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定在除夕夜,顾言的小青梅一定要坐主桌。指着桌上的炼乳小馒头,
娇滴滴地说这是她的专属。我不过是夹了一个,顾言当众摔了筷子:“许知意,
你都二十六了,怎么还跟个孩子抢吃的?”“她还是个宝宝,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他把我的聘礼卡扔给林软软,说给她买零食压惊。甚至让我滚出这个家,
说我这种老女人不配进顾家门。我笑了,擦擦嘴角的炼乳,反手拨通了特助电话。
……1除夕夜,顾家别墅灯火通明。主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热气腾腾。我刚伸出筷子,
夹向盘子里最后一个炼乳小馒头。“啪!”一双筷子狠狠打在我的手背上。力道之大,
我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馒头滚落在桌布上,沾了油渍。顾言皱着眉,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
“许知意,你都二十六了,怎么还跟个孩子抢吃的?”坐在他对面的林软软,
穿着粉色的毛绒睡衣,抱着顾言的胳膊,眼眶瞬间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
带着哭腔。“顾言哥哥,你别怪知意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说想吃这个的。
”“虽然这是我最爱吃的,但我可以忍住不吃的,真的。”她一边说,
一边眼巴巴地盯着那个滚落的馒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顾言心疼坏了,转头怒视我。
“软软才二十二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还是个宝宝,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这一桌子菜还不够你吃的?非要跟她抢这一个?”周围的亲戚们也都停下了筷子,
窃窃私语。顾言的母亲,也就是我准婆婆,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开口。“就是,
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没规矩,连个馒头都要抢,真是丢我们顾家的脸。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荒谬。林软软,顾言的邻家妹妹,二十二岁的巨婴。
自从她回国,顾言就成了她的专属保姆。她说怕黑,顾言半夜去陪她。她说想吃城南的蛋糕,
顾言开三个小时车去买。今天是我们两家的订婚宴,顾言非要把她带上主桌,
还让她坐在我们中间。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顾言,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
”“而且,这一桌子菜,包括这个炼乳馒头,都是我花钱订的。”顾言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钱钱钱!你满脑子除了钱还有什么?”“许知意,
你这种市侩的嘴脸真让我恶心!”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那是我的聘礼卡,里面有一百万。
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到了林软软怀里。“拿去!给软软买零食压惊!”林软软拿着卡,
破涕为笑,挑衅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娇滴滴地靠在顾言肩头。“谢谢顾言哥哥,
还是你对我最好啦。”顾言摸了摸她的头,转头看向我,眼神冰冷刺骨。“许知意,
既然你这么斤斤计较,这婚也不用订了。”“拿着你的东西,滚出这个家!”“我们顾家,
不欢迎你这种心胸狭隘的老女人!”全场死寂。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嘲讽,
有看戏,唯独没有同情。我看着顾言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笑了。三年的扶贫,
喂出了一头白眼狼。我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炼乳。“好,顾言,
这可是你说的。”“希望你以后,别跪着求我回来。”2顾言冷笑一声,满脸不屑。“求你?
许知意,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离了我顾言,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破鞋,我会求你?
”“赶紧滚,别在这碍软软的眼!”林软软在一旁捂着嘴偷笑,声音不大,
却刚好能让我听见。“哎呀,知意姐姐好可怜哦,大过年的被赶出家门。”“不过姐姐放心,
我会替你照顾好顾言哥哥的。”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转身走进卧室。只用了十分钟,
我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三年,为了帮顾言创业,我省吃俭用,
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买过。我的行李箱里,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和一堆顾言公司的财务报表。我拖着箱子走出房间,顾言正剥了一个虾喂给林软软。看到我,
他厌恶地皱了皱眉。“动作这么慢,是想赖着不走吗?”“我告诉你,别做梦了,赶紧滚!
