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腥甜的“大补汤”我怀孕七个月时,婆婆从乡下老家来了。那天天气阴沉,
乌云压顶,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降临。她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脚步轻快地跨进家门,脸上挂着久违的笑意。她带来了一麻袋红薯、两只老母鸡,
还有一个神神秘秘的、用红布包裹的坛子。那坛子被她紧紧抱在怀里,
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连放下的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念念啊,”她拉着我的手,
脸上堆满褶子般的笑,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柔,“这是妈特意托人弄来的‘紫河车’,
大补!专补女人气血,对生孩子好!你身子虚,得提前补上,不然到时候生孩子没力气,
遭罪的是你。”我看着那个坛子,胃里一阵不适。紫河车,也就是胎盘。在某些传统观念里,
这确实是大补之物,老一辈人常说“吃哪补哪”,尤其在产后或孕期,
胎盘被视为能固本培元、增强体质的圣物。但现代医学早已不提倡,
甚至明令禁止私自处理和食用胎盘,因其可能携带病菌、病毒,存在极大健康风险。
更别提那种心理上的不适——把一个本应被妥善处理的生命残余,炖成一碗汤喝下,
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妈,这……不用了吧?现在营养都够的。”我婉拒,语气尽量温和,
生怕伤了她的面子。“哎呀,你懂啥!”婆婆脸一沉,语气强硬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
“我当年生你叔,就是吃了这个,身子骨到现在都硬朗!你这身子弱,脸色发黄,
走路都轻飘飘的,不多补补,怎么扛得住分娩那一关?难产了怎么办?你不想想自己,
也得想想我陈家的骨血!”丈夫陈哲也在一旁劝:“妈也是为你好,你就喝两口吧,
不喝浪费了。再说,老家那边都这么讲究,咱也不能太‘洋气’了,惹人笑话。
”拗不过他们,我只好勉强答应。但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越缠越紧,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我看着那红布包裹的坛子,总觉得它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当晚,婆婆就端来了一碗黑褐色的汤。
那汤盛在一只老旧的搪瓷碗里,热气腾腾,
却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不是寻常中药的苦涩,而是一种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气,像是血水与内脏长时间炖煮后散发出的气息。我捏着鼻子,
硬着头皮喝了一小半。那汤滑过喉咙时,带着一种诡异的粘稠感,仿佛有生命般在蠕动。
喝完后,我整晚都在干呕,胃里翻江倒海,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好孩子。
”婆婆满意地笑了,接过碗,仔细地用布擦干净,“剩下的明天再喝,这汤,得连喝七天,
才有效。一天都不能断,不然前功尽弃。”我躺在床上,胃里翻江倒海。
那种腥甜味在口腔里久久不散,仿佛有什么活物在舌根处蠕动。迷迷糊糊中,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一个没有脸的婴儿,趴在我的肚子上,大口大口地啃食着什么,它的手指冰冷,
指甲划过我的皮肤,发出“沙沙”的声响。我惊醒时,冷汗浸透了睡衣,
窗外的月光惨白如纸,照在那空荡荡的床边,仿佛真有什么东西刚刚离开。
第二章:第3碗汤接下来的两天,婆婆雷打不动地端来那碗汤。每天傍晚六点整,
她准时出现在厨房门口,手里捧着那只搪瓷碗,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每喝一口,
我都觉得自己的灵魂在颤抖,仿佛在吞咽某种禁忌之物。那汤的颜色似乎一天比一天更深,
腥味也愈发浓烈,像是从地底深处挖出的腐土,混合着未干的血。第一碗,我干呕了半小时,
吐得眼泪直流,连胆汁都吐光了。婆婆却只是站在一旁,轻轻拍着我的背,
嘴里念叨:“吐了也得再喝,这东西金贵,浪费不得。”第二晚,我整晚都在做噩梦,
梦见血水漫过脚踝,残肢断臂漂浮在红色的浪涛中,一个没有脸的婴儿在水里游动,
朝我伸出手。我惊叫着醒来,发现自己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到了第三天晚上,
婆婆端来了第三碗汤。那碗汤在灯光下泛着油光,表面浮着一层诡异的膜,
像是某种动物的皮。“念念,这是第三碗了,关键时候!
”婆婆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像是某种宗教仪式的祭司,正在主持一场神圣的献祭,
“喝完这碗,你肚子里的……就稳了。不会再有意外了。”我看着那碗黑褐色的液体,
胃里的痉挛再次袭来。那种腥甜味比之前更浓烈了,甚至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气,
直冲鼻腔。我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脑中爬行。“妈,
我真的喝不下了……”我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抠住床单,“我头晕,恶心,
肚子也疼……我怕对孩子不好。”“必须喝!”婆婆突然提高了音量,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的威压,眼神如刀般刺向我,“你不喝?
