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十年贤后,为他荡平前朝余孽,稳固朝堂,双手染血,才换来这海晏河清。
可他却在我生辰那日,牵着一个自称穿越而来的女人,告诉满朝文武,
她才是他命中注定的皇后。那女人会做什么手搓冰粉,会唱几首艳词,
就让他忘了糟糠之妻的十年枕边情。他废我后位,囚我深宫,要将我苏家满门抄斩。好,
好得很。既如此,我便让他看看,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
第一章:坤宁宫里的冰粉坤宁宫的琉璃瓦在夏日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种令人困倦的流光。
我端坐于凤座之上,指尖轻轻划过面前一叠厚厚的奏本,
上面是关于西北边军粮草的调配方案。整整十年,自我嫁与萧澈,成为大燕的皇后,
这些便是我的日常。“娘娘,陛下……陛下来了。”我的贴身宫女采青快步从殿外走进来,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搁下笔,心中并无波澜。这三月以来,
萧澈踏入坤宁宫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每次来,都带着那个女人。果不其然,
明黄色的身影之后,紧跟着一抹跳脱的粉色。那女子名唤徐婉儿,
据说是萧澈南巡时于江边所救,醒来后便说自己来自一个千年之后的世界。“参见陛下。
”我起身,依足了礼数,目光却未在那粉色身影上停留片刻。“云卿,免礼。
”萧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他甚至没看我一眼,径直扶着徐婉儿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那位置,本是太子都坐不得的。“澈哥哥,我就说皇后姐姐这里太闷了嘛,你看这些奏本,
看得我头都大了。”徐婉儿娇嗔着,身子几乎要贴进萧澈怀里。她从不按宫中规矩自称,
一口一个“澈哥哥”,仿佛在宣示着她的与众不同。我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冷意。
她今日穿了一件无袖的粉色纱裙,手臂与脖颈大片地露在外面,毫无规厘。
我身边的嬷嬷早已气得脸色发白,攥紧了拳头。萧澈却像是没看见一般,
满眼宠溺:“婉儿不喜欢,咱们就不看。来,让朕瞧瞧你今日又做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徐婉儿献宝似的从食盒里端出一只水晶碗,里面是晶莹剔透的冻状物,
配着红糖浆和一些切碎的果子。“这叫冰粉,是我们那里夏天解暑的圣品。
我亲手为澈哥哥做的。”萧澈拿起汤匙尝了一口,龙颜大悦:“好!清甜爽口,
婉儿果然蕙质兰心!”他抬起头,终于正眼看我,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责备:“云卿,
你身为皇后,掌管后宫,也该学学婉儿这些巧思,整日只知对着奏本,毫无情趣。
”我心中一片冰凉,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陛下说的是。只是西北战事吃紧,
三十万大军的粮草调度,臣妾不敢有丝毫懈怠。”我特意加重了“三十万大军”几个字。
那支军队的统帅,是我的亲弟弟,苏亭。果然,萧澈的脸色微微一变。
但他身旁的徐婉儿却突然开口了:“皇后姐姐,你这就叫思想僵化了。打仗嘛,
不一定要靠人多呀,我们可以用计谋,比如我听过的什么‘空城计’‘火烧赤壁’,
那多厉害。”她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那三十万人的性命,不过是话本里的一个故事。
我再也无法维持平静,目光如刀,直射向她:“徐姑娘,军国大事,岂可儿戏?
”徐婉儿被我的眼神吓得一缩,委屈地躲进萧澈怀里:“澈哥哥,我……我只是说说嘛,
姐姐好凶。”“苏云卿!”萧澈勃然大怒,他拍案而起,水晶碗被震得一晃,
红糖浆溅了出来,弄脏了我刚批阅完的一份奏报。“你这是什么态度?婉儿天真烂漫,
与你分享见闻,你却如此刻薄!你这善妒的性子,何时能改?”他指着我,
眼神里满是失望与厌恶:“朕对你太失望了。你看看你,除了苏家嫡女和皇后的身份,
你还有什么?你就像这坤宁宫一样,死气沉沉,毫无生气!”他拂袖而去,
将那个受了惊的女人紧紧护在怀里。殿内恢复了死寂。我看着奏报上那片刺眼的污渍,
那是我弟弟用半条命换来的边防图,如今被一碗无足轻重的冰粉所污。
我缓缓攥紧了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十年了,我以为我早已习惯了隐忍,
可那钻心的疼痛却提醒我,有些东西,从未麻木。采青走上前,
声音哽咽:“娘娘……”我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我走到窗边,看着那两人远去的背影,
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狠厉,但很快便被我掩饰下去。萧澈,你以为我苏云卿所倚仗的,
真的只是苏家和后位吗?你很快就会知道,你推开的是什么,你迎进宫的,又是什么。
第二章:废后的诏书那碗冰粉,只是一个开始。自那日后,萧澈便以我“善妒刻薄,
顶撞君上”为由,收回了我协理六宫之权,将其交给了新封的婉贵妃。徐婉儿,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一跃成了后宫最得势的人。她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后宫。
她嫌宫装繁琐,便让宫女们都换上她设计的“改良款”,裙摆缩短,衣袖变窄,
说是为了方便劳作。她嫌宫中饮食油腻,便弄出了什么“火锅”“烧烤”,
日日与萧澈在御花园里饮酒作乐,乌烟瘴气。朝堂之上,言官们纷纷上奏,
指责贵妃妖言惑众,秽乱宫闱。萧澈却将奏折全部打回,甚至当庭斥责一位老臣,
说他们是老顽固,不懂变通。我被禁足在坤宁宫,外面的消息一点点传进来,像一把把钝刀,
反复切割着我的心。我尝试过妥协。我亲手写了一封信给萧澈,信中我放下所有骄傲,
只求他看在十年夫妻情分,看在苏家满门忠烈,为大燕镇守国门的份上,不要再纵容徐婉儿。
那封信,我写了整整一夜。第二日,我让采青送去养心殿。下午时分,
一个小太监却将那封信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信封上还沾着点点油渍,
散发着一股辛辣的香味。小太监低着头,战战兢兢地回话:“陛下……陛下说,
皇后娘娘若是有空写这些无用之物,不如多抄几遍女则,反省己过。”我接过信,指尖冰凉。
我能想象到,萧澈看到这封信时,或许正和徐婉儿吃着火锅,他可能连看都没看,
