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朋友的妈，第一次上门。说好五个人吃饭，她非要去海鲜市场，买了二十斤虾。
花了我一千块。我提醒她太多了，她笑着说没事，吃不完她打包带走。现在，她吃饱喝足，
真的拿出了塑料袋。我拦住了她。“阿姨，这些虾，是我们家花钱买的，你想带走，可以，
按市场价三倍买回去。”第一章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厨房处理最后一道菜。
苏雨竹小跑着过去开门，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妈，你来啦。”我心里莫名一紧，
关了火，擦了擦手也走了出去。客厅里站着一个和我妈年纪相仿的女人，
烫着一头精致的卷发，眼神锐利，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的房子。那目光，
不像丈母娘看女婿，倒像个挑剔的房产中介在评估一套二手房的价值。“阿姨好，我是姜哲。
”我主动开口，递上早就准备好的拖鞋。刘芬，苏雨竹的妈，嗯了一声，
视线从天花板的吊灯，一路滑到我脚下的地板。“小姜是吧，这房子，租的？
”她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但我听出了里面的刺。
苏-雨竹脸色微微一变，赶紧打圆场。“妈，这是姜哲自己买的，才刚毕业两年呢，
很厉害了。”“哦，买的啊。”刘芬换上拖鞋，慢悠悠地走进客厅，像巡视领地的女王。
“这地段，一平米得七八万吧？九十平，全款还是贷款啊？”我还没开口，苏雨竹就抢着说。
“妈，你问这个干嘛。”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笑了笑，平静地回答。“贷款，
首付家里帮了点。”我说的是实话，只不过隐去了最重要的部分。这套房，
只是我名下几十套房产里，最不起眼的一套。是我为了和苏雨竹谈一场不被金钱干扰的恋爱，
特意准备的“普通人”道具。刘芬听完，嘴角撇了撇，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胆子大，背着几百万的贷款也敢结婚，
我们家雨竹可不能跟着你吃这种苦。”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苏雨竹的脸涨得通红，
拉着她妈的胳膊。“妈！你说什么呢！”刘芬甩开她的手，一屁股陷进沙发里。
“我说的是事实，怎么了？谈恋爱可以，结婚就是另一回事了，我得为我女儿的将来负责。
”她说着，又开始环顾四周。“对了，晚饭吃什么？雨竹说你做饭，可别就搞些家常小炒，
我第一次上门，总得有点诚意吧？”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阿姨，
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您要不先看看电视，我去把汤端出来。”“等会儿。”刘芬叫住我，
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家里做饭有什么劲，走，我们出去吃，雨竹最喜欢吃海鲜了，
我们去海鲜市场，买点新鲜的回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硬菜。”她把卡拍在桌上，
一副施舍的口吻。“别说我这当长辈的让你破费，这顿我请。”苏-雨竹刚想拒绝，
我却笑着拿起了那张卡。“行啊，阿姨，那就听您的。”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二章小区门口的海鲜市场，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咸湿又腥甜的味道。
刘芬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场，拉着苏雨竹，在一个个摊位前指指点点，显得游刃有余。
我跟在后面，像个拎包的随从。“老板，这波士顿龙虾怎么卖？”“美女，你真有眼光，
今天刚到的货，350一斤。”刘芬咂了咂嘴，拉着苏雨竹就走。“抢钱啊，走走走，
看下一家。”一连问了好几家，她都嫌贵，最后在一个卖基围虾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这个虾不错，看着就新鲜。”她扭头看我，那眼神带着几分考验。“小姜，
今天你女朋友她爸没来，加上我们仨，一共五个人，你说买多少斤合适？”我盘算了一下。
“阿姨，这虾个头不小，买个三斤足够了，再配上我买的其他菜，肯定够吃。”“三斤？
”刘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年轻人就是没经验，
吃海鲜哪有算得这么精的？就是要敞开了吃才过瘾。”她扭头对老板说。“老板，
给我来二十斤！”二十斤。我跟苏雨竹都愣住了。一斤五十块，二十斤就是一千块。
就为了吃一顿虾？苏雨竹急忙拉住她妈。“妈，你疯了？
我们五个人怎么可能吃得完二十斤虾？”“怎么吃不完？”刘芬理直气壮地把她的手拨开。
“你跟你爸不都最爱吃虾吗？剩下的我打包带回去，一点都不浪费。”她说完，
还冲我得意地笑了笑，仿佛在炫耀她的精明。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用我的钱，
买她自己家的菜，算盘打得真响。我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阿姨，够吃就行，