”我走到玄关,换好鞋,回头看了他们最后一眼。顾家的大别墅,装修豪华,灯火辉煌。
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甚至连那个炼乳馒头,都是我掏的钱。顾言真的以为,
凭他那个破公司,能住得起这种地方?“顾言,记住你今天的话。”我推开门,
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身后传来林软软娇俏的声音。“顾言哥哥,姐姐走了,
那这间主卧是不是可以给我住啦?”“我好喜欢那个大浴缸哦。”顾言温柔地哄着她。
“当然,只要软软喜欢,整个顾家都是你的。”“那个老女人的东西,全都扔出去,
别弄脏了你的手。”大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的欢声笑语。我站在雪地里,
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三年没打过的号码。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声音恭敬而激动。
“大小姐,您终于想通了?”我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陈叔,
顾氏集团的注资停了吧,所有合作全线熔断。”“另外,通知顾言,
他名下的别墅、豪车、公司,都是我出的资。”“现在,我要连本带利收回了。”挂断电话,
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停在我面前。司机戴着白手套,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
“大小姐,董事长在家等您吃年夜饭。”我坐进温暖的车厢,透过车窗,
看着顾家别墅窗户上透出的温馨灯光。顾言,你的好日子,到头了。3大年初一。
顾家别墅里一片喜气洋洋。顾言搂着林软软睡到日上三竿。林软软穿着我的真丝睡衣,
在我的床上打滚,一脸满足。“顾言哥哥,这床好舒服啊,比我家那个硬板床强多了。
”顾言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喜欢就一直住着,反正那个黄脸婆已经滚了。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起床下楼。顾母早就做好了早餐,看到林软软,
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哎哟,软软起来了?快来吃饭,阿姨特意给你炖了燕窝。
”“不像那个许知意,每天早上就知道煮粥,一点营养都没有。
”林软软甜甜地叫了一声阿姨,坐下来开始享受“豪门”生活。顾言坐在主位上,
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新闻。突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公司的企业邮箱怎么登不上了?”他试了几次,都提示“账户已冻结”。
顾母在一旁不以为意。“哎呀,过年嘛,系统维护很正常的。”“儿子,你也别太拼了,
好好陪陪软软。”顾言想了想,也是,大过年的,谁会封号?他放下手机,
夹了一块排骨给林软软。“软软,吃完饭哥哥带你去商场,把那个老女人的东西都换了。
”“给你买新的,买最好的。”林软软眼睛一亮,抱着顾言猛亲一口。“顾言哥哥最好了!
我要买那个限量版的包包!”吃完饭,两人开着那辆保时捷直奔市中心最大的奢侈品商场。
顾言意气风发,搂着林软软走进一家名牌店。“把这一季的新款都包起来,只要软软喜欢的,
都要。”导购员眼睛都直了,连忙点头哈腰地服务。林软软挑得眼花缭乱,
最后选了十几个包,五六套衣服。结账的时候,顾言潇洒地掏出那张黑卡。“刷卡。
”导购员双手接过,在POS机上刷了一下。“滴——”机器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导购员愣了一下,又刷了一次。还是报警。她有些尴尬地看着顾言。“先生,
这张卡显示……余额不足。”顾言脸色一变。“不可能!这里面有一百万!怎么可能不足?
”“是不是你们机器坏了?”林软软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道。“顾言哥哥,
是不是知意姐姐把钱转走了呀?”顾言一听,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这个贱人!
分手了还敢偷我的钱!”他掏出另一张金卡,那是他的公司副卡。“刷这张!
”导购员战战兢兢地接过,再次刷卡。“滴——”“先生……这张卡显示……账户已冻结。
”4顾言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周围的顾客和导购员都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
“没钱充什么大款啊?”“就是,带着小三来买东西,结果卡刷不出来,笑死人了。
”林软软的脸也挂不住了,原本挽着顾言的手悄悄松开。她嘟着嘴,一脸委屈。“顾言哥哥,
怎么回事呀?这么多人看着呢……”顾言只觉得脸皮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火辣辣地疼。
他一把夺回卡,对着导购员吼道。“你们什么破机器!我堂堂顾氏集团总裁,会缺这点钱?
”“肯定是因为过年银行系统故障!”他拉起林软软就要走,却被保安拦住了去路。“先生,
刚才那位小姐试穿衣服的时候,弄坏了一条裙子的拉链。”“既然没钱买单,
那就请照价赔偿。”顾言气得浑身发抖,掏出手机想转账,
却发现微信、支付宝全部提示“账户异常,无法支付”。最后,
还是林软软不情不愿地掏出自己的私房钱,赔了那条裙子。两人灰溜溜地逃出了商场。
回到别墅,顾言立刻给财务总监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对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搬东西。“老张!怎么回事?我的卡为什么都被冻结了?
”“公司的账户是不是也出问题了?”电话那头,财务总监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顾总!
完了!全完了!”“今天早上,最大的投资方突然宣布撤资,还要追回之前的所有投资款!
”“银行那边也发来通知,说我们的抵押物涉嫌欺诈,要查封公司资产!
”“现在法院的人已经把公司封了,正在贴封条呢!”顾言只觉得五雷轰顶,
整个人僵在原地。“你说什么?撤资?哪来的投资方撤资?
”“我们最大的投资方不是那个神秘的‘Z资本’吗?我们合作了三年,从来没出过问题!
”财务总监在那头大喊。“就是Z资本啊!他们发函说,
之前的注资是基于……基于许知意小姐的个人担保!”“现在许小姐取消了担保,
他们不仅要撤资,还要起诉我们诈骗!”顾言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许知意?
那个只会煮粥、洗衣服、唯唯诺诺的黄脸婆?她是Z资本的担保人?这怎么可能!就在这时,
别墅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几个穿着制服的法院工作人员走了进来。领头的人面无表情,
手里拿着一张封条。“顾言先生是吧?我是执行局的。”“经查,你名下的这栋别墅,
首付款及后续还贷资金均来源不明,且涉及一起重大经济纠纷。
”“现在依法对该房产进行查封,请你们在十分钟内搬离。”顾言疯了一样冲上去,
抓住那个人的衣领。“你们凭什么封我的房子!这是我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工作人员冷冷地推开他,眼神像看一个傻子。“顾先生,房产证上虽然是你的名字,
但出资流水显示,所有款项都来自一位叫‘许知意’的女士。
”“她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和不当得利返还。”“简单来说,你这三年,吃她的,
住她的,花她的。”“现在,人家不乐意养你了。”工作人员说完,大手一挥。“动手!
