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兄弟张大春，是两个普通的社畜。 普通的周五晚上，普通的泡面，普通的盗版光碟。
然后我们就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修仙的世界。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老爷爷。
只有我们两个。 一个是我，林小树，程序员，特点：怂。 一个是我兄弟，张大春，
销售，特点：莽。 按照修仙小说的套路，我们应该开始一段逆天改命的传奇人生。
但现实是—— 我们俩在山上迷路了三天，差点饿死。 被一个扫地的老头救了，
老头说我们是“根骨奇佳”。 后来才知道，他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奇形怪状，
骨头还挺多。 就这样，我们进了修仙界最大的宗门——青云宗。
开始了我们传奇的……杂役生涯。 扫了三年地，我终于悟出了一个道理： 穿越，
也是分人的。 有些人穿越，是龙傲天。 有些人穿越，是搞笑担当。 我们属于后者。
我叫林小树。这个名字是我妈起的。她说，小树小树，好养活。事实证明，确实好养活。
活了二十八年，没死过。张大春是我兄弟。从小学到大学，一直都是同学。
毕业后又进了同一家公司。他做销售，我做程序员。他负责在外面吹牛，
我负责在后面写代码。我们俩配合默契，像一对……怎么说呢，
像一对互相看不顺眼但又离不开的老夫妻。那天是周五。下班之后，我们像往常一样，
去张大春家喝酒。说是喝酒，其实就是喝啤酒，吃泡面，看片。
张大春从床底下翻出一张光碟，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新货，盗版的，十块钱三张。
”我说：“什么片？”他说：“修仙的。听说很刺激。”我说：“修仙的有什么刺激的？
”他说：“里面有仙女。”我说：“哦。那放吧。”他把光碟塞进DVD机，按下播放键。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雪花点，然后是一行字——“修仙传奇·第一部”然后画面一闪，
出现了一个老头。老头穿着道袍，留着长胡子，站在一座山顶上，
对着镜头说——“修仙之路，九死一生。你们，准备好了吗？”我说：“这开头有点土。
”张大春说：“忍着点，马上就有仙女了。”老头继续说：“修仙者，
要有一颗坚韧不拔的心。要能忍受孤独，忍受寂寞，忍受……”他还没说完，
电视突然闪了一下。然后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一道白光。
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一片草地上。
头顶是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耳边是鸟叫，虫鸣，还有风声。我坐起来，四处看了看。
全是山。全是树。全是草。没有房子。没有路。没有人。我愣了三秒。
然后我听见旁边有人喊我——“小树！小树！你还活着吗？”我转头一看。
张大春躺在三米外的草丛里，正在朝我挥手。我说：“我还活着。你呢？
”他说：“我也活着。但是……”他艰难地爬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他还穿着那件格子衬衫，那条牛仔裤，那双运动鞋。我也是。他说：“我们这是……在哪儿？
”我说：“不知道。”他说：“昨天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吗？”我说：“记得。看片。白光。
然后就不知道了。”他说：“你说……我们是不是穿越了？”我沉默了。
作为一个看了二十年网文的老书虫，这个场景太熟悉了。穿越。修仙。主角开局。
但问题是——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格子衬衫，牛仔裤，运动鞋。头发乱糟糟的，
眼镜歪在鼻梁上。这他妈是主角的样子？张大春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慌。
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先看看这是哪儿。”我说：“怎么看？”他说：“四处走走。
”然后他就开始走。我跟在后面。走了三个时辰。天黑了。我们还在山里。
张大春说：“要不……找个地方睡一觉？”我说：“睡什么睡？没吃没喝，睡醒了更饿。
