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当天，许念第三次没来。她在陪白月光过生日。电话里，
她笑着问助理：“沈序这次闹了吗？”助理看了我一眼，声音压得极低：“许总，
沈先生……还是没闹。”她在那头冷笑，笃定我爱她入骨，离不开她。可她不知道。
我身边的位置，已经换了人。我牵着她的闺蜜林知夏，走进了民政局。盖章的瞬间，
我解脱了。第一章七月的天，像个巨大的蒸笼。柏油马路被晒得冒出白烟，
空气里都是滚烫的焦灼气。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第三次。为了同一个女人，许念。
手里的户口本，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我看了眼手机，下午三点整。
我们约定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六年了，我还在等。心脏像是被泡在冰水里的石头，
又冷又沉，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只剩下麻木。旁边，林知夏递过来一瓶冰水，
瓶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序哥，喝点水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担忧。
她是许念最好的闺蜜，也是唯一一个，愿意在这种日子陪我一起等的朋友。前两次，
她也都在。第一次，许念说她白月光江屿回国，要去接机，她说：“沈序，你那么爱我，
多等一天没关系的吧？”我等了。第二次，许念说江屿胃病犯了，她要送他去医院，
她说：“沈序，人命关天，我们的事不急。”我也等了。这一次，是江屿的生日。
她甚至连借口都懒得找了，直接消失。我接过水，拧开，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却浇不灭心里的那片死灰。“谢谢。”我声音沙哑。林知夏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许念的助理，小陈。我点了免提，
放在一旁的石墩上。“沈先生，”小陈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歉意，“许总今天有个临时会议，
非常重要，可能……可能过不来了。”又是这样。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电话那头很安静，似乎是在等我的反应。等我像前两次一样，压抑着怒火，
故作体谅地说一句“没关系，我等她”。过了几秒，
电话里传来许念清脆又带点不耐烦的声音。“小陈，跟他废话什么。”“直接告诉他就行了。
”紧接着，我听到了她压低了声音，却依旧清晰可辨的问话，带着一丝戏谑和笃定。
“他这次闹了吗？”那一瞬间，我能想象到她嘴角勾起的，那种掌控一切的，冰冷的笑意。
小陈大概是把手机拿远了些，他看了一眼我，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无奈。他对着话筒，
声音压得极低。“许总，沈先生……还是没闹。”电话那头，传来许念一声轻蔑的冷笑。
“我就知道。”“他爱我爱到骨子里了，这辈子都离不开我。”“让他等着吧，
我这边结束了就给他电话。”那笑声，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进了我心脏最深处。
不是疼。是彻底的，凉了。我爱了她六年，从大学到工作，
我把她规划进了我未来人生的每一个角落。我以为我的爱能融化一切，能让她看到我的好。
可我错了。在许念眼里，我的爱不是珍宝，是她可以肆意践踏的、用之即弃的廉价品。
我的等待不是深情，是她向白月光炫耀的资本。我的不吵不闹，不是体谅，
是她口中“离不开她”的铁证。电话挂断了。世界一片死寂，只剩下头顶烈日无情的炙烤。
我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这六年积攒的所有失望和卑微，全都吐出去。
然后，我转过头，看向身边一直沉默着的林知夏。她的眼眶红红的，
脸上写满了对我的心疼和对许念的愤怒。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问：“林知夏，
你愿意嫁给我吗？”第二章空气仿佛凝固了。林知夏猛地抬起头，
漂亮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她张着嘴，像是被我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砸懵了。
“序……序哥，你……你说什么？”我看着她的眼睛，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加平静，
也更加坚定。“我说，你愿意嫁给我吗？就在今天，现在。”这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报复。
是在许念那声冷笑传来时，我心中瞬间做出的决定。我要结束这一切。用最彻底，
最决绝的方式。林知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她攥着衣角，
指节都泛白了。“你……你是在开玩笑吗？还是因为……因为念念……”“都不是。
”我打断她，“我很认真。”我看着她，目光坦诚。“我知道这很荒唐，也很自私。
我给不了你盛大的婚礼，也可能暂时给不了你想要的爱情。这更像是一场交易，或者说，
一场合作。”“我需要一个妻子，来结束我荒唐的过去。”“而你，”我顿了顿，声音放缓，
“你值得比当许念的影子更好的生活。”这几年，许念对林知夏，名为闺蜜，实为助理。
随叫随到，呼来喝去。林知夏都忍了，因为她把许念当成最好的朋友。可我知道，
她看我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那里面藏着的情绪，我不是不懂，只是在对许念的执念中，
刻意忽略了。林知夏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她不是喜悦，也不是悲伤，是委屈。是替我委屈。“沈序，”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
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不能这样作践自己！”“你那么好，你不该用自己的婚姻去报复她！
不值得！”我静静地看着她哭。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轻声说：“我不是报复她，
我是放过我自己。”“知夏，我累了。”“我不想再等了。”最后那句话，我说得很轻，