就随手扔在了一边。我的软肋,我最珍视的家人,也遭遇了危机。边关传来急报,
说北蛮异动频繁,弟弟苏亭请求增派援军和粮草。这份急报被萧澈压了下来,
他听信了徐婉儿的话,说这是苏亭想拥兵自重,故意夸大其词。他不仅不发援兵,
反而以“军备靡费”为由,削减了西北军三成的粮饷。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将我击得头晕目眩。我知道,这是萧澈在逼我,逼苏家低头。我不能再等了。深夜,
我换上一身素服,避开所有耳目,独自一人去了养心殿。殿外灯火通明,
隐隐传来男女的嬉笑声。我跪在殿外的石阶上,冰冷的石板硌得我膝盖生疼。“臣妾苏云卿,
求见陛下。”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过了许久,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萧澈站在门口,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漠如冰。“你来做什么?”“陛下,西北军情紧急,削减粮饷,
无异于自断臂膀。求陛下收回成命!”我挺直脊梁,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冷笑一声:“苏云卿,你终于肯为你弟弟来求我了?朕还以为,你的骨头有多硬。
”徐婉儿从他身后探出头来,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姐姐,你这是何苦呢?
澈哥哥也是为了大燕好,省下钱来,我们还可以做很多有意义的事,
比如……修建一座天下最高的水晶宫,那多浪漫啊。”“你闭嘴!”我厉声喝道。“放肆!
”萧澈一脚踹在我心口,我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脑重重地磕在石阶上,瞬间天旋地转。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苏云卿,你以为朕不敢动你吗?
朕告诉你,朕不仅要削减苏亭的粮饷,朕还要把他调回京城!你那个手握重兵的弟弟,
朕早就看不顺眼了!”他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若再敢忤逆朕,朕就下旨,废了你的后位,
将你苏家满门抄斩!朕说到做到!”说完,他站起身,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用手帕擦了擦手,转身搂着徐婉儿进了殿内。厚重的殿门在我面前缓缓关上,
隔绝了所有的光和热。我躺在冰冷的石阶上,口中泛起一丝血腥味。绝望,
像潮水一般将我淹没。我维系了十年的体面与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我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和后脑的剧痛,都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我抬起头,
看着紧闭的殿门,眼底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了。萧澈,是你逼我的。
第三章:凤印与血书第二日,废后的诏书和赐死的白绫,一同送到了坤宁宫。
传旨的太监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总管王振,此刻他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声音颤抖:“娘……不,罪妇苏氏,接旨吧。”我端坐在殿中,一身早已备好的玄色正装,
头戴凤冠,神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被废的皇后。采青和满宫的奴才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我没有去看那明黄的诏书,目光落在了王振身后的托盘上,那上面除了白绫,还有一杯毒酒,
一把匕首。萧澈想得很周到,给了我三种选择。“王振,”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你跟了我多少年了?”王振身体一颤,
猛地磕了个头:“回……回主子的话,整整八年了。”“八年,”我轻笑一声,“八年,
足以养出一条忠心耿耿的狗。可惜,你不是。”王振的脸色瞬间惨白。我不再理他,站起身,
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我没有接旨,而是绕过他,
走到了殿门口。坤宁宫外,御林军早已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是禁军统领,陈泰。
“陈统领,本宫要见陛下。”我看着他,语气不容置喙。陈泰面露难色:“废后苏氏,
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探视。”“本宫还没接旨,就依然是大燕的皇后。”我冷冷地看着他,
“陈泰,你忘了你父亲当年是如何蒙冤入狱,又是谁从宗人府的卷宗里,
为他寻到了翻案的证据?”陈泰的脸色变了,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就在此时,
徐婉儿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花枝招展地走了过来。她看着我,笑得得意洋洋:“姐姐,
何必呢?澈哥哥已经下定决心了。你若是乖乖上路,还能留个体面。否则,苏家满门,
可就……”她话音未落,我动了。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从发间拔下那支陪伴我十年的凤头金簪,反手抵在了徐婉'er的脖子上。簪尖锋利,
瞬间便刺破了她娇嫩的皮肤,渗出一缕血丝。所有人都惊呆了。徐婉儿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尖叫起来:“啊!苏云卿!你疯了!你要干什么?”“本宫没疯。”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本宫只是想请婉贵妃,陪本宫去养心殿走一趟。”萧澈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他带着人赶来时,看到的就是我用金簪挟持着他心爱女人的场景。他的脸色铁青,
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将我吞噬:“苏云卿!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朕要你苏家挫骨扬灰!