真不用买这么多。”“哎呀，没事。”刘芬毫不客气地摆摆手，催促着老板。“快点，
给我挑大的装。”她笑着对我说。“小姜，别心疼这点小钱，年轻人，格局要大一点。
”我点点头，看着老板手脚麻利地装了满满两大袋虾，递过来。“帅哥，一共一千块。
”刘芬站在一旁，丝毫没有要掏钱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我拿出手机，扫码，
支付。动作一气呵成。刘芬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又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我拎着那沉甸甸的二十斤虾，走在她们母女身后。苏雨竹几次想开口，
都被她妈用眼神瞪了回去。我能听到刘芬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我能听见的音量，
对苏雨竹说。“看见没，男人就得这样，为女人花钱眼都不能眨一下，
要是连这点钱都舍不得，以后还能指望他什么？”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冷。
第三章回到家，刘芬就跟个监工似的，抱着手臂站在厨房门口。“小姜，
虾要这么做才好吃，先开背去虾线，然后用蒜蓉蒸……”她指点江山，唾沫横飞。
我一言不发，默默地处理着那一堆小山似的虾。油焖、白灼、蒜蓉、椒盐。
我足足做了四个口味，用光了家里最大的四个盘子，才堪堪将那二十斤虾全部做完。
满满一大桌，几乎没有别的菜的容身之地。苏雨竹的爸爸，苏强，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
进门看到这场面，也吓了一跳。“怎么买了这么多虾？”刘芬得意地给他邀功。“我买的，
让小姜出的钱。难得来一趟，必须吃好喝好。”苏强尴尬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饭局开始。刘芬的目标非常明确，主攻那盘最大的油焖大虾。她一边吃，一边还不忘教育我。
“小姜啊，不是我说你，男人，事业心要重一点。你看你这房子，每个月房贷就得一万多吧？
压力多大啊。”“我们家雨竹，从小就没吃过苦，你要是真喜欢她，
就得努力给她最好的生活。”苏-雨竹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妈，吃饭。
”刘芬完全不理会，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有个朋友的儿子，叫王浩，人家里是开公司的，
年纪轻轻就开上了保时捷，前两天还说想追我们家雨竹呢。”这话一出，
苏强和苏雨竹的脸色都变了。我心里冷笑一声，夹起一只虾，慢条斯理地剥开。“阿姨，
那您觉得，什么样的生活，才算最好的？”刘芬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最好的？
那当然是有钱有闲，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为了几千块的房贷发愁。”她瞟了我一眼。
“小姜，你现在这个工作，一个月能有多少钱？一万？两万？去掉房贷，还能剩下什么？
”我把剥好的虾，放进苏雨竹的碗里。“阿姨，钱多钱少，够用就行。我对雨竹的心，
不是用钱能衡量的。”“哟，还谈上心了。”刘芬夸张地笑了起来。“心能当饭吃吗？
心能让她住大别墅开豪车吗？小伙子，别太天真了，这社会，没钱你什么都不是。”这顿饭，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进行着。刘芬一个人吃得兴高采烈，我和苏雨竹父女俩，都食不知味。
很快，桌上的虾壳堆成了小山。刘芬打了个饱嗝，满意地拍了拍肚子。然后，她站起身，
走进厨房，拿出了几个硕大的塑料袋。当着我的面，她开始往袋子里装剩下的虾。那动作，
熟练得像是演练了无数遍。一盘，两盘，三盘……桌上那四大盘虾，除了我们吃掉的，
剩下的起码还有十五六斤。她打算一点不剩，全部带走。苏雨-竹终于忍不住了。“妈，
你干什么！像什么样子！”“我干什么了？”刘芬一脸无辜。
“这不都是我们家小姜花钱买的吗？吃不完带走，免得浪费，我这是替他省钱呢。”她说着，
已经装好了最后一袋，心满意足地提了提。“行了，我们吃饱了，也该回去了。
”她拉着苏强，招呼着苏雨竹，准备离开。从头到尾，没再看我一眼，
仿佛我只是个提供了场地和劳力的工具人。就在她走到门口，准备换鞋的时候。我开口了。
“阿姨，等一下。”我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刘芬不耐烦地回头。
“又怎么了？”我走到她面前，指了指她手里那几大袋虾。“阿-姨，工资给你结了，
你可以走了。”刘芬愣住了。“什么工资？”“做饭的工资啊。”我笑了，笑得异常灿烂。
“你不是说我没钱吗？所以我请不起保姆，只能自己做饭。你今天指点了我一下午，
也算我的半个师傅，这一千块钱的虾，就当是你的工资了。”我顿了顿，
看着她逐渐铁青的脸色，继续说道。“至于这些虾，是我们家花钱买的，你想带走，可以。
”我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袋子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按市场价三倍，买回去。