”他说：“那怎么办？”我说：“继续走。”又走了两个时辰。月亮出来了。又大又圆。
张大春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说：“你看！有光！”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光。
远远的，在山坳里，有一点灯火。我说：“走！”我们俩连滚带爬地往那个方向跑。
跑到跟前，发现是一座小院子。茅草屋，篱笆墙，院子里点着一盏灯笼。门口蹲着一只狗。
狗看见我们，站起来，冲我们叫了两声。然后门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是个老头。
穿着破破烂烂的道袍，留着乱糟糟的胡子，手里拿着一把扫帚。老头看了看我们，
又看了看狗，说：“大黄，别叫。”狗不叫了。老头看着我们，说：“你们是什么人？
”张大春说：“我们是……路过的。迷路了。想借宿一晚。”老头说：“借宿？
”我说：“我们会给钱的。”老头说：“钱？”我说：“就是……银子？”老头笑了。
他说：“你们两个，是从哪儿来的？”张大春说：“我们是从……”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说：“我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不小心在山里迷了路。走了两天了，又饿又累。大爷，
您行行好，让我们住一晚。明天我们就走。”老头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说：“进来吧。
”我们跟着他进了院子。茅草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灶台。
老头让我们坐在椅子上，然后去灶台边忙活。过了一会儿，端上来两碗粥。白米粥，
热乎乎的，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叶子。我们俩一人一碗，三秒钟就喝完了。老头坐在对面，
看着我们。他说：“你们，是从外面来的？”我说：“是。”他说：“外面，是哪儿？
”我愣了一下。张大春抢着说：“外面就是外面。很远的地方。说了您也不知道。
”老头点点头，没再问。过了一会儿，他说：“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说：“不知道。”他说：“这是青云山。青云宗的地界。”我和张大春对视了一眼。
青云宗？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老头继续说：“青云宗，是咱们这儿最大的修仙门派。
山上住着好多仙人。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张大春眼睛亮了：“仙人？真的假的？
”老头说：“当然是真的。我在这儿扫了六十年地，见过不知道多少仙人飞来飞去。
”张大春说：“那您怎么不修仙？”老头说：“我？我根骨不行。只能扫地。”他说完，
看着我们俩，忽然说：“你们两个，倒是根骨不错。”我和张大春又对视了一眼。根骨不错？
这是……要收我们当徒弟的节奏？张大春激动了：“大爷，您是说，我们可以修仙？
”老头说：“可以试试。明天我带你们上山。至于收不收，看缘分。”那天晚上，
我们俩挤在一张床上，兴奋得睡不着。张大春说：“小树！咱们要修仙了！”我说：“嗯。
”他说：“你高兴不？”我说：“高兴。”他说：“那你为什么不笑？
”我说：“我在想一个问题。”他说：“什么问题？”我说：“我们是怎么穿越的？
”张大春愣了一下。我说：“咱们昨天晚上，在看片。然后一道白光，然后就到这儿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他说：“是有点奇怪。但穿越嘛，不都这样？”我说：“问题是，
那个片……”我想了想，说：“那个片，你还记得叫什么吗？
”他说：“叫什么来着……修仙传奇？”我说：“第一部。”他说：“对。第一部。
”我说：“第一部是什么意思？还有第二部？”他愣住了。过了一会儿，
他说：“你是说……”我说：“我不知道。但总觉得不对劲。”他想了一会儿，
然后说：“管他呢。先修仙再说。能飞就行。”我看着他。他说得对。管他呢。先活着再说。
第二天一早，老头带着我们上山。走了两个时辰，终于看见了一座巨大的山门。两根石柱，
几十米高，上面刻着三个大字——青云宗。门口站着两个穿青衣服的年轻人，背着剑，
表情严肃。老头走过去，跟他们说了几句话。那两个年轻人看了看我们，皱了皱眉头。
