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建军。活到五十一岁，我终于肯承认，我这一生不是败给了命运，
而是败给了我自己的懦弱、自私、冷漠，还有一个女人藏在温柔皮囊下，毒蛇一样的心。
我亲手送走女儿，亲手抛弃妻子，亲手杀死妻子，最后又亲手为她们血刃仇人。我这一辈子，
活成了罪人，活成了傀儡，活成了一把沾满至亲鲜血的刀。到最后，我连忏悔都显得苍白，
只能用一条烂命，偿还我这辈子欠下的所有债。第一章 曾经人间圆满，
不知祸心暗藏我和林秀兰是相亲认识的。她不算惊艳，却干净、温顺、眼睛软，
一看就是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女人。我们没有轰轰烈烈的追求，没有海誓山盟，
只觉得彼此踏实、可靠，便顺理成章结了婚。结婚第二年，秀兰给我生了个女儿，
小名叫乐乐。乐乐生下来就爱笑，眼睛弯得像月牙，皮肤白嫩，谁抱都咯咯笑，从不哭闹。
那几年，是我这辈子最亮、最暖、最踏实的日子。我在工厂上班，工资不高，但稳定，
足够养活一家三口。秀兰在家带孩子、做饭、洗衣，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
每天下班推开门，饭菜香扑面而来，女儿摇摇晃晃扑进我怀里喊“爸爸”，我就觉得，
这辈子值了。我那时候真的以为，我会就这样安稳过完一生。女儿长大、读书、嫁人，
我和秀兰慢慢变老，坐在门口晒太阳，看着儿孙绕膝。我从没想过，人生会在某一天，
突然塌掉。更没想过，那场毁掉一切的灾难，根本不是意外。它是一场从一开始，
就精心布置的死局。厂里所有人都觉得我老实、本分、顾家、工作稳定。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我从不惹事，不赌不嫖，下班就回家，对妻子女儿上心。可我不懂，这份安稳，
在有些人眼里，是可以抢、可以夺、可以踩着人命上位的东西。刘梅就是那个人。
她是厂里后勤的临时工，比秀兰会打扮，会说话，会来事，更会看人下菜碟。
她很早就盯上了我。她知道我家境普通，却踏实可靠；知道我和秀兰感情稳定，
女儿是心头肉；也知道，只要毁掉我原来的家，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取而代之。那时候的我，
对这一切，一无所知。我只当她是热心同事，见面点头问好，偶尔帮个小忙，从不多想。
我看不见她看秀兰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嫉妒；看不见她逗乐乐时，
笑容底下的冰冷；更看不见她在暗处，一点点编织那张，要吞掉我们全家的网。人最可怕的，
不是面对灾难，而是灾难已经悬在头顶，你还以为是晴天。第二章 一声闷响，
天崩地裂乐乐六岁那年夏天，天气热得反常，蝉鸣吵得人心烦意乱。那天中午，
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秀兰在厨房做饭，抽油烟机嗡嗡作响。我在客厅看报纸，偶尔抬头，
能看见乐乐在阳台玩她最爱的布娃娃。阳光洒在她小小的身影上，一切平静又温暖。
直到那一声闷响。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我脑子一空，猛地冲向阳台。
窗户大开着，风呼呼往里灌。我往下一看，楼下已经围了一圈人，有人尖叫，有人指指点点。
我双腿发软，连楼梯都走不稳，连滚带爬冲下楼。我的女儿，像一朵被狠狠揉碎的小花，
静静地躺在水泥地上。小裙子上沾着血，眼睛闭着，再也没有睁开。我当场就瘫在了地上，
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疯狂往下掉。我想抱她，却不敢碰，怕一碰就碎了。
我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彻底黑了。秀兰是被邻居扶下来的。她没有哭天抢地，
没有歇斯底里，只是整张脸白得像纸，眼神直直的，空洞得吓人，像魂被人硬生生抽走了。
医院里，医生走出来，轻轻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孩子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我跪在走廊里，哭得像条丧家之犬。
秀兰就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所有人都说，这是一场意外。
孩子贪玩，爬上窗台，失足坠楼。窗户没关好，是大人疏忽。我信了。我一直信了整整五年。
直到我在监狱里收到那封匿名信，直到所有真相血淋淋地撕开，我才知道：窗户不是没关好，
是被人故意拉开的。布娃娃不是乐乐自己抱过去的，是被人放在了窗台边缘。
那一双在暗处看着女儿坠楼的眼睛，没有丝毫手软，只有冰冷的算计。那个人，
就是后来躺在我身边、睡了我好几年、一口一个“老公”、把我耍得团团转的女人——刘梅。
她算准了时间，算准了秀兰在厨房抽油烟机噪音里听不见动静，算准了我在看报纸分心，
算准了六岁孩子对高处没有危险意识。她只用一个布娃娃，一扇打开的窗，
就毁掉了我的整个世界。第三章 疯癫的妻子，被我忽略的求救女儿走后，
秀兰整个人都不对劲了。一开始，她不吃不喝，整天抱着乐乐的小衣服、小鞋子发呆，
一坐就是一整天。眼泪流干了，就只是睁着眼，望着空气。后来，她开始半夜突然坐起来，
说听见乐乐在哭，说女儿冷，说女儿怕。再后来，她开始对着空房间说话，
对着墙角喊乐乐回来。我那时候，只觉得累、烦、怕、绝望。家里永远阴森森的，
弥漫着一股洗不掉的味道。她精神越来越不稳定，大小便开始失禁，
