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处决那天,她站在金銮殿的丹陛之下,接受百官朝贺。她穿着我从未见过的华服,
被册封为安平郡主,风光无限。而我,是她“大义灭亲”的功劳簿上,
那个被轻描淡写抹去的“逆党”。没有人知道,她亲手送上绝路的仇人、盟友、爱人,
用的都是我这张脸。我叫陆渊,一个活着的赝品。她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
也是亲手将我焚烧成灰的人。我总是在想,那夜她为我温的酒,究竟是真是假?
后来我才明白,酒是真的。情是假的。1我叫陆渊。
锦衣卫里最上不得台面的那种人——“画皮师”。我的同僚身着飞鱼服,手持绣春刀,
在诏狱里拷问真相。我则藏在暗无天日的密室,用人皮和膏脂,将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我是那些不能死,却又必须“死”一段时间的大人物的影子。是他们活着的赝品,
是行走在阳光下的鬼魂。这一次,指挥使大人亲自召见我,交给我一个前所未有的任务。
“从今天起,你就是沈不非。”幽暗的密室里,指挥使的声音低沉得像口枯井。
我心中猛地一震。沈不非?这个名字在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大明,都如雷贯耳。
锦衣卫指挥同知,缇帅座下最锋利的刀。少年英侠,屡破大案。更重要的,
他是当朝御史苏德言,唯一的准女婿。而苏御史,一个月前,刚刚因“通敌叛国”之罪,
满门下狱。只剩一个女儿苏锦,被勒令禁足府中,听候发落。“沈不非……大人,他怎么了?
”我小心翼翼地问,后背渗出冷汗。“他在追查苏德言的案子时,被叛党余孽重创,
九死一生。”指挥使递给我一沓厚厚的卷宗,纸张冰冷刺骨。“他现在需要隐匿疗伤。而你,
陆渊,必须顶替他,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你的任务有三。”“第一,稳住朝局,
让所有人都相信沈不非安然无恙。”“第二,以沈不非的身份,继续追查,
揪出藏在锦衣卫内部的内鬼。”“第三……”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保护好苏锦。
沈不非‘重伤’前唯一的请求,就是保她周全。”我接过卷宗,
上面详细记录了沈不非的一切。身高体重、饮食喜好,左臂上三寸长的刀疤,
甚至写字时尾指会微微翘起的习惯。整整七天,我把自己关在密室里。用秘药改变身形,
让肌肉线条变得如他一般凌厉。对着铜镜,一遍又一遍地练习他的眼神。
那种看任何人时都带着三分审视、七分疏离的眼神。唯独在念及“苏锦”这个名字时,
才会流露出七分爱意与三分愧疚。我临摹他的字迹,穿上他的飞鱼服,在镜前走了上万遍。
直到我的每一步,都带上了他独有的,属于少年英侠的桀骜与沉稳。第七天,
指挥使再次踏入密室。他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镜中的我,已经彻底变成了沈不非。
“很好。”他终于点头,“记住,从现在起,你就是沈不非,这世上唯一的沈不非。
”我躬身领命,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我知道,一个完美的赝品,最好的下场,
就是在真品归来之后,被彻底销毁。指挥使转身要走,我却叫住了他。“大人。”他回过头。
我指着镜中的“沈不非”,轻声说:“这份资料堪称完美,可似乎少了一味最重要的东西。
”“少了什么?”“少了……他的恐惧。”我说道:“一个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眼神里,
应该藏着一丝对死亡的恐惧。可资料里,没有。”指挥使的眼神骤然变冷,
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不该你问的,不要问。”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你的任务,
只是扮演好他。记住,一个完美的赝品,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
”沉重的石门在我面前缓缓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黑暗中,
我看着镜中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心中警铃大作。一个连恐惧都不被允许存在的“重伤者”。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破绽。2三天后,我以沈不非的身份,第一次踏入苏府。
曾经门庭若市的御史府,如今门可罗雀,朱红大门上贴着刺眼的封条。
看守的锦衣卫对我躬身行礼,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同情。我微微颔首,一言不发。
沈不非的资料里写着,他性格内敛,不喜多言。苏府内一片萧索,满目缟素。
一个老仆引我上了后院的小楼,推开房门,一股清冷的梅香扑面而来。我看到了苏锦。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缟裙,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安静地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卷书,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听到脚步声,
她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深潭,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见到爱人失而复得的狂喜,没有家破人亡的悲恸。
甚至没有对我这个“不速之客”的好奇。她的目光像一把最精细的刻刀,一寸一寸地,
在我脸上逡巡。“你来了。”她开口,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又冷又静。我压下心头的异样,
努力调动起所有关于沈不非的记忆,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温柔而愧疚。“锦儿,我来晚了。
”我走上前,想去握她的手。她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站起身,为我倒了一杯茶,
动作优雅得体,完全不像一个刚刚遭遇灭门之灾的孤女。“你的伤,好些了吗?