其中一个说：“等着。”然后他就进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出来，说：“跟我来。
”我们跟着他进了山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站着很多人，都穿着青色的衣服，
都在看我们。我们跟着那个人穿过广场，走到一座大殿前面。大殿的门开着。
里面坐着一个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紫色的袍子，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很威严。
那个人说：“就是他们两个？”带我们来的年轻人说：“是。”紫袍男人看着我们，
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你们，想修仙？”张大春说：“想！”紫袍男人说：“为什么想？
”张大春说：“因为……因为能飞！”紫袍男人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他说：“好。实在。
比那些说‘为了天下苍生’的实在多了。”他看着我说：“你呢？你为什么想修仙？
”我说：“我……”我想了想，说：“我想知道，那道白光是什么。”紫袍男人又愣了一下。
他说：“什么白光？”我说：“没什么。您就当我没说。”紫袍男人看着我，眼神有点奇怪。
然后他说：“既然来了，就试试吧。能不能入门，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他挥了挥手。
那个带我们来的年轻人走过来，说：“跟我来。”我们跟着他走出大殿，
走到广场旁边的一排房子前面。他说：“这是杂役院。新入门的弟子，都要先做三年杂役。
扫扫地，劈劈柴，挑挑水。三年之后，再根据表现，决定能不能正式入门。
”张大春说：“三年？”他说：“嫌长？那你可以走。”张大春赶紧说：“不长不长。
三年就三年。”那人点点头，转身走了。我们俩站在那排房子前面，面面相觑。
张大春说：“三年杂役？”我说：“嗯。”他说：“咱们就……扫地？”我说：“嗯。
”他说：“这跟我想的修仙不一样啊。”我说：“你想的修仙是什么样的？
”他说：“应该是一进门就发功法，发丹药，发飞剑。然后闭关修炼，三年元婴，五年化神，
十年飞升。”我说：“你看多了。”他叹了口气。我们推开门，走进那间房子。
里面有两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床上铺着薄薄的被褥，桌子上放着一套青色的衣服。
张大春拿起那件衣服，抖了抖，说：“这就是咱们的……制服？”我说：“应该是。
”他说：“挺丑的。”我说：“凑合穿吧。”就这样，我们开始了在青云宗的杂役生涯。
扫地。劈柴。挑水。每天重复同样的事情。早上起来，拿着扫帚去扫广场。扫完广场，
去后山劈柴。劈完柴，去山脚下挑水。挑完水，回来吃饭。吃完饭，睡觉。第二天，继续。
张大春很快就受不了了。他说：“这他妈是修仙？这他妈是当农民工！”我说：“忍忍吧。
三年很快就过去了。”他说：“三年！三年我都三十一了！”我说：“三十一怎么了？
三十一还能飞升呢。”他说：“飞升个屁。我现在连飞剑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我安慰他：“别急。慢慢来。”他说：“你不急？”我说：“我急什么？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他看着我说：“你是真能忍。”我说：“习惯了。当程序员的，
哪个不能忍？”他叹了口气，继续扫地。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三个月后，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早上，我们正在扫广场。忽然听见一阵喧哗。抬头一看，天上飞过来一群人。
是真的在飞。脚底下踩着剑，嗖嗖嗖地从我们头顶上飞过去，落在大殿前面。
张大春眼睛都直了：“卧槽！飞剑！”我说：“看见了。”他说：“好帅！”我说：“嗯。
”他说：“咱们什么时候也能那样？”我说：“不知道。”他盯着那些人的背影，
眼睛里全是光。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说：“你干嘛呢？”他说：“我在想，
咱们得想办法。”我说：“想什么办法？”他说：“不能就这么扫地扫三年。得干点别的。