你不喝就是嫌弃妈弄的东西脏?还是想害我陈家断子绝孙?你要是不喝,
明天我就去庙里烧香,告诉菩萨,是你自己不肯救这孩子!”陈哲也皱着眉头,
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念念,你怎么回事?妈这么大年纪伺候你,端茶倒水,洗衣做饭,
你就喝碗汤还不乐意?听话!别让妈伤心。”看着婆婆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
和丈夫不耐烦的神情,我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在这个家里,我仿佛是一个外人,
一个必须服从命令的生育机器。我的感受、我的恐惧、我的身体,都不重要。重要的,
只是那个即将出生的“陈家后代”。我颤抖着手接过碗,闭上眼,
再次将那令人作呕的液体灌入喉咙。那汤滑过食道,像一条冰冷的蛇,缓缓钻入我的胃。
刚喝到一半,胃里突然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搅动,撕扯着每一寸内脏。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反胃感冲上喉头。“呕——”我猛地弯下腰,将刚喝下去的汤,
连同胃里的酸水,一股脑地吐了出来。呕吐物喷洒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除了黄绿色的胃液,还有一团黑乎乎、湿漉漉的东西。那东西随着呕吐物翻滚,
最终停在了我的脚边。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那不是食物残渣。
那是一张纸。一张被汤汁浸泡得发胀、边缘破损,
但上面的黑白影像和红色印章依然清晰可辨的纸。我颤抖着伸出手,捡起了那张纸。
指尖触到它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
直刺心脏。那是一张B超单。检查日期是三个月前。患者姓名:林晚化名。
诊断结论:女,孕24周,胎儿发育正常。而在B超单的右下角,
印着一行小字:XX市第一人民医院附属妇产科。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这张B超单……是我三个月前做的排畸检查单。
当时做完后,我看了一眼就随手扔进了包里,后来怎么找都找不到,还以为丢了。
可它怎么会……在我的呕吐物里?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婆婆。她正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
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一种被揭穿后的慌乱,像是猎物被猎人盯住的野兽。
“这……这是什么?”我指着地上的B超单,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婆婆的嘴唇哆嗦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陈哲也看到了那张单子,他弯腰捡起来,仔细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这不是你之前的单子吗?怎么会在你吐出来的东西里?
这不可能!”我死死盯着婆婆,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出脑海,
迅速缠绕住我的理智:“妈,你这汤里……到底炖的是什么?
”第三章:消失的林晚婆婆的防线在那一刻彻底崩溃了。她“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双手捂脸,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凄厉,语无伦次:“我也是没办法啊!我也是为了陈家好啊!
不能断了香火,不能让陈家绝后啊!”在她的哭诉和我的逼问下,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缓缓浮出水面。那个坛子里的“紫河车”,根本不是什么外面买的补品。
婆婆所谓的“托人弄来”,其实是她亲自去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妇产科的废弃处理间,
趁人不备,从医疗垃圾中偷走的。那是三个月前,在同一间医院,
一个叫林晚的孕妇流产的胎盘。林晚是个刚满二十岁的乡下女孩,未婚先孕,家人嫌她丢人,
不愿出钱处理流产事宜。婆婆不知从何处打听到这个消息,主动找到她,给了她两千块钱,
让她签下一份“自愿放弃胎盘处理权”的协议,并威胁她:“要是不给,就不让你做手术,
让你自己流血流死!”“她是个乡下丫头,家里穷,流产了也没钱处理,
我就……我就给了她点钱,把那东西拿回来了……”婆婆颤抖着说,
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的辩解,“我想着,反正是要扔掉的东西,不如拿来补补你,
也算物尽其用……”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我竟然……竟然喝了另一个女人的……不,是那个女人死去的孩子!那不是什么“补品”,
那是被剥夺的生命残余,是带着怨恨与病菌的诅咒。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的B超单……”我指着地上那张湿漉漉的单子,胃里再次翻江倒海,
仿佛那汤还在体内腐蚀着我的五脏六腑。婆婆哭得更厉害了,
肩膀剧烈耸动:“那是……那是那个丫头的单子。我怕你发现汤里有东西,
看出端倪……就……就把它混在药材里一起炖了,想着煮烂了就看不出来了,化成渣,
谁也认不出……可谁知道……谁知道它没化掉啊!纸太结实了……老天爷不让我瞒住啊!
”原来如此。她把林晚的B超单,和那个……那个东西一起炖进了汤里。
她以为高温会毁掉一切证据,却没想到,纸张的韧性,让她那罪恶的秘密,
在我呕吐时重现天日。“你这个疯子!”我冲着婆婆吼道,眼泪夺眶而出,
声音因愤怒而扭曲,“你这是在杀人!你知道吗?那里面可能有艾滋病病毒!有梅毒!
有肝炎!你会害死我和孩子的!你这是谋杀!是犯罪!”陈哲也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但他第一反应却是责怪我:“念念,你别激动!动了胎气怎么办?
妈也是不懂这些……她只是……只是想帮你……”“不懂?”我冷笑地看着他,
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与鄙夷,“你们合起伙来骗我!从头到尾!你们把我当什么?当傻子吗?
当一个可以随意操控的容器?你们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的身体?我的命?”就在这时,我的肚子突然一阵剧痛。不是之前的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