”她将茶杯递到我面前,轻声问道。“已无大碍。”我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回答,“看着吓人,
并未伤及根本。”我伸出手去接茶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她没有将茶杯递给我,
而是反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冷,力气却大得惊人!我的心,在那一刻,
几乎停止了跳动。她的拇指,死死地按在我右手手背上。那个位置,皮肤光滑细腻,
没有一丝瑕疵。而沈不非的资料上,清清楚楚地标注着——他的右手手背,
有一处早年练箭时被弓弦勒出的月牙形旧伤!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冷汗,
瞬间浸湿了我的后背。她发现了!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她到底想干什么?苏锦抬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我,忽然扯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很美,却也冷得像冰。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一字一句地问:“沈不非手上那道练箭留下的疤呢?”“被你吃了吗?”“说啊,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轰”的一声,我的心猛地一沉,直直地坠入无底深渊。她知道了。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沈不非。她不揭穿我,却用这种方式,
给了我一个最残忍的下马威。我端着那杯根本没接到的茶,手在半空中,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我看着眼前这个清冷如月的女子,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任务,
比我想象中要复杂百倍,也危险百倍。她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她是一朵开在悬崖上的花,
美丽,却带着致命的毒。而我,这个自以为是的猎人,已经一脚踏入了她精心布置的陷阱。
3从苏府出来,我的后背依旧是湿冷的。苏锦那句羞辱性的话,像一根毒针,扎在我心上,
让我坐立难安。她到底是谁?一个闺阁女子,竟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她点破我的身份,
目的又是什么?警告?试探?还是……另有所图?我不敢深想,眼下,
我必须先完成我的第二个任务——揪出内鬼。回到北镇抚司,
我立刻调阅了苏御史通敌案的所有卷宗。案子是沈不非“重伤”前亲手办的,证据确凿。
从苏御史与敌国将领的密信,到他府中搜出的兵防图,再到几个被屈打成招的“人证”。
整个证据链条天衣无缝。沈不非的办案风格以狠辣精准著称,卷宗整理得井井有条,
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直到,我翻到一份关键的证词。一个被策反的苏府家奴的供词,
上面详细描述了苏御史如何传递情报。这份证词,是给苏御史定罪的最后一根稻草。乍一看,
没有任何问题。可当我看到记录供词的文书,在结尾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用指甲划下的一道极浅的印记时,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个“三”字。
外人看不出任何门道,可我却瞬间如坠冰窟。这是我们“画皮师”所属的暗部,
在传递极度危险的信号时,才会使用的加密手法!我们这一脉的人,
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自成一套联络体系。而“三”,代表的是——“圈套,速离,
否则必死”。一个记录口供的文书,为什么会用我暗部独有的加密手法,向我发出警告?
