方秘密制皂,
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太尉与将军。出了任何事情,一切后果由我范绾绾一力承担。
”秦忠看着我,又看了看手中的配方,虽然半信半疑,却还是点了点头,依言照办。
制皂的过程并不顺利。一开始,要么油脂与碱料无法融合,要么香皂开裂变形,
要么气味刺鼻难闻,一次次失败,工匠们都垂头丧气,想要放弃。我没有气馁,
亲自前往偏僻的作坊,日夜守在那里。灯火之下,我耐心地调整配料,仔细地控制火候,
手把手地指导工匠,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也浑然不觉。我累了,
就趴在桌边小憩一会儿;饿了,就随便吃几口干粮。整整半个月,我几乎没有踏出作坊一步。
没有人知道,在作坊外的树荫下,常常有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夜色里。
谢宴不知何时开始,会悄悄来到这里,远远望着作坊里那道瘦小却异常倔强的身影。
灯光落在她身上,柔和了她的轮廓,也悄悄揉碎了他心中的冷漠与轻视。
这个女人……和他想象中那个攀龙附凤、心机深沉的庶女,好像完全不一样。半个月后。
伴随着工匠们激动的欢呼,第一块洁白细腻、温润如玉、清香怡人的香皂,终于成功制成。
秦忠捧着那块香皂,双手激动得发抖,声音都在颤抖:“少夫人!成了!真的成了!
这香皂……简直是绝世好物啊!”我望着那块静静躺在掌心的香皂,轻轻扬起一抹淡笑。
谢宴,你今天看不起的女人。明天,我会让你高攀不起。04那块完美的香皂,
被秦忠连夜送到了谢太尉面前。老人拿着香皂,放在鼻尖轻轻一闻,
又用指尖轻轻触碰那细腻温润的质地,瞬间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这……这竟然真的做成了?”“洁白如玉,清香扑鼻,去污之力更是远超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