”我说：“干什么？”他说：“不知道。但得干点什么。”第二天，他开始行动了。
他找到那个带我们入门的年轻人，问他：“师兄，咱们除了扫地，还能干点别的吗？
”那人说：“你想干什么？”他说：“比如……去藏经阁看看书？
”那人说：“杂役不能进藏经阁。”他说：“那……去炼丹房帮帮忙？
”那人说：“杂役不能进炼丹房。”他说：“那……去练武场看看？
”那人说：“杂役不能进练武场。”张大春说：“那杂役能干什么？”那人说：“扫地，
劈柴，挑水。”张大春沉默了。那人看了他一眼，说：“想早点入门，就好好干活。
三年之后，表现好的，可以参加入门考核。考核过了，就能正式入门。”说完就走了。
张大春回来跟我说了这个事。我说：“那你就好好干活呗。”他说：“你不懂。
我不是想入门。”我说：“那你想干什么？”他说：“我想知道，他们是怎么飞的。
”我愣了一下。他说：“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人，踩着把剑，就能在天上飞。
这是什么原理？力学上说得通吗？空气动力学呢？重心呢？平衡呢？
”我说：“你一个卖房子的，想这些干什么？”他说：“我就是好奇。
”我说：“好奇害死猫。”他说：“那也比我当猫强。”然后他就开始研究。每天扫完地，
他就蹲在广场边上，看那些飞来飞去的弟子。一看就是一整天。看他们的姿势，
看他们的动作，看他们怎么起跳，怎么落地，怎么在空中转弯。他还拿个小本本记。
我说：“你记什么呢？”他说：“数据。有了数据，才能分析。”我说：“分析什么？
”他说：“分析飞行的原理。”我沉默了。三个月后，他拿着那个小本本来找我。
他说：“我大概搞明白了。”我说：“搞明白什么？”他说：“飞行的原理。”我看着他。
他很认真。他说：“你看，他们飞的时候，不是随便飞的。有规律。”他翻开小本本，
给我看他的记录。“第一，起飞的时候，他们都要先跺一下脚。我统计了一百三十七次起飞，
一百三十七次都跺脚。说明跺脚是关键。”“第二，飞行的时候，他们的姿势不一样。
有的人站得直，有的人弯着腰，有的人半蹲。我发现，站得直的人飞得快，
弯着腰的人飞得稳，半蹲的人飞得低。说明姿势影响飞行效果。”“第三，降落的时候，
他们都要先伸出一条腿。我统计了八十九次降落，八十九次都伸腿。说明伸腿是关键。
”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所以，飞行的原理就是——跺脚，摆姿势，伸腿。就这么简单。
”我说：“然后呢？”他说：“然后我就可以飞了。”我说：“你试过吗？”他说：“还没。
明天试试。”第二天，他真的去试了。他站在广场边上，深吸一口气，跺了一下脚。
然后摆出一个“站得直”的姿势。然后伸出一条腿。然后……什么都没发生。他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旁边经过的几个弟子看着他，窃窃私语。他脸红了，跑回来找我。
他说：“为什么没飞？”我说：“因为你没有剑。”他愣住了。
我说：“你没看见他们脚底下都踩着剑吗？”他说：“对哦！剑！
”他拍了拍脑袋：“我怎么把这个忘了。”我说：“你不光忘了剑。你还忘了灵气。
”他说：“什么灵气？”我说：“修仙的人，体内有灵气。灵气催动飞剑，才能飞。
你没灵气，光跺脚有什么用？”他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说：“我打听的。”他说：“你什么时候打听的？”我说：“这三个月，
我每天都在打听。扫地的时候，跟旁边的师兄聊两句。劈柴的时候，跟后山的老伯聊两句。
挑水的时候，跟山脚下的师姐聊两句。”他说：“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说：“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又不能飞。”他想了想，说：“也对。”那天晚上，
他又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说：“你又怎么了？”他说：“我在想，怎么才能有灵气。
”我说：“修炼呗。”他说：“怎么修炼？”我说：“不知道。”他说：“你不是打听了吗？
”我说：“打听是打听了。但人家说的，我听不懂。”他说：“听不懂？”我说：“嗯。
什么经脉啊，丹田啊，周天啊，全是术语。我一个学计算机的，哪听得懂？”他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咱们得想办法。”我说：“想什么办法？”他说：“找个师父。
”我说：“谁愿意收咱们？”他说：“那个老头。”我说：“哪个老头？