我猛地抬头,环视着这间属于“沈不非”的值房。阳光从窗格中透进来,
照在那些冰冷的刑具上,反射出森然的光。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疯狂滋生。
这不是巧合。这个文书,一定是我暗部的人。他被安排在这里,
任务就是在卷宗里留下这个记号。他不是在警告沈不非。而是在警告我——陆渊!这个案子,
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整个案件。
苏御史是朝中有名的忠臣,为人刚正不阿。他通敌?这本身就令人难以置信。沈不非,
少年英侠,却偏偏在这个案子的关键时刻“重伤”?而我,一个“画皮师”,被推到台前,
扮演沈不非,接手这个“天衣无缝”的案子。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我慢慢地,
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如果苏御史是冤枉的,那么这个案子就是一桩彻头彻尾的伪案。
伪造这个案子的目的,是为了扳倒苏御史。可现在,苏御史已经倒了。这个圈套,
却依然存在。那么,它针对的目标,就不再是苏御史。而是……接手这个案子的人。是我。
或者说,是“沈不非”。有人想借这个案子,除掉沈不非。他们设计好了完美的罪证,
让沈不非亲手将忠臣送上绝路。然后,再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揭露真相,
让沈不非背上构陷忠良的千古骂名,万劫不复。可他们没想到,沈不非“重伤”了,而我,
成了替身。所以,这个圈套,现在是冲着我来的。我手中的这份卷宗,不再是功劳,
而是一道催命符。只要我以“沈不非”的身份,将这个案子盖棺定论,那么将来,
所有构陷忠良的罪名,都会由我这个“赝品”来背负。好一招“借刀杀人”!我放下卷宗,
只觉得手脚冰凉。给我任务的指挥使,他知道这一切吗?他把我推进这个火坑,
究竟是想让我当一个平息事态的棋子,还是……一个用完即弃的替死鬼?还有苏锦,
那个清冷的女子。她父亲的案子,疑点重重,她会一无所知吗?她对我这个“假货”的态度,
那意味深长的话语,又代表着什么?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蒙住眼睛的囚徒,
被推入了一个巨大的、黑暗的斗兽场。四周全是看不见的敌人,而我手里唯一的武器,
就是这张属于别人的脸。不,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查清楚,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今夜,
我要夜探卷宗库。我相信,这么大的案子,绝不可能只有这一套光鲜亮丽的卷宗。
一定还有另一套,记录着真相的原始卷宗。而那里面,藏着所有人的秘密。4子时,
万籁俱寂。我换上一身夜行衣,如鬼魅般潜入了北镇抚司的卷宗库。这里是锦衣卫的心脏,
守卫森严,机关重重。但对我来说,却如履平地。在成为“画皮师”之前,我最好的本事,
就是潜行和开锁。我避开所有巡逻的校尉,用一根铁丝,
悄无声息地拨开了卷宗库那把沉重的铜锁。一股陈旧纸张和墨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没有点灯,借着微弱的月光,在排排书架间穿行。我很快就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发现了一个启动暗格的机关。“咔哒”一声轻响,书架侧面,
一个仅容一臂伸入的暗格弹了出来。暗格里,静静地躺着另一份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卷宗。
我心中一喜,立刻将其取出,迅速离开了卷宗库。回到我的密室,
我迫不及待地展开了这份真正的原始卷宗。里面的内容,让我触目惊心。
这里没有与敌国来往的密信,没有兵防图。只有一个个血淋淋的名字,
一条条见不得光的账目。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当朝首辅,张嵩。原来,
苏御史根本没有通敌,他一直在暗中调查首辅张嵩结党营私、贪墨军饷的罪证!
而卷宗的最后,是一份尚未完成的调查报告,上面有沈不非龙飞凤舞的签押。报告的末尾,
有一个名字,被用墨笔重重地划掉了。我凑到烛火下,勉强辨认出了那几个字。工部侍郎,
李默。当朝首辅张嵩最信任的心腹。一个惊雷在我脑中炸响。我全明白了。沈不非调查的,
根本不是苏御史,而是首辅张嵩!苏御史只是他放出的一个烟幕弹,用来迷惑敌人。
可他失败了。在他即将成功的时候,他出事了。他“重伤”的时机,太过巧合了。
巧合得就像是……被人提前安排好的。我拿着卷宗,手心全是冷汗。这个局,
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就在我心神激荡之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我心中一凛,
迅速将卷宗藏好,恢复成“沈不非”的模样,沉声问道:“谁?”“沈大人,是我。”门外,
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是苏锦。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我打开门,看到她提着一个食盒,
俏生生地站在门外。月光下,她的脸色比白日里更显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我炖了些汤,
给你送来补补身子。”她说着,自顾自地走进屋。我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她。
她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放在桌上。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锐利如刀。
“戏,演得不错。”她幽幽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我耳中。“只可惜,
你这身皮,终究是借来的。”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我死死地盯着她。
她知道我夜探了卷宗库?她知道我发现了真相?她今晚来,就是为了和我摊牌?“苏小姐,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强作镇定。她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不明白?
”“那我提醒提醒你。”“我爹最爱弹《广陵散》,他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事,
即便粉身碎骨,也必须去做。”她的话语意有所指,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警告。“而你呢?