有时候会突然尖叫、砸东西，把饭菜泼在墙上。我白天上班，
被同事在背后指指点点；晚上回家，面对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我感觉自己也要被拖垮了。
我从来没有认真听过她在说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她那时候反反复复、语无伦次说的，
窗户……”“她吓乐乐……乐乐怕……”“别信她……她会杀我……”我只当她是丧女过度，
精神崩溃，胡言乱语。我嫌她脏，嫌她吵，嫌她毁了我的人生，嫌她让我抬不起头。
我一次都没有相信过她，一次都没有保护过她。我后来才知道，秀兰那时候，
根本没有彻底疯。她是亲眼看见了刘梅对女儿做的一切，吓破了胆，
又被刘梅暗中威胁、恐吓、偷偷下药，
一点点被逼疯、逼傻、逼成了一个连人话都说不完整的废人。刘梅那时候，早就开始布局。
她假装同情、安慰，时不时上门看望，实则是监视秀兰，堵她的嘴，
暗中给她的水杯、饭菜里丢一些让人精神恍惚的药片。秀兰本来就濒临崩溃，
被药物和恐惧双重折磨，精神越来越差，说话越来越乱，到最后，
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一个彻底的疯子。我那时候，像个瞎子，像个聋子。
我看不见妻子眼里的恐惧，听不见她绝望里的求救，更看不清枕边潜伏的毒蛇。我只觉得，
她是累赘，是负担，是毁掉我后半生的噩梦。第四章 我提了离婚，
亲手把她推入地狱女儿没了，妻子疯了，家不成家。我撑了整整一年。积蓄花光了，
精力耗尽了，耐心磨没了。我才三十多岁，我不想一辈子耗在一个疯女人身上，
不想一辈子活在阴影里，不想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我铁了心，要离婚。
我把离婚协议拍在桌上的时候，秀兰正蜷缩在床角，轻轻哼着哄乐乐睡觉的儿歌。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没有疯癫，只有恐惧。她伸出枯瘦的手，死死抓住我的裤腿，
带着哀求：“建军……别……别赶我走……她会杀我……她真的会杀我……”我一把甩开她，
心里只有厌恶和不耐烦。“你疯够了没有！能不能别再胡言乱语！
”我看不见她眼睛里的绝望，听不出她话里的求救。我只觉得她在无理取闹，在拖累我。
娘家人找上门，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狼心狗肺、忘恩负义。“孩子没了，她就只剩你了！
你现在不要她，她只有死路一条！”我红着眼，歇斯底里地吼回去：“那我呢？
我就该一辈子陪着一个疯子吗？我就不该活吗？”现在一想起这句话，
我就想抽死当年的自己。我给了娘家一点钱，算是我仅剩的、可怜的良心。他们骂归骂，
最后还是收了钱，接走了秀兰。我长长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终于解脱了。我错得离谱。
我不是解脱。我是把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能保护我、能提醒我、能为女儿伸冤的人，
亲手扔进了狼窝。我更不知道，我签字离婚的那一刻，刘梅在暗处，笑得有多得意。
第五章 温柔陷阱，我娶了杀女仇人离婚没多久，刘梅就恰到好处地出现了。
她在我最消沉、最孤独、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天天陪在我身边。
她温柔、体贴、懂事、善解人意，从不多问我的过去，只是默默照顾我、心疼我、开导我。
她说：“建军，你命苦，以后有我陪着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和疯疯癫癫、肮脏混乱的秀兰比起来，刘梅简直是天上地下。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死死抓住了她。我迫切需要一个正常的女人，一个干净的家，一段全新的生活，
来掩盖那段黑暗到窒息的过去。我们很快就再婚了。新房崭新，家具明亮，
刘梅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对我百依百顺，体贴入微，在外人面前，
是人人称赞的好妻子。我几乎快要忘记，我曾经有一个女儿，
有一个为我生儿育女、后来被我抛弃的疯妻。我甚至开始觉得，离婚，
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我那时候不知道，我每天抱着、爱着、信任着的女人，
是亲手毁掉我一生的凶手。我每吃一口热饭，每睡一个安稳觉，每一次心安理得的笑，
都是用我女儿的命、我前妻的尊严和痛苦换来的。夜里，她躺在我身边，温柔地抱着我，
轻声细语。我闻着她身上的香水味，心里安稳踏实。我从没想过，这具温柔的身体里，
藏着一颗怎样冰冷恶毒的心。我从没想过，她在我睡着后，会用怎样冷漠的眼神，
看着窗外的黑夜。我从没想过，她早已为我和秀兰，写好了最惨烈的结局。
刘梅坐稳位置之后，并没有就此罢手。她很清楚，秀兰还活着。只要秀兰活着，
真相就有暴露的可能。她要斩草除根。第六章 流浪疯女，
是被人刻意养废的傀儡秀兰被娘家接走，没过半年，就被赶了出来。娘家一开始还勉强照顾，
可时间一长，觉得她是累赘、是负担、是丢人现眼的疯子。你推我，我推你，最后，
谁也不肯再管她。她就这样，成了一个流浪女。桥洞、垃圾堆、车站角落、破旧屋檐，
成了她的床。衣衫破烂不堪，头发粘成一团，脸上永远是灰黑的污垢，浑身散发着异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