贴封条!”顾言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林软软尖叫着从楼上跑下来,
手里还抱着那个还没拆封的燕窝。“顾言哥哥!他们要赶我走!他们把我的东西都扔出来了!
”“你快说话啊!你不是说这里永远是我的家吗?”顾言看着满地狼藉,
看着那张刺眼的封条。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许知意离开时那个平静的眼神。
“我要连本带利收回了。”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认真的。绝望中,顾言猛地想起一件事。
今晚,京圈顶级的商业晚宴将在半岛酒店举行。传说Z资本的幕后大老板会亲自出席。
只要能见到那位大老板,求他高抬贵手,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顾言从地上爬起来,
甚至顾不上哭闹的林软软,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去。半岛酒店,金碧辉煌。顾言没有邀请函,
但他拼了命地在门口求那个认识的保安队长,才混了进去。宴会厅里,衣香鬓影,推杯换盏。
顾言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人群中穿梭,寻找着那个传说中的大人物。突然,
全场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灯打在二楼的旋转楼梯上。主持人激动的声音响彻全场。
“下面,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Z资本的创始人,
京圈首富许家的千金——”顾言猛地抬头。只见一个身穿高定黑色晚礼服,
戴着价值连城粉钻项链的女人,正挽着首富许万山的手臂,缓缓走下楼梯。她高贵,冷艳,
气场全开。那张脸,赫然是他叫了三年“黄脸婆”,
昨天还为了一个馒头让他滚蛋的——许知意。顾言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双腿一软,
直接跪在了地上。就在这时,许知意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最终,
定格在角落里像条狗一样跪着的顾言身上。她红唇微勾,眼神戏谑。那一刻,
顾言听到了自己世界崩塌的声音。5聚光灯下的许知意,美得让人不敢直视。她每走一步,
裙摆上的碎钻就闪烁出耀眼的光芒,刺得我眼睛生疼。周围的宾客纷纷涌上前去,
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许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许小姐真是年轻有为,Z资本这几年的投资眼光太毒辣了。
”那些平日里对我爱答不理的商业大佬,此刻在许知意面前,腰弯得恨不得贴到地上。
而那个曾经在我面前唯唯诺诺,为了几块钱菜钱都要跟我报备的许知意,此刻正端着香槟,
从容应对。她举手投足间的贵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装都装不出来。
我跪在阴暗的角落里,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后背。这怎么可能?她明明是个孤儿,
是个连像样衣服都买不起的穷光蛋!她怎么会是首富千金?怎么会是Z资本的创始人?
如果是真的……那我这三年……我不敢再想下去,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
死死掐住了我的喉咙。就在这时,许知意似乎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然后径直朝我这边走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
像是踩在我的心口上。她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怨恨,
只有看垃圾一样的漠然。“顾总,怎么行这么大的礼?”她的声音清冷,
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周围传来一阵低笑声。“这不是顾氏那个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脸吗?”“听说昨天为了个小三,
把未婚妻赶出家门了。”“啧啧,真是瞎了狗眼,把珍珠当鱼目。
”那些嘲讽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解释,想要挽回。
“知……知意……”我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难听。许知意轻笑一声,微微弯腰,
凑近我耳边。“顾言,这才刚开始。”“好好享受我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说完,
她直起身,再也没看我一眼,转身离去。保安立刻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我拖出了宴会厅,
扔在了雪地里。我趴在冰冷的雪地上,看着酒店里辉煌的灯火,终于明白。完了。彻底完了。
回到被贴了封条的别墅门口,林软软正坐在行李箱上哭。看到我回来,她立刻扑上来,
抓着我的胳膊。“顾言哥哥,你去哪了?我好冷,我要回家!”“你快把那些人赶走啊!
把封条撕了!”我看着她那张哭花的脸,曾经觉得梨花带雨惹人怜爱,现在只觉得无比厌烦。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为了那个该死的馒头……“滚!”我一把推开她,
力气大得让她摔了个屁股墩。“都怪你!如果不是你非要那个馒头,我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林软软愣住了,随即尖叫起来。“顾言你敢推我?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我是你的小公主,说要宠我一辈子!”“现在没钱了就拿我撒气,你是不是男人!
”我懒得理她,掏出手机,疯狂地给许知意打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将您拉黑。
”我又换微信,换短信,换了一切能联系的方式。全部拉黑。寒风呼啸,
我缩在别墅门口的石狮子后面,瑟瑟发抖。这一夜,我和林软软在雪地里冻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冻醒的。林软软已经不见了,连带着那堆奢侈品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