”她一步步逼近我,眼神里的冰冷几乎要将我冻结。“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也配谈粉身碎骨?”“你,到底是谁的人?”5她的问题,像一把烧红的烙铁,
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我脸上那张属于沈不非的面具,正在一寸寸地龟裂。完了。
她不仅知道我是假的,甚至连我背后的势力都产生了怀疑。我该如何回答?说是指挥使的人?
那无疑是坐实了锦衣卫构陷她父亲的罪名。说我谁的人都不是?一个无根无凭的“画皮师”,
她又凭什么相信我?电光火石之间,我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我要赌一把。
赌她的目的,不仅仅是为父报仇那么简单。“苏小姐。”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你希望我是谁的人?”苏锦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显然没想到我会反问。她沉默了片刻,冷冷地说道:“我希望你是能为我父亲洗刷冤屈的人。
”“那如果,沈不非本人,也做不到呢?”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句话,
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苏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指因为用力而泛起青色。
“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我,
是沈不非安排的后手。他早就预料到自己可能会出事,所以提前准备了我这个替身。
他的目的,就是让我用一个全新的身份,去迷惑真正的敌人,查出真相。
”这是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是眼下唯一能解释我存在,并取得她信任的理由。
我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她脸上的震惊和怀疑在飞快地交替。
最终,慢慢地化为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我凭什么相信你?”她问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就凭这个。”我从怀中,拿出了那份我从卷宗库暗格里找到的,
写有首辅罪证的原始卷宗。当我将卷宗摊开在她面前时,我看到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认得上面的字迹。那是她父亲的字迹,也是沈不非的字迹。“他……他真的在查首辅?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不错。”我沉声道,“你父亲的案子,
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幌子。沈不非真正的目标,是扳倒首辅张嵩。但他低估了对手,
所以他‘重伤’了。而我,就是他留下的,最后一枚棋子。”我说得斩钉截铁,
连我自己都快要相信这个谎言了。苏锦死死地盯着那份卷宗,眼眶渐渐红了。那不是悲伤,
而是……一种被欺骗、被利用后,滔天的恨意。良久,她抬起头,
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清冷,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好,我信你七分。”七分。足够了。
“既然你是他的后手,”苏锦站起身,走到妆台前,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
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锦囊。“那这个东西,或许对你有用。”她将锦囊扔给我。“这是什么?
”“一个线索。”她说,“我父亲生前,曾将一份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城外的一处旧宅里。
他说,那是沈不非一直想找,却又不敢让他知道的东西。这是地图和钥匙。”我接过锦囊,
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假货”?沈不非想找的东西,
她为什么要交给我?除非……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心中形成。除非,她想借我的手,
去做沈不非做不到,或者说,不敢做的事。她不相信沈不非,甚至……恨他。
我看着她平静的面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的心机,深不见底。她给我的,
究竟是通往真相的钥匙,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我没有再问,只是将锦囊收好。“多谢。
天色不早,苏小姐请回吧。”她没有多说,转身离开。那背影,决绝而孤寂。她走后,
我立刻打开了锦囊。里面果然是一张绘制精细的地图和一把古旧的铜钥匙。我看着地图,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去。无论这是不是陷阱,我都必须去。因为我知道,
那份所谓的“沈不非一直想找的东西”,很可能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我连夜离开了北镇抚司,按照地图的指引,一路向城外奔去。那是一座早已荒废的别院。
我用钥匙打开了锈迹斑斑的大门,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我在别院里,
很快就在书房的一块地砖下,找到了一个铁盒。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叠厚厚的信件。我借着月光,打开了第一封信。只看了一眼,我的血液,
便瞬间凝固了。那竟是……沈不非与首辅张嵩之间来往的密信!信中,
沈不非向首辅表露心迹,愿意为其效力,助其扳倒政敌——苏御史。而首辅则承诺,
事成之后,保他登上锦衣卫指挥使之位!原来,他们才是一伙的!所谓的调查,
所谓的扳倒首辅,全都是假的!沈不非,这个被誉为少年英侠的锦衣卫指挥同知,
根本不是什么英雄。他是一个与虎谋皮、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野心家!而苏御史,
那个刚正不阿的老臣,不过是他们权力交易中,一个被随意牺牲的棋子!我捏着信,
只觉得浑身发冷。那我呢?我这个顶着他脸的替身,又算什么?是这场肮脏交易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