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绝境重生1987年的冬夜,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北方小城的每一个角落。
枯枝在风中呜咽,积雪压弯了老槐树的枝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一场未尽的悲剧低鸣。
林晓晓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那种被生生勒断肋骨、肺部窒息的剧痛似乎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像毒蛇般缠绕着她的五脏六腑。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光滑温热,没有淤青,
没有断骨的刺痛,也没有那条曾将她拖入地狱的尼龙绳留下的烙印。这是……怎么了?
耳边传来的是老旧挂钟沉闷的“滴答”声,还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解放牌大卡车的轰鸣。
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浑身血液倒流,仿佛时光倒流,命运重置。她颤抖着抬起手,
借着昏黄的煤油灯光看向自己的掌心——没有常年握笔留下的厚茧,
没有因病卧床三年留下的针孔痕迹,这双手白皙、有力,指节修长,充满了年轻的生命力,
像是被命运重新雕琢过一般。“晓晓?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一个低沉、带着几分关切的男声在身侧响起,像一缕暖风拂过冰封的湖面。
林晓晓僵硬地转过头。床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整洁笔挺的军绿色工装,国字脸,剑眉星目,
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那双眼睛,深邃如潭,
曾无数次在她最绝望时浮现于梦境——是陈建国。上辈子,这个男人在她嫁给赵刚后,
便彻底退出了她的生活,只在每年她生日时,默默寄来一份厚实的南方特产,
包裹里总夹着一张字条:“天寒,添衣。”直到她死前躺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意识模糊之际,
最后看到的,是赵刚带着那个小三在医院VIP病房看演唱会的背影,
而给她寄药和生活费的,是这个远在千里之外、从未言弃的男人。“建国……哥。
”她试探性地喊出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眼泪瞬间决堤,像决堤的江河,
冲垮了二十年的委屈与悔恨。陈建国显然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手忙脚乱地抽出手帕递给她:“哎,别哭。是不是赵刚那混蛋又找你麻烦了?
还是厂里那些流言蜚语……我听说他最近在打你的主意。”听到“赵刚”这个名字,
林晓晓眼底的泪水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彻骨的寒意和恨意,如冰刃般刺向记忆深处。
赵刚。那个上辈子把她骗婚、家暴、吸血,最后为了挪用公款填补赌债,
生生将她勒死伪装成自杀的畜生!他曾在她流产时冷笑着说:“你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留着有什么用?”他曾在她父亲中风时,逼她签下中医馆转让协议,
还当着她的面烧毁了祖传的《岐黄秘录》。上辈子,她傻,
傻到以为赵刚那张斯文败类的脸是真的爱她,傻到为了赵刚和家里断绝关系,
傻到在赵刚的PUA下,把陈建国的真心当成了驴肝肺。结果呢?
父亲因为她的不孝气得中风,半年后撒手人寰;母亲哭瞎了眼,
终日抱着她的照片喃喃自语;家里的祖传中医诊所被赵刚骗走抵债,
成了他赌桌上的筹码;而陈建国,那个本该在机械制造领域大放异彩的天才工程师,
因为被她拒绝后心灰意冷,放弃了进修机会,最后在一场工厂事故中丧生——她后来才知道,
那场事故,本可避免。“我没事,建国哥。”林晓晓深吸一口气,用袖口狠狠擦干眼泪,
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像淬火后的钢铁,“就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梦里,
我错过了最重要的人,也错过了拯救家人的机会。”陈建国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温柔腼腆的女孩,此刻却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眉宇间竟有几分他曾在军工厂总工身上见过的果决。“晓晓,你……”他想说什么,
却被门外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林晓晓!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出来!
”那声音尖酸刻薄,带着一股子泼妇的蛮横,像钝刀子割肉。是赵刚的妹妹,赵红。
林晓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指尖轻轻抚过床头那本泛黄的《黄帝内经》——那是她昨夜从箱底翻出的祖传医书,
书页间还夹着父亲亲手绘制的经络图。她利落地翻身下床,穿上那双黑色的小皮鞋,
对着陈建国安抚地笑了笑:“建国哥,别怕,今晚过后,那些噩梦再也不会来了。这一世,
我要亲手斩断孽缘,护住家人,也要……护住你。”第二章:退婚,不伺候了林晓晓拉开门,
赵红正叉着腰准备踹门。见门开了,赵红一愣,随即阴阳怪气地说道:“哟,林晓晓,
你还有脸开门呢?听说你今天去相亲了?眼光挺高啊,看不上我们家赵刚,
是不是想找个当官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家那个破中医馆,现在还有人去吗?