”第四章空气死一般地寂静。刘芬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最后化为一片狰狞的涨红。“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气的，是惊的。
苏强和苏雨竹也完全懵了，呆呆地看着我，仿佛第一天认识我。我重复了一遍，
脸上的笑意更浓。“我说，这些虾，五十块一斤买的，你要带走，就一百五一斤。
这里大概还有十六斤，算你一千五好了，凑个整，两千四百块。”“你，你抢钱啊！
”刘芬终于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把手里的塑料袋狠狠砸在地上。
油焖大虾的汤汁溅得到处都是，弄脏了她那双价格不菲的皮鞋。“姜哲！你什么意思！
我是雨竹的妈！我吃你几个破虾怎么了？你至于这么羞辱我吗？”她指着我的鼻子，
唾沫星子横飞。“你个穷光蛋，小肚鸡肠！难怪一辈子发不了财！就你这样，
还想娶我们家雨竹？做梦！”我没理会她的咆哮，只是静静地看着苏雨竹。“雨竹，
你怎么看？”苏雨-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看看她妈，又看看我，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我……我……”看到女儿的犹豫，刘芬的气焰更盛了。“看什么看！
雨竹，我们走！跟这种没出息的男人在一起，有什么前途！分手！必须分手！”她说着，
就去拽苏雨竹的胳膊。苏强在一旁急得搓手，想劝又不敢。“小姜，你看这事闹的……芬，
你少说两句……”“我少说两句？”刘芬像被点燃的炮仗。“苏强你个窝囊废！
你女儿被人欺负了你还帮着外人说话？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姜哲，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磕头道歉，这事没完！”磕头道歉？我气笑了。
真是刷新了我对无耻的认知。我走到门口，拉开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阿姨，
慢走，不送。”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她。“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字，
指着我的手都在抖。“姜哲，你给我等着！有你后悔的时候！雨竹，你今天要是跟他走了，
就别认我这个妈！”她开始对苏雨竹进行亲情绑架。苏雨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左右为难，痛苦地看着我。我心里叹了口气。我知道，她夹在中间最难受。但这件事，
没有退路。今天我退一步，以后就要退一万步。我看着苏雨竹，语气放缓了一些，
但态度依旧坚决。“雨竹，你自己选。”苏雨竹哭了，她看着暴怒的母亲，
又看着一脸冰冷的我，最终，她跺了跺脚，跑回了房间，关上了门。“砰”的一声，
像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关在了外面。刘芬愣住了，她没想到女儿会是这个反应。她脸上的愤怒，
渐渐被一丝慌乱取代。我冷冷地看着她。“阿姨，现在，可以走了吗？
”刘芬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几袋狼藉的虾，一咬牙，
拉着苏强，摔门而去。巨大的关门声，震得整个屋子都在嗡鸣。我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
看着满地的狼藉，心里一片冰冷。第五章接下来的几天，苏雨竹没有联系我。
我也没有主动找她。我知道，她需要时间，我也需要。这场风波，像一根毒刺，
扎进了我们看似美好的爱情里。我开始怀疑，我为了体验纯粹爱情而进行的这场“伪装”，
到底是不是一个错误。周五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喂，是姜哲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我是。”“我是王浩，雨竹的……朋友。
”他特意在“朋友”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王浩？就是刘芬嘴里那个开保时捷的？“有事？
”我的语气很冷。“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阿姨，也就是雨竹的妈妈，说你欺负她了。我觉得，
男人嘛，应该大度一点。这样吧，今晚我在‘云顶天宫’设宴，给你赔个不是，
也算给阿-姨一个台阶下，你看怎么样？”云顶天宫？那不是我名下产业里，
最高端的一家私人会所吗？有点意思。“地址发我。”我言简意赅。挂了电话，
我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看来刘芬回去之后，没少颠倒黑白。还把这个王浩给搬了出来，
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个王浩，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第六章云顶天宫。坐落在城市之巅，是这座城市真正的权贵才能踏足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