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恒晟集团总部六十八层，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顾楷合上最后一份季度财报，
指尖在光滑的实木桌面上轻轻的敲击着。三十二岁，执掌家族企业七年，
商场上杀伐决断从无败绩。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城市沉睡的模样。手机屏幕亮起，
是特助林远发来的消息：“顾总，查到江小姐目前在深城，南山区梧桐路27号纸鸢书店，
她是店主。”江铃。这个名字在他心头滚过七年，从灼热的痛楚磨成冷静的执念。
七年前那个雨夜，她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机场安检口，
只给他留下一张字条：“顾承砚，我们从来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再见。”那时他二十五岁，
刚接手集团半年，在董事会的明枪暗箭。他以为只要足够强大就能保护她，
却忘了问她愿不愿意等。现在，是时候了。梧桐路是条老街区，
两旁种着有些年岁的法国梧桐，初春的嫩芽刚冒出尖儿。纸鸢书店就在转角处，
木制招牌已经有些褪色。透过落地玻璃窗，能看到书架间穿梭的纤细身影，
江铃正踮着脚把一摞新书放到最高层。她剪短了头发，齐肩的长度，
穿简单的米白色毛衣和浅蓝色牛仔裤。七年时光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只是眉眼间多了份沉静。“江姐，这批文创到货了！”店员小杨抱着纸箱冲进来。
“放仓库吧，我下午整理。”江玲转身时，笑容在脸上凝滞了半秒。书店门口，
顾楷站在那里。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与这间满是旧书气息的小店格格不入。七年了，
这个男人反而更具侵略性，身高腿长的优势在狭小空间里显得尤为压迫，
深邃眉眼锁住她的瞬间，江玲觉得呼吸都停滞了。“那个…好久不见。
”顾楷的声音比记忆中更低沉。小杨好奇地打量这位不速之客，被江铃轻声支开：“小杨，
去帮我把库房那批明信片清点一下。”待店里只剩两人，
江铃才平静的开口：“顾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疏离的称呼像细针扎进心口，
顾楷走近几步，闻到空气中浮动的旧纸张与咖啡混合的气息，这是她的味道，七年未变。
“我来深城考察项目，听说你在这里”他面不改色地撒谎。“那现在看过了，请回吧。
”江铃转身去整理柜台，手微微发颤。手腕被握住。顾楷的掌心滚烫，
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铃铃，我们谈谈好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她试图把手抽出去。“七年，两千五百五十五天，每一天我都在想，如果重新找到你，
第一句话该说什么。”他的声音几乎贴在她的耳边。江铃闭了闭眼：“说完了吗？”“没有。
”顾楷松开手，却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份文件。又努力说到：“这家店所在的街区，
恒晟已经完成收购。下个月启动改造计划，纸鸢书店也在拆除范围内。”她猛地转身，
脸色发白：“你说什么？”“但如果你愿意，”顾楷将文件放在柜台上，
“我可以把整条街的文创商业运营权交给你。或者，关掉这家店，回港城。
”他在逼她做选择，要么接受他所谓的馈赠，要么失去苦心经营五年的小店。
江铃几乎要气笑了：“顾楷，你还是老样子，觉得钱和权能解决一切。”“不，
”他直视她的眼睛：“我只知道，这是唯一能让你留在我视线范围内的方式。”那天之后，
顾楷成了纸鸢书店的常客。每天下午三点，黑色宾利准时停在梧桐路转角。
他会点一杯美式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文件，一待就是整个下午。江铃起初当他是空气，
后来发现这男人根本不在意她的冷脸。第四天，
顾楷在书店打烊时拦住她：“深城美术馆有个当代艺术展，明天开幕。
策展人是你大学时最喜欢的那个法国艺术家。”江铃擦柜台的动作顿了顿。“七点我来接你。
”他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我不会去的。”“那我只能取消恒晟对美术馆的赞助了。
”顾承砚语气平淡，“可惜，这是那位艺术家在中国的首展。
”“你……无耻”江铃攥紧抹布。“对你，我可以更无耻些。”他接过她手中的抹布，
自然地擦起玻璃柜，那双签过上亿合同的手，做起杂活竟也有模有样。小杨从仓库探头，
被这画面惊得合不拢嘴。第二天傍晚六点五十，宾利再次出现在书店门口。
江铃看着镜子里略施淡妆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她当然知道这是顾承砚的陷阱，
可那个艺术展她确实期待了太久。车内的气氛沉默得尴尬。“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他的作品？
”江铃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你大学时的社交账号，每一条动态我都记得。
”顾楷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格外清晰。“你喜欢雷诺阿的柔光，讨厌毕加索的割裂感，
周二下午没课会去美术馆待到闭馆，毕业前你说最想去看巴黎奥赛博物馆……”“别说了。
”江铃打断他。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细节，经他口重现时，竟带着锋利的痛感。艺术展很精彩，
可江铃全程心神不宁。顾楷始终走在她身侧半步的距离，偶尔低声讲解某件作品的背景，
他的艺术修养远超她的预期。“恒晟有艺术投资基金，我接触的多”回去的路上他主动解释。
车停在书店门口时已近十一点。江铃去解安全带，手指却被握住。“铃铃，
”顾楷的声音在黑暗中异常温柔，“七年前我让你离开，是我这辈子犯过最大的错误。
我不求你立刻原谅，只求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那是他们曾经最亲密时的小动作。江铃抽回手：“有些错误，
错过了修正的时间就再也回不去了。”顾楷的眼神一直盯着：“我不信，
时间是最公平的东西，它给我七年煎熬，就会给我七十年补偿。”周末，
江铃接到了母亲的电话。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铃铃啊，你爸爸心脏的老毛病又犯了，
下周三要做支架手术，港城医院这边，好一点的专家都要排队好久，
你认不认识……”江铃的心沉了下去，父母一直不知道她和顾楷的过去，
当年她只说是分手后想去深城发展。“妈你别急，我想想办法。”挂断电话后，
她盯着手机通讯录里那个置顶却从未拨过的号码，指尖悬停许久。最终，
她打给了大学时在港城医院工作的学长。“江铃？真难得！”学长的声音透着惊喜，
听完情况后却为难了，“心内科的秦主任是权威，
但他的预约已经排到下个月了……除非有特殊渠道。”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人。
深城到港城的高铁只需四十分钟，江铃请了两天假赶回去。在医院门诊部，
她看着挤满走廊的病患，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江铃？”熟悉的低沉嗓音自身后响起时，
她几乎以为是幻觉。顾楷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
正陪同几位院领导模样的人从VIP通道走出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中闪过明显的讶异，
随即对身旁人说了几句，大步朝她走来。“出什么事了？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江铃攥紧手中的病历袋，尊严和亲情在脑中激烈拉扯。
最终，她垂下眼睫：“我父亲需要做心脏支架，排不上秦主任的号。”短短的一句话，
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顾楷沉默了几秒。就在江铃以为他会借此提条件时，
他只是掏出手机：“给我十分钟。”他真的只用了十分钟。当秦主任的助理亲自下楼来接，
说已经安排好了明天第一台手术时，江铃还处在恍惚中。“病房升级到单人套间，
秦主任亲自主刀，术后有特护二十四小时看护。”顾楷简洁地交代完，看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