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扶弟魔。为了给弟弟买婚房，我偷了丈夫李强辛苦攒下的二十万。
李强在工地上摔断了腿，急需手术费，我却把钱全转给了弟弟。面对李强的质问，
我理直气壮：“他是我亲弟弟，我不帮他谁帮他？你腿断了还能长好，
他买不到房女朋友就跑了！”李强死死盯着我，眼里的光彻底灭了。他拖着断腿，
爬出了家门，留下一纸离婚协议，净身出户。可属于我的房子也被弟弟骗走了。后来，
弟弟把我赶出家门，说我是嫁出去的泼水。几年后，前夫成了建筑商。我想过去相认，
却被保安按在地上。李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轻蔑：“这位大妈，我们认识吗？
”1李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轻蔑。这位大妈，我们认识吗？大妈？我愣住了。
周围的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我低头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沾着泥点的裤子，还有一双开口笑的布鞋。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满是风霜。确实像个大妈。
可我今年才四十一岁啊。李强，我是王雪啊！你不认识我了？我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
却被两个保安死死按住。他们的力气很大，压得我骨头生疼。李强西装革履，身姿挺拔，
完全看不出腿受过伤。他身边的女人，穿着精致的套装，气质温婉。她怀里的小女孩，
像个粉雕玉琢的公主。那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李强甚至没再多看我一眼，搂着妻女，
对保安说。处理干净点，别吓到我女儿。说完，他转身就走。李强！
我声嘶力竭地喊。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是夫妻啊！他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他那个漂亮的老婆倒是回过头，用一种悲悯又疏离的目光看着我。然后，
她对怀里的女儿轻声说。宝宝别怕，只是个可怜人。可怜人。三个字，像三把刀，
插进我的心脏。保安把我从地上拖起来，像拖一条死狗。赶紧滚！再来骚扰李总，
把你送去派出所！我被他们粗暴地推出大门，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膝盖磕破了，
渗出血来。可我感觉不到疼。我的心，早就麻木了。五年前，
李强拖着断腿爬出家门的那一刻，我的心就死了一半。他把所有都留给了我，只求离婚。
离婚协议上，他只写了一句话。王雪，我不欠你的了。是啊，他不欠我的。是我欠他的。
我拿着他断腿的救命钱，给了我弟王伟。房子也卖了给他凑钱。王伟用那些钱付了首付，
娶了媳妇，住进了新房。我以为我帮了亲弟弟，是天经地义。我以为等他安顿好了，
会接我过去一起住。可我搬过去的第一天，弟媳就指着我的鼻子骂。一个嫁出去的女人，
赖在娘家算怎么回事？晦气！我看向王伟，希望他能为我说句话。他却别过头。姐，
你就先回去吧，等我以后有钱了，再给你租个房子。我被他推出了门。那扇崭新的防盗门，
在我面前砰地一声关上。也关上了我所有的希望。2我无家可归。
只能在城中村租了一个最便宜的单间。阴暗，潮湿，蟑螂老鼠遍地跑。为了活下去，
我什么脏活累活都干。洗盘子，发传单，捡废品。双手布满了老茧和冻疮。
人也迅速地衰老下去。我有时候照镜子，
都不敢认里面那个面黄肌瘦、头发枯槁的女人是自己。我无数次想过，去找李强。可我没脸。
直到今天，我听说他成了大老板，衣锦还乡，要来参加一个剪彩仪式。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想来求他。哪怕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给我一条活路。结果，只换来一句这位大妈，
我们认识吗。何其讽刺。我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路过一家包子铺，
热气腾腾的香味钻进我的鼻子。我摸了摸口袋，只剩下最后两块钱。我买了一个肉包子。
狼吞虎咽地吃下去，却尝到了一股咸涩的味道。是眼泪。回到那个不见天日的出租屋，
房东大婶堵在门口。王雪，房租该交了！再不交就给我滚蛋！我低声下气地求她。
大婶，再宽限我几天吧，我找到工作马上就给您。几天？你都拖了半个月了！
房东大婶一脸嫌恶。看你这穷酸样，哪个正经地方会要你？赶紧收拾东西滚！
她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踉跄，撞在墙上，头晕眼花。我所有的家当，
就是一个破旧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我拖着箱子，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天色渐渐暗了。华灯初上，这个城市那么大，却没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的。我累了，也饿了。
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来。深秋的风很冷，吹得我瑟瑟发抖。我抱紧了双臂，还是觉得冷。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我拿出手机，翻出那个熟悉的号码。王伟的。犹豫了很久，
我还是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喂？谁啊？是弟媳的声音，很不耐烦。
小娟，是我，姐姐。你打来干嘛？我们家没钱！电话那头传来王伟的声音。
跟她废什么话，挂了！等等！我急忙喊道。王伟，我没地方住了，能不能……
不能！王伟的声音冷得像冰。王雪，我警告你，别再来烦我！我老婆怀孕了，
你要是敢来我们家门口，我打断你的腿！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我握着手机，
浑身冰凉。打断我的腿。他怎么说得出口？我为了他，害得李强跟我离了婚 。现在，
他也要打断我的腿。我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夜深了。公园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很想我的妈。她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雪啊，
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弟弟，你啊，以后，你一定要多帮帮他，他是我们王家唯一的根。
我一直记着她的话。把帮扶王伟当成了我人生的头等大事。为此，我掏空了自己和李强的家。
可我得到了什么？我捂着脸，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3.哭累了，
我靠在长椅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半夜，我被一阵寒意冻醒。睁开眼，
发现身上多了一件带着烟味的外套。一个穿着环卫工制服的大爷，正在不远处扫地。
见我醒了，他憨厚地笑了笑。姑娘，醒了？晚上凉，别冻感冒了。我鼻子一酸，