”他说：“救咱们的那个。扫地的那个。”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个老头在山下扫了六十年地，肯定知道点什么。第二天，我们请了个假，下山去找他。
老头还住在那个小院子里，还在扫地。看见我们，他笑了：“哟，两个小家伙，
怎么有空来看我？”张大春说：“大爷，我们想请教您一件事。”老头说：“什么事？
”他说：“怎么才能修炼？”老头说：“修炼？”他说：“对。我们想有灵气，想飞。
”老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你们两个，是认真的？”张大春说：“是。
”老头说：“修炼很苦的。”他说：“不怕。”老头说：“修炼很危险的。”他说：“不怕。
”老头说：“修炼了，也不一定能飞。”他说：“试试总比不试强。”老头又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看着我：“你呢？你也想修炼？”我说：“我？我无所谓。他修炼，我就跟着。他飞，
我就看着。”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说：“你们两个，倒是有意思。”他放下扫帚，
坐在门槛上，招呼我们也坐下。然后他说：“既然你们想学，我就教你们一点。
”“但是有一条——别告诉别人是我教的。”我们俩连连点头。老头说：“修炼的第一步，
是感应灵气。灵气无处不在，但普通人感应不到。要想感应到灵气，得先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张大春说：“怎么静？”老头说：“打坐。每天打坐。什么都不想。坐久了，
自然就能感应到。”张大春说：“就这样？”老头说：“就这样。
”张大春说：“那要坐多久？”老头说：“看人。有的人三天就能感应到。有的人三年。
有的人三十年。有的人一辈子都感应不到。”张大春沉默了。老头说：“怎么？怕了？
”他说：“不怕。就是……有点急。”老头笑了：“急什么？修仙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那天下午，老头教了我们打坐的姿势。盘腿坐直，手心朝上，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
我们俩试了试。坐了半个时辰。腿麻了。腰酸了。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张大春说：“不行。我静不下来。”我说：“我也静不下来。”老头在旁边看着，笑眯眯的。
他说：“正常。一开始都这样。慢慢来。”然后他就继续扫地去了。那天晚上，
我们没有回山上。就在老头的院子里，继续打坐。坐到半夜。坐到天亮。
坐到腿完全没知觉了。还是什么都没感应到。张大春说：“要不……算了吧？
”我说：“随你。”他说：“你不试试？”我说：“我在试啊。就是试不出来。
”他说：“那怎么办？”我说：“继续试呗。反正也没别的事。”他想了想，说：“也对。
”然后我们又继续打坐。三天后。我忽然感觉到了一点东西。不是灵气。是别的。
是一种……怎么说呢……就像有一根很细很细的线，从身体里往外扯。扯得很慢，很轻，
几乎感觉不到。但仔细去感觉，又好像真的有。我说：“大春。”他说：“嗯？
”我说：“我感觉到了点东西。”他一下子睁开眼睛：“什么？灵气？”我说：“不知道。
就是……有点奇怪。”他凑过来：“什么感觉？”我说：“就像……有根线在往外扯。
”他说：“线？”我说：“嗯。很细。很轻。”他盯着我看了半天，
然后说：“你该不会是饿出幻觉了吧？”我说：“可能吧。”我们又继续打坐。又过了三天。
这次他也有了感觉。他说：“真的有东西！”我说：“什么感觉？
”他说：“就像有只蚂蚁在爬。”我说：“蚂蚁？”他说：“嗯。从脚底往上爬，
爬到腰那儿就不动了。”我说：“我的是线。你的是蚂蚁。咱们的感觉不一样。
”老头在旁边听见了，走过来，看了看我们。他说：“你们两个，天赋确实不错。
才六天就有感觉了。”张大春说：“大爷，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老头说：“接下来，
把那些感觉收进丹田里。”张大春说：“丹田在哪儿？
”老头指了指肚脐下面三寸的位置：“这儿。气海穴。所有的灵气，最后都要收进这里。
”我们俩又开始练。收感觉。收线。收蚂蚁。收了一个月。终于，有一天，
我感觉到丹田里多了一点东西。很小。很轻。像一颗小米粒。我睁开眼，看着老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