上个月连水电费都交不起了吧?”陈建国从屋里走出来,
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挡在林晓晓身前,冷冷地盯着赵红:“嘴巴放干净点。
林家中医馆是市里的老字号,百年来治病救人,救过你奶奶的偏头痛,也治过你哥的风湿腿。
你今日如此羞辱,不怕天打雷劈?”赵红被陈建国身上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
但一想到哥哥的交代,又壮起胆子:“陈建国?你算老几?这是我们赵家和林家的事,
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我哥说了,明天就来下聘,三十六抬聘礼,热热闹闹把人抬走。
林晓晓,你这辈子注定是我们老赵家的人!”“谁说我要嫁给他?
”林晓晓从陈建国身后探出头,声音清脆,却字字诛心,像冰珠砸在青石板上。“你说什么?
”赵红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说,这婚,我不订了。”林晓晓走出房门,
站在走廊昏黄的灯泡下,身影被拉得修长而坚定,目光如炬,“赵红,回去告诉你哥,
让他死了这条心。我不喜欢他,以前不喜欢,以后更不会喜欢。
他那种欺软怕硬、嗜赌成性的人,不配进我林家的门。”“你……你敢悔婚?
你知道我哥是谁吗?他在机械厂是技术骨干,厂长都让他三分!多少姑娘排着队想嫁给他!
你林晓晓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看在你家还有点底子,我哥才看不上你这个病秧子!
”“技术骨干?”林晓晓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正是她昨夜凭记忆默写的赵刚欠条,“赵刚挪用厂里公款去倒卖批文,结果被人骗了三千块,
现在正躲在城西的赌坊里不敢出来吧?这事儿要是让厂长知道了,
不知道他这个‘技术骨干’还能不能当得成?”那是上辈子赵刚第一次闯大祸,
为了堵住这个窟窿,赵刚骗她说借了高利贷,
逼得她把家里的传家宝——一套清代的针灸铜人给当了,换来的钱却全被他输光。
赵红的脸瞬间惨白:“你……你胡说什么!你哪来的证据?”“证据?”林晓晓冷笑,
“他上个月在‘聚贤楼’赌坊签的欠条,还在人家掌柜手里压着呢。你若不信,
大可以去问问。”赵红被她吓得连连后退,最后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狼狈逃窜,
高跟鞋在楼梯上发出仓皇的脆响。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风从窗缝钻入的呜咽。
陈建国转过身,有些担忧地看着林晓晓:“晓晓,你真的想好了?赵刚那人睚眦必报,
而且……你父母那边,他们一直觉得赵刚家世好,能护住你……”“我想好了。
”林晓晓打断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这个男人,像是要将他刻进眼底,“建国哥,
上辈子是我瞎了眼,把豺狼当良人,把璞玉当顽石。这辈子,我不想再瞎了。父母那边,
我会去说。至于赵刚……他若敢来,我便让他知道,什么叫‘因果报应’。
”陈建国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耳根瞬间红透了,像是被晚霞染过:“晓晓,
你……你说什么?”林晓晓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
轻轻握住了陈建国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这双手,上辈子给她修过自行车,
给她送过热腾腾的包子,最后,却是在她死后,唯一一个冒着重返岗位被处分的风险,
去给她收尸的人。“建国哥,以后……请多指教。”她的声音很轻,
却像春雷滚过陈建国的心田。陈建国只觉得一股电流从手心直窜天灵盖,他张了张嘴,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郑重的承诺,声音低沉而坚定:“晓晓,这辈子,我护着你。
哪怕与全世界为敌,我也护着你。”第三章:时代弄潮儿退婚后,
林晓晓的生活并没有一帆风顺。赵刚果然如疯狗一般报复。他利用在机械厂的关系,
散布谣言说林晓晓作风有问题,勾引已婚干部,导致林晓晓在学校代课的资格被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