”“是吗?”我轻笑一声,手上的金簪又往前送了一分。徐婉儿立刻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陛下好像忘了,我苏云卿,在嫁给你之前,是跟着父亲在军营里长大的。杀人,
我比你更懂。”我不再是那个温婉贤淑的皇后,这一刻,
我仿佛变回了当年那个能挽弓射雕的将门虎女。萧澈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他不敢赌。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咬着牙问。“很简单,”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要陛下,
召集百官,于太和殿议事。我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问陛下几个问题。”萧澈犹豫了。
我手上微微用力,徐婉'er的哭喊声更大了。“好!朕答应你!”萧澈最终还是妥协了。
太和殿上,百官齐聚,神色各异。我挟持着徐婉儿,站在殿中。萧澈坐在龙椅上,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松开了徐婉'a,将她推向萧澈。然后,我从袖中拿出一方锦帕,
缓缓展开。那不是锦帕,而是用鲜血写就的陈情书。“陛下,”我高举血书,声音传遍大殿,
“此乃臣妾之父,定国公苏战,临终前所书。上面详录了十年来,我苏家为大燕镇守边疆,
战死沙场的将士名录,共计三千七百二十一人!”“我苏家儿郎,抛头颅,洒热血,
换来大燕的十年安稳。我苏云卿,入主中宫,不敢有一日懈怠,为陛下稳固后方。敢问陛下,
我苏家,何罪之有?我苏云卿,何罪之有?”我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血与泪的控诉,
回荡在庄严肃穆的太和殿上。满朝文武,无不动容。许多曾受过苏家恩惠的老臣,
更是老泪纵横,跪地不起。萧澈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由青转白。我看着他,笑了,
笑得凄凉而决绝:“陛下无情,休怪臣妾无义。从今日起,我苏云卿,不再是你的皇后。
”说完,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头上的凤冠摘下,重重地摔在地上。珠翠四溅,
发出一声脆响,也敲碎了我对他最后的情分。“我苏家,反了!”这五个字,如惊雷炸响,
震得整个太和殿嗡嗡作响。萧澈惊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大概从未想过,
一向温顺隐忍的我,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而这,仅仅是开始。
第四章:京城米贵“把这个疯妇拿下!”萧澈终于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吼道。
御林军迟疑着上前。我冷眼看着他们,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玄铁虎符。“玄甲军何在?
”我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一支身着黑色铠甲,面容冷峻的军队,
不知何时已经控制了整个皇宫。为首的将领大步跨入殿中,单膝跪地。“末将参见长公主!
”满朝哗然。所有人都知道,先帝曾有一支亲卫,名为玄甲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先帝驾崩后,这支军队便销声匿迹。谁也想不到,它竟会掌握在我手中。长公主,
是先帝在我出嫁前,亲口封的。他曾对我说,这不仅仅是封号,更是护身符。萧澈的脸,
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苏云卿,
你……你竟敢私藏兵马,意图谋反!”“谋反?”我笑了,“陛下,您错了。我不是谋反,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不再看他,转身对那位将领道:“封锁皇城,没有我的命令,
任何人不得进出。”“是!”局势,在瞬间逆转。曾经高高在上的帝王,成了我阶下之囚。
徐婉儿早已吓得瘫软在地,
嘴里喃喃着:“不可能……这不科学……剧本不是这样的……”我懒得理会她的疯言疯语。
接下来的几天,我以长公主之名,暂摄朝政。萧澈的第一次报复,来得很快。他虽然被软禁,
但朝中依然有他的心腹。户部尚书张谦,便是其中之一。他阳奉阴违,故意制造混乱,
一夜之间,京城的粮价翻了三倍。他想用民心来逼我就范。百姓一旦没了吃的,
第一个要骂的,就是我这个“篡位”的妖后。“长公主,城中各大粮仓都已告急,
再不想办法,恐怕要出乱子了!”朝会上,张谦一脸“忧心忡忡”地说道。
萧澈被我安排在龙椅旁的一个小座位上,旁听朝政。听到这话,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我看着张谦,神色平静:“张大人,本宫记得,京郊的皇家粮仓,
足以支撑全城百姓三个月的用度。为何会一夜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