连忙把外套还给他。谢谢您，大爷。没事没事。大爷摆摆手，
从他的三轮车上拿出一个保温杯和一个馒头递给我。快吃吧，还热乎着。
我看着手里的馒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比我的亲弟弟要好。
我哽咽着说谢谢，把馒头小口小口地吃掉。胃里暖了，心里也好像有了一点点温度。姑娘，
遇到什么难事了？大爷问。我摇摇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的故事，太不堪了。
大爷也没追问，只是叹了口气。人啊，没有过不去的坎。天亮了，就又是新的一天。
天亮了。是啊，天总会亮的。我不能就这么倒下。第二天，我把行李箱寄存在一个超市，
然后开始疯狂地找工作。只要管吃管住，什么活我都愿意干。可是，没人愿意要我。
嫌我年纪大，嫌我没文化，嫌我看起来太落魄。我跑了一整天，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又累又饿，口袋里连买个馒头的钱都没有了。路过一家金碧辉煌的酒店，
我看到门口的招聘启事。招保洁员，管吃住，月薪三千。我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鼓起勇气走进去。大堂经理是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眉头皱了起来。
我们这里要求很高的，你行吗？我行！我什么都能干，不怕脏不怕累！
我急切地保证。经理犹豫了一下。这样吧，你先去后厨帮忙洗碗，试用三天。要是干得好，
就留下来。谢谢！谢谢经理！我激动得差点给她跪下。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后厨的工作比我想象的还要辛苦。堆积如山的碗碟，油腻腻的，
好像永远也洗不完。洗碗水很冷，我的手很快就泡得发白、起皱。到了晚上，
十根手指又红又肿，疼得都伸不直。住的地方是地下室的一个小隔间，只有一张硬板床。
但对我来说，已经很满足了。至少，不用再露宿街头。我以为，日子会这样一天天好起来。
可我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不想见的人。第三天，我正在埋头洗碗。
一个尖锐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哟，这不是王雪吗？我抬头一看，是我的老邻居，张婶。
她旁边站着的，是她的儿媳妇，也是我以前的牌友。她们俩穿着光鲜，珠光宝气的，
一看就是来吃饭的客人。张婶一脸夸张地捂住嘴。天哪，你现在怎么混成这个样子了？
在这里洗碗？她的声音很大，立刻吸引了后厨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纷纷朝我看来，
目光里充满了鄙夷和好奇。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当年不是挺威风的吗？
为了你那个宝贝弟弟，连自己男人的救命钱都敢偷。张婶的儿媳妇阴阳怪气地说。
现在怎么了？被你弟弟赶出来了？我咬着嘴唇，不说话。真是活该！报应啊！
张婶一拍大腿。我早就说过，这种女人谁娶了谁倒霉。你看人家李强，离了你之后，
日子过得多好！开公司，住别墅，老婆又年轻又漂亮！这些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
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厨师长闻声赶来，不耐烦地问。怎么回事？吵什么吵？
张婶立刻指着我告状。你们酒店怎么什么人都招啊？这个女人手脚不干净，
以前偷过自己老公的钱！厨师长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恶狠狠地瞪着我。你！
被解雇了！马上给我滚！4.我被赶出了酒店。连三天的工钱都没拿到。我又一次，
拖着行李箱，站在了街头。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脸上，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来踩我一脚？我做错了。我知道我错了。
可我已经受到惩罚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我漫无目的地走着，雨越下越大。
我的衣服湿透了，冷得浑身发抖。肚子也开始一阵阵地绞痛。我好几天没吃一顿饱饭，
加上淋了雨，胃病犯了。我疼得蜷缩在路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渐渐模糊。
我好像看到了李强。他蹲在我面前，焦急地问我。王雪，你怎么了？别吓我！那时候，
我每次来例假肚子疼，他都会给我熬红糖姜茶，用热水袋给我暖肚子。他会把我抱在怀里，
笨拙地给我揉着。他说，他这辈子，就是要对我好。可我，亲手把他推开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我面前停下。车门打开，一把伞撑在了我的头顶。我费力地睁开眼。
看到的，是李强那温婉的妻子，苏婉。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王女士，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你是在等李强吗？苏婉轻轻地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想办法接近他。她的声音很平静。
剪彩那天，还有今天。王女士，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我狼狈地低下头。
李强现在的生活很好。他好不容易才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苏婉顿了顿，继续说。
请你，不要再来打扰他了。算我求你。她的姿态放得很低，话却说得很绝。
我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也熄灭了。是啊，我还有什么资格去打扰他？
我就是一个阴魂不散的过去。一个他想彻底摆脱的噩梦。我……我只是……路过……
我虚弱地辩解。苏婉看了我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放在我面前的地上。这些钱，
你拿着。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或者回老家去。以后，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钱，又是钱。
所有人都觉得，可以用钱来打发我。我看着地上那沓被雨水打湿的红色钞票，觉得无比刺眼。
胃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在我昏过去之前，
我好像听到了一声尖叫。一辆车，正飞快地朝我们这边开过来。5.我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孩看到我醒了，走过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动了动，
觉得浑身酸痛。我……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晕倒在路边，是一位女士送你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