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林知夏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看着我，看着我眼里的疲惫和死寂，
那是一种被彻底耗干了所有热情和希望的空洞。她懂了。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阳光下，她的眼神从未有过的明亮和坚定。“好。”她说。
“沈序，我嫁给你。”“但不是合作，也不是交易。”她看着我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是因为，我喜欢你。很久了。”我的心，在那一刻，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我伸出手，
牵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手。她的手心，和我一样，全是汗。“走吧。”我说。我们两个人，
就这样牵着手，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中，走进了民政局的大门。里面的冷气很足，
驱散了满身的燥热。流程快得不可思议。填表，拍照，宣誓。当工作人员把两本崭新的，
带着油墨香气的红色本子递到我们手上时。我甚至还有些恍惚。翻开本子，
我和林知夏的合照上，两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僵硬，但嘴角都带着一丝浅浅的笑。结束了。
我看着旁边，我法律意义上的妻子，林知夏。她也正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沈太太，
”我低声叫她，“你好。”她的脸又红了，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沈先生，你好。
”走出民政局，阳光依旧刺眼，但我却觉得，天亮了。我拿出手机，点开相机，
对着我们紧握的双手和那两本红色的结婚证，拍了一张照片。然后，
我打开了那个许久不曾更新的朋友圈。编辑文字。删删改改，最后只剩下两句话。
配文是：“谢许念不嫁之恩，新婚快乐。”点击，发送。许念，再见了。
第三章朋友圈发出去的瞬间，我的世界安静了三秒。三秒之后，
手机像是被引爆的炸弹，开始疯狂地震动。微信提示音，电话铃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屏幕上，不断弹出消息预览。发小A：“卧槽？？？序哥你疯了？？
”大学同学B：“沈序你被盗号了？这新娘不是许念啊！”公司同事C：“沈总，
恭喜恭喜……但这……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还有无数个共同好友的点赞和评论，
问号和感叹号齐飞。我划开屏幕，看了一眼评论区。几乎所有人都圈了许念。“@许念，
快出来解释一下！”“@许念，什么情况？你老公娶了别人？”林知夏的手机也响个不停，
她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直接开了静音。“序哥，要不……我们先关机吧？”她小声建议。
“不用。”我摇摇头，目光落在屏幕最上方那个不断闪烁的名字上。许念。
她先是发了一连串的问号。紧接着，是一条语音，我没点开，但能猜到里面的咆哮。然后，
电话就直接打了进来。我看着屏幕上“许念”两个字跳动，心中一片平静。曾经，
这个名字是我的全世界。现在，它只是一个陌生人。我划开接听，点了免提。“沈序！
”许念尖锐愤怒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带着不敢置信的疯狂。“你什么意思！
你发的那个朋友圈是什么意思！”“你敢跟别的女人结婚？你疯了吗！”“马上给我删掉！
立刻！马上！然后给我滚过来道歉！”她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广场上甚至带起了回音。
林知夏下意识地往我身后缩了缩。我把她拉到我身边，握紧了她的手。然后，我对着手机，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说：“许念，你听清楚。”“第一，朋友圈是我发的，
内容真实有效。从现在起，林知夏是我的妻子。”“第二，我不会删，更不会道歉。
”“第三，”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把最残忍的事实告诉她，“我们之间，结束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我甚至能听到她因为愤怒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好几秒，
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怨毒和威胁。“沈序，
你别后悔。”“你以为你娶了林知夏这个贱人，就能气到我吗？你做梦！”“我告诉你，
你离了我，什么都不是！你等着，不出三天，你就会跪着回来求我！
”“我……”“嘟——”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她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世界，
终于清净了。我看着林知夏，她眼圈又红了，但眼神却很倔强。“序哥，
我不是……”“我知道。”我打断她，“我知道你不是。
”我看着这个刚刚成为我妻子的女孩，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保护欲。“从今天起，有我在，
没人能再欺负你。”林知夏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但这一次，她笑了。哭着笑了。
“好。”她说。我拉着她，转身离开。身后，是喧嚣的城市，和被我彻底抛在脑后的，
那个名为许念的过去。新的人生，开始了。第四章我们找了一家安静的餐厅，
算是我们的“婚宴”。没有宾客，没有祝福，只有我和林知夏两个人。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毕竟，几个小时前，我们还是准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现在，却成了夫妻。
“那个……”林知夏先开了口，她搅动着杯子里的柠檬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是啊，接下来怎么办？领证是一时冲动下的决定，但生活不是。婚姻是柴米油盐，
是责任和义务。我看着她，认真地说：“首先，搬家。我那套房子，
是按照许念的喜好装修的，你不该住在别人的影子里。”“我们重新找个地方，或者，
你有没有喜欢的地方，我们可以买一套新的。”林知夏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我第一个考虑的是这个。“不……不用那么麻烦，我……”“要的。”我坚持，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开始，必须是全新的。”她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然后，
是我们的关系。”我继续说，“我承认，我今天娶你，有赌气的成分。但我向你保证，
我会学着去当一个合格的丈夫。”“我会尊重你，保护你，对你负责。
”“至于感情……请给我一点时间。”我无法欺骗她，说我现在就爱上了她。那对她不公平。
林知夏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我明白的。”她声音很轻，
“我……我等得起。”一顿饭，在这样坦诚而又有些沉重的气氛中结束了。
我送她回她自己租的公寓。楼下，我把车钥匙和一张银行卡递给她。“车你先开着，
上下班方便。卡里是我这些年的一些积蓄，密码是你的生日，你先拿着，买些喜欢的东西。
”林知夏像被烫到一样，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沈太太，
”我加重了语气，“夫妻共同财产，是合法的。”她被我这个称呼弄得脸一红，
最终还是收下了。“那我……先上去了。”她捏着卡和钥匙，有些不知所措。“好。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发动车子离开。回到那个曾经被我称为“家”的地方。
一开门，扑面而来的是许念最喜欢的香薰味道。客厅的墙上，还挂着我们巨大的订婚照。
照片上，许念笑得灿烂，而我，满眼都是她。真傻。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将那副刺眼的照片摘下来，扔进了杂物间。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许念的东西，
我一件件打包，装箱。她的衣服，她的包，她的化妆品，所有带着她痕迹的东西。
整整装了五大箱。我叫了同城闪送，地址填了许念的父母家。做完这一切，
我给许念的母亲发了条信息。“阿姨，我和许念已经结束了。她的东西已经寄回府上，
请查收。这些年，多谢照顾。”发完，拉黑。然后是许念的父亲。同样的操作。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这个几乎被我搬空了一半的家，第一次感觉到了轻松。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知夏发来的微信。一张图片，是她刚刚收下的那张银行卡。
下面配了一行字：“沈先生，从今天起，我帮你管钱呀。
给你记账哦~”后面还跟了一个俏皮的吐舌头表情。我看着那条信息，嘴角的肌肉，
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这是今天，我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第五章我朋友圈那颗炸弹的余波，远比我想象的要猛烈。第二天一早，
我就接到了我妈的电话。“沈序！你给我说清楚！你朋友圈怎么回事！你跟念念到底怎么了？
那个叫林知夏的姑娘又是谁？”我妈的语气很急，显然是一晚上没睡好。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包括许念三次缺席，
包括她在电话里的那声冷笑。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妈？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传来，“妈知道了。”“儿子，你做得对。”我妈的反应，
让我有些意外。“妈早就觉得许念那姑娘，心太高，也太野，
不是能安安稳稳跟你过日子的人。只是看你喜欢，我们也不好说什么。”“既然分了，
那就彻底断干净。那个叫知夏的姑娘，什么时候带回家给妈看看？”我妈的态度，
像一颗定心丸，让我心里踏实了不少。挂了电话，我开始处理工作。刚打开电脑，
公司内部的聊天软件就疯狂闪烁。昨晚的八卦，显然已经传遍了整个公司。我没理会，
直接给助理打了电话，让他帮我留意一下市区内新开的楼盘。我要尽快找到新房子。下午，
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许念的母亲，周阿姨。大概是用了别人的手机打来的。
“沈序！你这个忘恩负负义的白眼狼！”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谩骂。
“我们家念念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她！领证当天娶了她的闺蜜，
你是想让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吗？你的心怎么这么狠！”我把手机拿远了点，
等她骂累了，才冷冷地开口。“周阿姨，你该去问问你的好女儿，
她三次把我一个人扔在民政局门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心狠不狠。”“你该去问问她，
陪着别的男人过生日，把我当成一个笑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抬不起头做人。
”“她……”周阿姨一时语塞，随即强词夺理，“那……那不是江屿情况特殊吗！
念念也是没办法！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多体谅一下她吗？”又是这样。
永远都是别人的错，她的女儿永远都是无辜的。“我体谅她六年了。
”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我的体谅，被她当成了理所当然的犯贱。”“所以，
我不体谅了。”“以后，你们家的事，和我再无关系。也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世界再次清净。晚上，林知夏约我去看电影。她说，
是她之前抢到的两张票，不去就浪费了。我知道，她是想让我散散心。电影院里，
看的是一部喜剧片。周围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我却一个笑点都没get到。我的目光，
时不时地会落在身边的林知夏身上。昏暗的光线下，她看得很认真，侧脸的轮廓柔和又安静。
电影散场，我们走在回家的路上。“序哥，”她突然开口，“今天……许阿姨是不是找你了？
